第3章
我把他們三個人幸福地挨在一起過生日的照片排開在茶幾上。
林靖羽的身體歪了一下。
他隻看了那些照片一眼，就跪在了我面前。
反應真快。
8
林靖羽跪得很低，像是要把自己埋進塵埃裡。
“阿妍，對不起，我一時糊塗。我那天是喝多了，我去應酬，喝醉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罪該萬S，就那一次，我S一萬次也抵不上。”
“但是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給了她錢，我讓她走，可是她又來找我，說她懷孕了。”
“我沒有辦法阿妍，
那個孩子都成型了，她給我看了B超，我......我知道我們說好了不要孩子，可我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時，也很羨慕，而且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沒有孩子根本鬥不過我弟弟。”
我忽然想嘆氣，可他還在說。
“生孩子太痛苦了，我不想你受罪，阿妍，我舍不得你吃苦，所以，我覺得讓她來生也行。我想，她生下孩子就讓她走，可她反悔了，她不給我孩子，我也不知道你怎麼和你開這個口，阿妍你那麼愛幹淨你的眼裡揉不得沙子，我怕你生氣，怕你不要我。”
“阿妍，我們一起長大，你最知道，我從小是怎麼過的，小翊他，我不能再讓他像我一樣。可是阿妍，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所以我已經決定送她們母子出國了，隻是小翊突然生病了，等著他康復我就會送走他們。
”
“過生日也是順便，正好他也在醫院，我想著你手術要那麼久，我隻去陪他吃個蛋糕就回來，我從來不會讓他們分走我和你的時間，阿妍，沒有人能分走我給你的心思和精力。”
林靖羽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好不容易才變成大家眼中S伐決斷的冷厲總裁，現在卻又一朝打回原形似的，哭得像個孩子。
“就那一次嗎？”我放柔了語氣。
林靖羽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快速且用力地點頭。
“就那一次，阿妍，我愛的隻有你，那一次真的是喝多了糊塗了，我知道自己錯了，後來再也沒有過。”
我又想笑了，笑到嘴邊，變成了一聲嘆息。
“林靖羽，真實的你，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
林靖羽愣住了。
“我們認識有快二十年了吧？真是白頭如新啊。”
我打開手機，把視頻放在他面前。
喘息聲很快從手機裡傳出來，時至今日，還是令人作嘔。
林靖羽頃刻間變了臉色，他抓起手機就關了。
“不是那樣阿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林靖羽，我全都看見了。你們在公司的人都走完後，找刺激敞著門在辦公室......真是會玩啊，你知道那天我在哪嗎，葉江月找了人綁架我，你們痛快的時候，我痛得差點回不來了。”
林靖羽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整個人終於失去支撐，歪倒在地上。
“你找了個好情人，
我能發現你們的事情，多虧了她。”
我站了起來，想要離開。
“阿妍。”林靖羽攥住我的褲腿。
“我不要離婚，別離開我，怎樣都行，哪怕你要我這條命都可以，別離婚。”
我抬起頭，陳孟勻站在樓上的拐角，像是要下來了。
我朝他搖了搖頭，俯身拿起旁邊茶幾上的水果刀，刀刃鋒利，擦過布料，一刀兩斷。
林靖羽呆呆地望著我。
我垂下眼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字一頓：“我要離婚。”
9
林靖羽在地上癱了好一會兒，我已經走到樓梯口，他忽然衝過來，想要抱我。
陳孟勻及時下來了，一拳把他掀翻在地上。
“阿妍有潔癖，你已經髒了，滾遠點。”
林靖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撐著地板站起。
“阿妍，這是誰？”他不看陳孟勻，直接望向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站在陳孟勻身後，冷眼看著他。
“林靖羽，看在我們年少的情分上，我現在還能給你好聚好散的機會，但你再不籤這份協議答應離婚，我不介意把這些事都和外面的記者公布了。”
林靖羽卻像是聽不見我的話，瘋了似的問：“他是誰？這個男人是誰？”
陳孟勻嫌棄地掏了掏耳朵。
“你這種人，自己是髒的，看誰都髒，別用那種齷齪的心思揣測阿妍，
她是我老板，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從她身邊趕走。不過——”
他笑了笑。
“你拖著不離婚，糾纏她越久，我待在她身邊的時間就越長，說不定呢，真能發生點什麼——”
林靖羽揚起拳頭朝著陳孟勻砸過來。
他到底是個每天坐辦公室的老板，比不得陳孟勻這種練家子，還沒近身就被抓住了。
陳孟勻不急不忙地接著說：“阿妍挺漂亮的，人也好，我很喜歡她。她現在正好又被你這麼個髒東西傷害了，說不定真能給我趁虛而入日久生情的機會，所以你就拖著吧，別離婚，我支持你。”
他一反手，直接將林靖羽丟了出去。
“小心點，砸壞了我的東西原價賠償。
”我叮囑完陳孟勻，轉身上樓。
“阿妍！”林靖羽在身後撕心裂肺地喊，不過沒兩聲，又被掀翻在地。
如此往復。
最終，林靖羽還是走了。
他打不過陳孟勻。
聞風而來的記者仍然圍在別墅門口，見他鼻青臉腫地出來，紛紛舉起攝像頭，瞄準他就想衝上來。
保鏢也層層疊疊，擋住了記者，倒是讓葉江月進來了。
她想要上來攙林靖羽，被一把推開：“別碰我！”
他全然不顧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了，當著記者的面對保鏢吼，“你們放她進來幹什麼！一個陌生人發也敢放進來，工作太輕松了是不是！”
“靖羽......”葉江月柔柔弱弱地喊了一聲。
“滾！”
林靖羽這一聲令下，保鏢們紛紛上來把她拖走了。
隔著窗簾縫隙，我看見葉江月抬起頭望向我，眼神陰狠怨毒。
我朝她微微一笑。
她愣了愣，沒一會兒，幾個警察趕了過來，將她層層圍住。
“葉江月，你同時涉嫌蓄謀綁架、泄露公司核心機密，現依法傳召回去配合我們調查。”
記者們的注意力又讓這動靜吸引了過去。
陳孟勻在這時候走到我身後。
“他籤了。”
離婚協議書的末尾印上了林靖宇三個大字。
樓下，林靖宇當眾跪在我門前。
“阿妍，是我對不起你，我放你自由，
也想這樣換一個機會，能讓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屏蔽了所有他能聯系到我的渠道，他隻能以這樣的方式和我說這番話。
一些記者也仰起頭。
我放下了窗簾。
“謝謝你，救了我這好幾次。”
陳孟勻搖了搖頭。
“男人都有英雄救美的夢，但是阿妍，我不是救你的英雄，是你在過去救了我，現在又救了自己。”
10
我和林靖宇的事情鬧上了新聞，奶奶那邊還是知道了。
她打電話給我，開口並不是責問，而是說：“妍妍，你受委屈了，回家吧，回家陪陪奶奶。”
我以為自己不會哭了，畢竟林靖宇鬧上門來的時候，我一滴眼淚都沒流，
還能笑出來，可聽聽奶奶的話，我還是沒忍住哭了。
父親和我說，人長大了就得學會自己做自己的港灣，因為他和後媽有了別的小孩。
林靖羽和我說，他會保護我一輩子做我永遠的依靠，但是他背著我在外面和人苟且還生了孩子。
隻有奶奶什麼都不說，默默地卻為我解決了一切。
她之前就不看好林靖宇，但是拗不過我，我們在一起後，她不放心，就留了一手，成立了好幾家對家公司，林靖宇的事情一出，奶奶馬上就動了手。
林靖宇的公司破了產，本就不待見他的父親將他趕了出去，他再次跌落泥潭。
我去給奶奶送水果時，在門口聽見秘書和她說話。
“我們根本沒有做什麼，林靖羽自己就放棄了，我猜測......”
“這是他欠妍妍的，
別告訴妍妍。她心軟，等下又被這點手段感動了。”
秘書說好，我也就裝作不知道。
陳孟勻也來找過我，那時候我正準備出國去生孩子，他順口說起葉江月的消息。
“本來想託我在監獄裡的關系多關照她一下，沒想到她自己不爭氣，居然得了喉癌。”
葉江月當然不甘心這樣的結局，她申請了保外就醫。
我去機場的時候，她在路上攔住了我。
司機在我家幹了多年，技術好，堪堪擦著她的衣服剎了車。
幾個月不見，葉江月像換了個人。
形容枯槁，如同一具行走的蠟屍。
她撲上來，敲打車窗。
“趙清妍！你這個賤人！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的！”
“憑什麼你過得這麼好，
我要落個這樣的結果，你給我下來，憑什麼！”
“林靖宇明明都要喜歡上我了，我都給他生了個兒子，他那麼高興，可你一招手他就回去了，他連小翊都不要！”
“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我要S了你！”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看熱鬧，司機一時衝不出去。
我索性戴上了墨鏡和口罩，正準備閉目養神。
林靖宇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拉開了葉江月，這段時間我一直沒見他，驟然一見倒是嚇了一跳，他都要瘦脫相了。
葉江月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又哭又鬧，不知道從哪兒突然掏出來一把刀子，大概是備著捅我的，這會兒不小心捅進了林靖宇的胸口。
墨鏡隔了一層，深色的液體順著刀柄湧出來，
林靖宇望著我，就這麼倒了下去。
……
我最終還是沒有出國去生孩子，那一場意外讓我受到了驚嚇，最後早產了。
好在寶寶堅強，生下來也健健康康的。
陳孟勻有時候會來找我們玩，一個小女孩倒是跟著她學了不少拳腳功夫。
“小湯圓加油練習，以後就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媽媽。”
六歲那年，湯圓已經學得有點樣子了。
我們帶著她去郊外春遊。
到了地方歇下，我去洗手間，誤打誤撞路過一片林子，裡面傳來打罵聲。
隔著稀疏的竹子，人堆裡揚起一張臉，又青又腫，唇角還有血跡，依稀卻還能辨認出林靖宇的樣子。
他們長得可真像啊，比小湯圓像多了，
但有時候我也慶幸小湯圓不像他。
“阿妍。”/“媽媽！”
陳孟勻帶著小湯圓從後面趕了上來。
“你們怎麼來了？”
“陳叔叔聽說媽媽你一個人來上廁所了，他不放心，媽媽，你怎麼了？”
林子裡頭的人大概是聽見了我們的聲音，動靜安靜了下來。
我捂住小湯圓的眼睛：“沒事，回去吧。”
順手，我就把按好了110的手機遞給陳孟勻。
他看懂了我的眼神，朝著林子裡去了。
我則牽著小湯圓，走進了陽光下。
時事變遷，我不再有那麼多的善心，也不會讓我的女兒重蹈覆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