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開門，我家放著幾塊燒焦的床板，上面還有幹涸的血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林永輝蹲做在地，痛苦的抓著頭發，「不可能活著，你不可能活著！」
說完掐著我的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被嚇得眼淚流了一地，「哪來的燒焦的木板？永輝，你是不是招惹啥人了？」
他狠狠地把我摔在地上，「你胡說，她明明就應該S了。」
他的電話又響了，「林先生，債務問題我們已經多次提醒，現在我們隻能採取進一步措施，您明白嗎？」
「燒焦的木板是你們幹的？說話！」電話那邊隻傳來嘟嘟~聲。
他的雙手再次掐到我的脖子上，「笑妍，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能不能把你的錢都給我？」
「我不想再S人了，你的房子換你的命，你覺得值不值？」
「林永輝，你什麼意思？你爸媽是你S的？」
他忽然開始大笑，「什麼爸媽？他們配做我爸媽嗎？別的同學豪車豪宅，隻有我，每天開水泡著饅頭，他們沒錢憑什麼生下我？」
「我現在隻不過是得到我應得的一部分錢。」
「這點錢，夠在上海買房嗎？結果，我媽竟然沒S？」
「那我拿什麼錢娶你？怎麼請別的同學吃席？我已經在底層了，不想再被別人看不起！」
「你知道我剛進大學第一天，別人怎麼看我的嗎？他們對我指指點點，對我爸媽指指點點，我第一次感覺，我爸媽是這麼丟人。」
「你找過工作嗎？你知道他們看到我的身份證上是於家莊，
他們有多嘲笑嗎？他們每一個都問我，於家莊在哪呀？上海有這個地方嗎？」
他不知道從哪找來一把刀，「笑妍，你把房子給我吧，看著我倆這麼久感情的份上。」
見我不說話，刀逐漸轉移到我的脖子，「你不說話？你就和我爸媽一樣，自私自利，隻為了自己！陳笑妍，我都被高利貸找上門了，你怎麼就能眼睜睜看著我S呢？」
他的手機忽然受到一條短信，急匆匆的跑了。
我聽到外面的警笛聲，警察衝入我家，和林永輝完美的錯過了。
可他留下了他的頭發。
7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林永輝並不是兩個老人的親生兒子。
我在地下室照顧著泣不成聲的阿姨，她的手抖得厲害，
「阿姨，你想想，林永輝小時候有沒有哪一天性格突然大變，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老人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著，一旁的心理醫生對老人進行深度催眠，
「幽暗的巷子，永輝五歲，臉黑黑的，說玩火被燒了，頭發上還冒著煙，臉上，身上多處燒傷，哭著小心翼翼的喊我媽媽，我和老伴花光了所有的錢，為他求得各種藥，五年，整整五年，我和老伴就輪流背著他求醫，終於把燒傷的痕跡全部消除了。」
「山洞，一個深山裡的洞口，常傳言裡面有老虎熊瞎子，沒人去過，可永輝黑黝黝的那天，山著火了。」
「他很乖很聽話，吃藥、治療從來不鬧，可……」老人眉頭緊鎖，像是在強迫自己去回憶某些隱秘的細節，「燒傷治好以後，他不愛說話，有時候對著我們發呆，也不太和別的小朋友玩了。」
心理醫生繼續引導，「阿姨，山火、性格，
還有別的奇怪的事嗎？」
阿姨雙手捂住臉，渾身抽搐，聲音沙啞，「他不喜歡和我們說話，總是一個人待著，還會悄悄跑出去，好幾次，半夜我發現他在家裡拿著打火機玩火，眼神特別專注，像是……迷戀。」
「山洞，山火，燒傷……」我喃喃自語，「會不會，林永輝SS了老人的兒子，頂替了！」
8
林永輝被全國通緝了，我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想著林永輝不敢找來，
把阿姨接到了樓上住。
可沒想到，林永輝突然出現在了我家，他一手玩著打火機，一手玩著水果刀，
「你覺得是警察快，還是我快？」
阿姨被綁在凳子上，滿臉的淚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親兒子了，想著你可能是我兒子的朋友，
就把你當兒子一樣看，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們？」
林永輝滿身的酒味，頭發不似以前的精致，「我現在這樣都是你兒子害的！要不是他放火燒了我的臉，我能有現在這個下場嗎？」
「我無父無母的，你兒子呢？每天炫耀他的爸媽對他有多好，還說要讓我給你倆當幹兒子？」
「這是施舍嗎？我想要什麼會自己搶的，你兒子就是一個廢物，動手都不會，幾下就被我打倒了。」
說著，刀漸漸沒入皮膚，血滲了出來，「你個老不S的，為什麼要給他打火機？老子這張臉就是被他燒的，弄S他算是親的。」
「你為什麼沒S？有誰幫了你？」
阿姨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林永輝抬起頭看著我，「是你吧？也就你認識她了？你為什麼不和我一條心？我賺錢給你花你不開心嗎？」
「她要是S了，
我和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現在，都被你毀了。」
「你不是愛錢嗎？你知道她S了，我能拿多少嗎？1000萬，你能賺這麼多嗎？」
我看著阿姨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林永輝，你把刀放下，你想要談什麼我和你談！」
「準備十萬塊現金，我要現金，你最好讓人送過來，你要是敢離開我視線一步，我立馬S了她！」
我打電話問朋友開始東拼西湊借錢，
「小徐，你幫幫忙，能快點送過來嗎？我家老人這情況拖不了……」
「我家老人咽喉炎犯了，要十萬塊手術費！」
我趕緊掛斷電話，生怕時間拖得太久讓林永輝起疑。
他大聲催促，「別給我耍花樣，趕緊弄錢！要是看不到現金，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
“咚咚——”敲門的聲音很輕。
他眯起眼睛，刀鋒又一次緊貼上阿姨的脖子，「誰？誰在外面？你是不是報警了？」
9
我放慢了腳步，慢慢走到門口，一不留神腳下摔一一跤。
林永輝的刀刺的更深一點，
轉動門把手的瞬間，一個男人從窗戶跳了進來，一腳飛踢，
林永輝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起身立馬跑向我，他的衣服上塗滿了汽油，手裡的打火機已經閃著火焰，
他要和我同歸於盡。
床簾被風吹起，火滅了，
還不等林永輝反抗，就被警察一記利落的擒拿制住。
臨走時惡狠狠的瞪著我，眼神似乎在說，「我不會放過你們！
」
阿姨此刻，眼睛哭的通紅，「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竟然S了我的親兒子？還S了我老伴！」
說罷就要撿起地上的匕首，「兒子，媽來找你了！」
我牢牢的抱著阿姨，可她的世界裡仿佛沒有我，一直在自顧自的說著話，
「他爸每天中午都喝面湯，是家裡的糧食實在不夠，永輝就在面湯下面墊自己摘得野菜。」
「永輝其實不知道，面湯下面墊的野菜一點也不好吃！」
說著說著，阿姨忽然笑了，
「永輝說，他要讀書，他要考出去，買個大房子，一個月掙3000塊，這是我家一年的收成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考出去，永輝想要學習，我和老頭就努力搬磚，給他掙學費。」
「工地上，就我老頭每天掙得最多，一次背上能背40多塊磚。」
「可背著背著呀，
永輝忽然說不想念書了，那可不行，我們老倆口已經把日子過成這樣了，可不能再苦了孩子，我們就每天逼迫著他學習。」
「磚背不動了，永輝終於上大學了，老頭子說把地賣了，永輝的學費就夠了！三畝地賣了8800，學費一年要4000，剩下的錢去哪找呀！」
「村裡來的年輕人，說城裡機會多，我和老頭子就收拾東西去城裡。」
「這是我們第一次去城裡，這樓房可真高，外面吃一頓飯竟然要30塊錢，去找清潔工的工作，他們嫌我們歲數大，沒學歷。」
「城裡的垃圾也是真的多，我和老頭子就開始撿廢紙廢瓶子賣，剛開始是用繩子綁在背上，後來了掙了點錢，就買了個小推車，大城市的機會果然多，一個月就能掙2000多。」
「我和老頭子，其實去過永輝的學校撿垃圾，那邊的書販子是壓價真嚴重，
一公斤書就賣4毛錢，我1塊2收的，娃娃們買這個書買的可貴了吧，我1塊2收，還有的賺的。」
「我看見永輝了，老頭子說現在的娃娃都好面子，遠遠地看一眼就行。」
說著說著，阿姨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膝蓋，「老頭子的腿就是那時候被打斷的，買來的小推車最後推上了我家的老頭子。」
「當時已經賺夠了永輝的學費和生活費，永輝說大學不比老家，這邊消費很高的，我一個月給他1300，也不知道夠不夠？」
「城市離大山真遠，我走了五天，還走不出這個城市，還是好心人拉了我們一把，開車帶我們去了村裡。」
「他說，他是B險公司的，永輝孝順，給我倆買了B險，讓我倆老了生病之後有個保障，我就籤字了。」
「我去了大城市就在想，我努力辛苦了一輩子，怎麼就賺不下錢呢？
反而落下了一身病。」
10
小時候的永輝，在我腦海中印記逐漸淡去，
唯一留下的隻有，把我從著火的房子中背了出來，正在燃燒的木頭砸在了他的胳膊上，留下了燙傷，看著我又髒又餓，還給我了吃剩的棒棒糖，告訴我怎麼洗衣服。
我當時全身都是焦味，衣服被濃煙燻的黑黃。
我爸媽S在大火中，可我現在已經記不起來他們長什麼樣了，
我在大城市裡，被人收養，供我讀書，他們對我很嚴厲，一點小事做的不合格，都對我又打又罵。
我的筆記本上寫滿了林永輝，爸媽S後，唯一對我施以援手的人。
沒過幾年，養父母有了親生孩子，又把我送到了孤兒院，
我努力學習，可我沒有錢，沒錢就上不了大學，
我去幹兼職，
當家教，端盤子，
沒日沒夜的賺著生活費，大四那一年，我碰到了同樣落魄的林永輝。
看著他光滑的胳膊，這麼多年，胳膊也應該恢復了吧！
我有意的拉進我倆的關系，詢問著他家裡的事情，他也是於家莊，但他說他是孤兒，
但人家的隱私，我也沒有多問。
兩個自卑的人走在一起，他不問我是幹什麼的，我也不問他什麼工作。
我一直對那場大火耿耿於懷，我學了法醫，隻為替我爸媽找回真相。
林永輝見到阿姨的一瞬間，他眼中的閃躲，不是自卑，而是憤恨。
見過太多的案例，太多的S人兇手，S過人和沒S人的眼睛是不一樣的，尤其是碰到獵物！
林永輝的眼神告訴我，他想S了她！
我去查看了煤氣泄露的屋子，
煤氣灶的閥門被扭得SS的，管道處卻裂開一道明顯的口子。
地上有很多抓痕，就像是四肢不健全的人攀爬卻無能為力的痕跡。
有個通著後山的窗戶，窗臺上還有黑色的印記。
我去了我家燒焦的房子，外鎖的大門，牆四周都是燃燒過的草垛，這麼多年過去，一點遺留的痕跡都沒有。
我在兩個房子間不停地遊走，他犯罪的動機是什麼？
我看到他點燃了煤氣灶，自己跑到了山上，
我找出背包裡的豬骨，擺成人掙扎過後燒S的樣子，帶著阿姨回到了城裡。
後期我去山洞看了，山頂常年積雪，但內側的石壁上有大量黑色火燒的痕跡，一個五歲骨骼兒童的頭骨，被壓在數塊大石頭下面，四肢凌亂了一地，
我做好現場記錄，一塊帶血的石頭，一塊被寒冰包裹下的指甲縫裡有少量的血漬，
DNA比對結果出來後，S掉的林永輝和被抓的林永輝。
我背著老人替林永輝買了一塊墓地，把銀镯子放了進去，
「林永輝，你的媽媽以後我來照顧！」
我去監獄看了被抓的他，沒有懺悔，「我給老不S的買的巨額B險，你弄S她，我和你五五分賬！」
「二十年前，你有沒有放火燒過一家人？在於家莊？」
林永輝已經瘋魔了，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哈，是呀，都是我S的，我還看到，他們就站在你身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