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山開車走後，我從口袋掏出煙點上，瞅著依舊扯著我衣袖的陸執。
語氣不悅：「人都走了，還在這裝什麼？把你的眼淚給我收起來，別弄髒我的衣服。
「這是老娘唯一一件西裝，貴得很，把你的爪子給我撒開。」
陸執拼命搖頭，固執地重復著：「帶我走，求你，帶我走。
「經理不讓我在這裡工作了，我沒地方去，餓，好餓，求求你。」
我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屁股懟進旁邊垃圾桶裡，甩了他一巴掌：「做夢呢？
「給我滾遠點，我見到你們姓陸的就煩，以後見到我記得繞路走，懂？」
我早就跟他說過，我不是什麼好人，不做慈善。
他哥毀了我對愛情的期盼，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想我養他。
陸執被我扇也不還手，
反而愈發期盼地望著我，眼神中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跟個可憐求憐愛的小狗似的。
我真的是欠他們姓陸的。
我從包裡翻出兩百塊錢現金，塞到他懷裡：「就這麼多，沒了，以後別來煩我，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望著這張還沒張開，就會蠱惑人心的奶狗臉，真的不能多開。
我飛速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離開了。
坐上車後，我透過後視鏡往陸執站的方向看，他拿著錢愣在原地。
這次倒是不追車了。
8
半個月之後，咖啡店開始正式營業，我忙得不可開交。
每天八點起，兩點睡。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暴雨天，我關門歇業，趁著有空去酒吧物色新對象。
這些年來嫁給陸崢後，
我守了三年活寡，他為了白月光守身，不願意再碰我。
為此我們都是分房睡的狀態。
家裡的佣人漸漸地看出我不受寵，對我也沒什麼好臉色，我有時連飯都吃不上。
大好青春年華，過得都不知道是什麼苦日子。
但我沒想到，到了酒吧，我又看到不想見到的人。
望見陸執穿著酒保制服的臉時，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裝了監控？
我坐在吧臺山，喝著調酒師給我調的長島冰茶，望著陸執被一個富家千金調戲。
對方：「小帥哥，你喝了這杯酒，我就給你開瓶二十萬的酒，那樣你能拿到不少提成。
「或者你跟我走，我一個月給你十萬，這樣你就不用出來賣酒了。」
陸執搖頭，還往後推了幾步：「我酒精過敏，喝酒會S的。」
對面顯然不信，
覺得他給臉不要臉，被當眾駁面子心生不悅。
招呼朋友拿起酒杯就要往陸執嘴裡灌。
我偏過頭，不想再看那邊的場景，我知道陸執沒有說謊，他是真的酒精過敏。
他不止有失語症，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多得很，全靠陸崢用錢將養著。
當初陸執讓我帶他走，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養不起這個矜貴的小孩。
比吞金獸還可怕。
這時，熟悉的調酒師問我：「認識的？」
「不認識，看個熱鬧而已。」我隨意回答著，真的不能對陸執心軟了。
我可不要當爛好人。
「行，我見那小孩好像要S的樣子，既然你不認識，那估計也不會管了。」
聞言我猛地回頭，發現陸執被人按在地上跪著，嘴裡正被捏開強硬灌酒。
靠！
我低呼，爆了句粗口，放下酒杯急忙跑了過去，等我趕到時，陸執正好過敏發作暈倒在我面前。
眾人被嚇得哇哇大叫。
我急忙拿出手機撥打了 120。
9
醫院裡。
經過好一頓搶救後，陸執可算是被推了出來。
我這才松了口氣，而我旁邊的那個富家千金也回過神來。
要是陸執真因為酒精過敏S了，那她也得因為給人灌酒致S進去蹲牢子。
富家千金承諾會賠一筆錢，讓這事私了結束。
見陸執人沒事，她提出先回家，往我手裡塞了張銀行卡，說改天再過來看看。
我沒攔她，問了銀行卡密碼，要她錄個口供語音確定這錢是賠償不是我們敲詐後，才讓人回去。
病房內。
我望著陸執那張虛弱慘淡的病容，
不禁想起當初的自己。
那會兒我從五十歲的老男人那邊跑出來後，別說回家，我連身份證都沒有。
補辦身份證要花時間。
那段時間我隻能去打黑工，有天暴雨，我還來著大姨媽，下班後直接發起了高燒。
我獨自去鎮上的衛生院輸液，一個人在椅子上坐了兩個小時，直到輸完液才飢腸轆轆地回去。
那會我就期盼著，要是有人像天使那樣，救我於水深火熱當中該有多好。
但我沒等來奇跡，還差點被家裡人發現抓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
我忽然聽到有人叫我，回過神來後，發現陸執不知何時醒了。
他嘴唇幹裂，望著我，怯生生地喊著：「姐，姐姐。」
許是見我望他，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是你救了我嗎？真的謝謝你，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就可以。
「醫藥費多少錢？我明天去找酒吧結算工資，到時我還給你，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沒說話，靜靜地望著病床上的少年。
陸執學習很好，嫁給陸崢那三年，陸執的家長會都是我去開的。
哪怕不會說話，哪怕性格孤僻，但他就是次次年級第一，上高三後的市聯考都穩定在排名前十。
他的人生才剛開始，不該放棄學業浪費時間在打工上。
他該回去上學。
見我不開口，他也安靜下來，怯生生任由我打量。
過了好久，我做了個決定。
「陸執，你現在還想跟我走嗎？」
他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明晃晃的笑容把病容都褪下去幾分。
「真的可以嗎？可我會不會打擾到你？」
「收留你是可以，但你能給我什麼？幫你的回報率是多少？我不是好人，不做慈善。
「我在你身上花的錢，以後三倍價格還我，要是你答應這個條件，我就收留你。」
「好，別說三倍，十倍都行。」陸執從床上坐起來。
他認真道：「我學習很好，如果能回去讀書，不用畢業，大學我就能做兼職，我以後賺的錢都給你花。
「姐姐，我很好養活的，你給我一個住的地方就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他是怎麼能臉不紅心不跳說出自己很好養活的事的？
他自己有多事兒不知道嗎？
10
富家千金最後賠了陸執五十萬。
其實他完全可以拿著這筆錢自己生活，但他說自己不會理財，
把錢給了我。
我把他帶回了我的家，年後就把人丟回了學校。
學費就給了十幾萬，畢竟他的學籍還在之前的貴族學校裡。
他距離高考不到半年了，轉學也沒必要了，任何事都不該讓他分心。
而我也全身心投入咖啡店的生意當中，他平時住在學校，一個月都不回來一次。
因為學校不放假。
這段時間咖啡店的生意穩定下來後，我還認識了周歲安，接觸下來後覺得還不錯。
他是個富二代，之前我跟在陸崢身邊時就認識了他。
家裡是做實業的，是老一輩家庭養出來的，人還算老實可靠，沒圈內那些混子那麼瘋。
他可能喜歡我年輕漂亮，但我圖他有錢和給我介紹人脈資源。
因此，在接觸第三個月時，他跟我表白後，我直接答應當他女朋友了。
談了之後，我才發現他其實很黏人，一有空就來找我，搞得咖啡店的員工都問我。
是不是很快就有機會喝我的喜酒，問我是不是要成為周太太了。
每次我都是笑笑。
我沒有結婚的打算，這個人生選項已經從我的計劃中剔除了。
五一時我和周歲安本來是要出去玩的，但店裡有員工突然生病請假，著實忙不過來。
我就沒去，他也不惱，反而過來幫忙。
我買的房子離咖啡店不遠，凌晨兩點下班時，周歲安纏著我說要上去我家看看。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他開車回去也不安全。
我就同意了。
誰知剛出電梯，他就又急迫地吻上我，我被他帶著往前走。
唇齒糾纏間，我忽然聽到有人喊我。
我急忙從周歲安懷裡掙扎出來，
迎上的是陸執那張被嚇得煞白的臉。
周歲安率先開口：「這是誰？你弟弟嗎？怎麼在你家門口蹲著？」
我瞬間啞火，當初我和他談時，沒想過會把人帶回家，所以沒說我和陸執住在一起。
現在我總不能告訴他，陸執是我亡夫的弟弟？
瞬間什麼興致都沒有了。
11
我扶額頭疼時，想到的解決辦法是讓周歲安先走。
陸執這段時間在學校不知怎麼過的，瞧著又瘦了，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
他好不容易放假回來一次，當務之急肯定是先緊著他的。
可沒開口，陸執像是做錯事般的小孩似的，從蹲著改為站起來，彎腰道歉：「姐姐，我不知你有事，那我先回學校了。
「高考我會加油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到時你要是有空來接我下考好不好？
」
在他跑之前，我急忙拉住他的手：「外面下暴雨，你走什麼？淋成落湯雞嗎？」
我總有種自己腳踏兩條船翻車的感覺。
因為周歲安此刻拉住我空餘的另一隻手，眼睛牢牢地盯著我：「你要趕我走？」
我左看看右看看，甩開兩人的手。
拿出鑰匙開了門，走進去後，發現兩人都站在門口盯著我。
我煩躁開口：「不會自己進來？難道要我請你們？」
兩人同時抬腳，加上我家門，不允許兩人同時並行通過，陸執被擠在了後面。
眼見著他又要皺起苦瓜臉。
我走上前把人牽起他的手，把人帶進來，問了句晚上吃了沒，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許是見我過於關注陸執，周歲安晚上提出要跟我一起睡。
我房子隻有兩個房間，
陸執一個，我一個，他領域意識那麼重，又不可能跟周歲安一起睡一個房間。
那周歲安隻能跟我一起。
晚上洗漱過後，周歲安開始抱著我開始親，纏綿了一會兒後，我在他要往下時阻止了他。
「家裡有小孩，別鬧。」我推開他作亂的手，想從他的懷裡掙扎出去。
「那我們動靜小點，不讓他聽見不就行了？」周歲安把我拉回來，不讓我和他分開。
他又有健身的習慣，八塊腹肌，就我那點力氣，他真的想困住我，我是走不掉的。
湿潤的吻落在我耳畔，誘哄道：「寶寶，你是不是騙我了？
「他不是你親戚家的孩子，是你瞞著我養的小情人？」
12
我推開周歲安，冷眼望著他：「你不信我？我要是養小情人，還帶你回家？」
周歲安見我真的生氣，
開始哄人：「寶寶，你別生氣，我是看那個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對，想提醒下你。」
「他還沒成年，你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我皺眉板起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