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謝,不用了。」
「是我考慮不周了,睡前吃甜食會長蛀牙的。我真是個壞家長。」
許時自嘲地搖搖頭。
「那吃個火龍果吧。」
洛因浔:?
許時開始表現得像個父愛泛濫的男媽媽。
一會兒就給洛因浔塞點吃的喝的。
「吃個蘋果吧。」
「喝杯牛奶吧。」
「給你做點宵夜吧?酸辣面?」
許時一邊問著,一邊圍上小兔子圍裙,點燃了灶臺。
他背對著我們,恰到好處的鏤空,嵌著勁瘦精窄的腰身。
咦?
這個圍裙。
不是我選的嗎?
我想起來,有天他問我,能不能幫他選條圍裙。
我在五個正經選項裡夾帶了一條私貨。
就這條小兔子的。
白色的,帶小飛袖,蕾絲邊。
感覺他穿起來會很澀。
他選了這條?
果然很澀。
我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如果裡面什麼都不穿……
「姐姐,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們什麼時候走?」
危險的想法被緊急召回。
洛因浔看著我,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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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許時強制愛了。
拒絕是沒有用的。
許時會用慈愛的目光注視他,直到他吃掉為止。
「好孩子。」許時說。
看得出許時真的很喜歡小孩。
洛因浔都被愛窒息了。
他臉很紅。
準確來說,
又藍又白又紅。
我第一次見有人的臉能像法國國旗。
「你,和孩子。我簡直是在做夢。」
許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小漓,我多下了一點,你也吃一些。」
好吧。現在我也有點毛骨悚然。
「你確定不想呆在這兒?外面會很危險。」
還有個黑影呢。
洛因浔堅定地搖頭。
「我會保護你的。去哪兒都行。求你了。」
看給孩子逼的。
可去哪都行是去哪兒?
我正思考,萬惡之源彈電話來了:
「我在你家樓下。你人呢?不會真去找什麼擦邊男了吧?好玩兒嗎?我能加入你們嗎?」
我:「神經。」
然後我突然想起來。
「你不是在國外?
你騙我?」
「沒騙你,傳送回來的。」洛予浠說。
還在編?
正想開口,許時端著面過來,聲音溫柔低沉:
「寶貝,先吃吧,吃完再洗澡。」
我怔了怔。
他怎麼突然夾嗓子?
洛因浔抬手拒絕,話還沒說出來,面已經喂進嘴裡。
他無助地掙扎,皮質沙發咯吱作響。
發出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洛因浔看著我,眼裡寫滿了「救」。
我想說話,洛予浠咬著後槽牙,聲音泛冷:
「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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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我說。
但對面沒回音,我看了看手機,沒電關機了。
也不知道他聽到沒。
管他呢。
我拿起車鑰匙和洛因浔。
「我們走了,他叔叔回來了。我送他回去。」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烤箱裡還有蛋挞……」
許時難掩失落。
洛因浔已經走到門外了。
「姐……YUE……姐……快走吧。快……」
許時皺眉,目光擔憂。
「我送你們,這麼晚了,外面危險。」
我想了想追我的黑影。
老板的腦子要是被吃了,誰給我發工資?
搖了搖頭:「不用了。」
許時扶著桌沿,碎發垂落下來,眼尾泛紅。
「我還是……比不上他嗎?
」
他突然在 emo 什麼?
不知道,安慰一下。
「我下次再來你家看鳥。」
「嗯。」他紅著臉,目光閃爍。
「我的網抑雲也可以登。」
我留下這句話,走了。
「等等。」許時小跑著跟上來。
塞給我一手巧克力,「給孩子路上吃。」
我看了眼在樓道扶著牆的洛因浔。
默默塞進包裡。
回到車上,給手機充電。
洛因浔靠著車窗,比之前更蒼白虛弱了。
「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洛因浔搖搖頭。
「我不能去醫院,姐姐,對不起,我騙了你,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怎麼說?
」
「其實我是個鮫人。」
他抿了抿嘴,緊張地看著我。
……
「你是奧特曼也得去醫院。」
我覷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現在的小孩真是,為了不去醫院越扯越離譜。
手機一開機,電話就打了進來。
「這就結束了?什麼實力啊?」
洛予浠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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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誤會了。
嘻嘻隨便。
「起碼人家不用道具。」我反諷。
「誰用道具了?」
「別裝。」
我懶得跟他繼續扯這個話題。
「我要帶你侄子去醫院,過來接。」
「他現在什麼狀態?」洛予浠問。
我看了洛因浔一眼,
盡力描述:
「像一隻被刨刀粗暴刮過的爛土豆,彩色的。」
「行,把這隻土豆扔下車,來見我。」
「滾啊你。」
我掛了電話,搖頭嘆氣。
兩個男人,沒一個靠譜。
作為今晚唯一的、真正的大人——我,責任重大。
「對了,你肯定見過你叔叔網聊,對不對?跟誰?」
我繼續之前的話題。
「你。」洛因浔輕聲說。
……
哦。我吸了吸鼻子。
有點熱。
默默地打開車窗。
馬路聲湧了進來,好像也沒那麼尷尬了。
「我應該穿了吧?」
「沒。」
……
別問了別問了!
聞漓!別再自取其辱了!
別想了,事已至此。
不如把土豆扔下車。
「姐姐。」洛因浔輕聲說。
「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不是土豆了。我會比叔叔還好看。而且……他老了。」
我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洛予浠多大?
我不知道,但看著不老。
或許孩子傷自尊了。
我看了他一眼。
翻起的土豆皮裡隱隱露出清透的皮膚。
或許皮削幹淨了確實……
不行,我得給他灌輸正確的價值觀。
「誰說土豆不好啊?土豆可太棒了!」
我大聲說。
搖上車窗,細數土豆的好處。
「因為土豆,
它善啊。你想,酸辣土豆絲,土豆焖牛腩,炸薯條,炸薯餅,薯條,配番茄醬……」
前面有家麥當勞。
但我是大人,我不能想吃麥當勞,那太遜了。
所以我問他。
「麥當勞,你想吃嗎?」
洛因浔看了看我。
「嗯。」他說。
13
凌晨 3 點。
我給洛因浔點了份兒童套餐。
但他在許時那裡吃太多了,所以我幫他吃。
玩具還是給他,因為我是個大人。
手機亮了起來。
洛予浠:【我到醫院了。人呢?】
我:【麥當勞。】
洛予浠:【?】
來來回回。
掛。
洛予浠:【?
】
我:【^_^】
屏幕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來來回回。
半天什麼也沒輸出。
我樂,手裡的薯條更香了。
突然,四周一片漆黑。
向上看去,午夜唯一的麥當勞店員正站在我們桌前,巨大的陰影將餐桌整個罩住。
看來,這就是三號男嘉賓了。
「帥哥」?看不出來。
他都沒長臉,帽子下是一片黑乎乎的影子。
像柯南裡的小黑,但連眼睛也沒有。
小黑被我看得有些窘迫,猶豫了一下,用標準的低音炮,緩慢地說:
「冰……淇……淋……沒……了……」
我震驚。
這是什麼鬼故事?
「我不能接受。」
我拍著桌子,深受打擊。
看來老頭除了「三個不是人」什麼也沒算對。
「有錢大方」?「有財有勢」?
這個小黑甚至無法在凌晨 3 點給我一杯麥旋風。
「我很失望。別再來了。」
我抬手,委婉地拒絕他。
漆黑的臉上浮現兩片紅雲。
「對不起……我再想想辦法……」
小黑嗫嚅著走了。
環境一下子又亮堂起來。
我攤攤手,給洛因浔一個無聲的口型。
「他喜歡我。」
洛因浔靠在角落,咬著可樂吸管,沒有說話,但表情復雜。
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冰涼涼的。
似乎退燒了。
但似乎又哪裡有點不對。
好像不僅是洛因浔的額頭,好像,整個餐廳,都變得有點冰涼涼的。
「你覺不覺得,有點冷?」
我吸了吸鼻涕。
一隻巨大的觸手突然將我卷起來。
我騰空而起,對上洛予浠上挑的眉梢。
「寶寶,抱著就不冷了。」
14
頃刻間,我坐的位置被霜雪覆蓋。
龍卷風摧毀了麥當勞。
洛因浔跟小黑打了起來。
巨大的麥當勞招牌被掀翻在地。
從「M」變成了「W」。
「你們不要再打了!他隻是想給我做一杯麥旋風!」
身上的觸手纏得更緊了些。
「真行啊。連噬魂鬼都勾搭上了?」
純屬汙蔑。
我啥也沒幹。
都是命裡帶的。
但我懶得辯解,看著身上粉色肉感的觸手,問:
「他是噬魂鬼,你又是什麼鬼?」
「海怪啊。觸手人外。最近很火的不是嗎?」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他態度散漫,玩著我的頭發。
「漓漓,我從沒對你說過謊。」
在我發火之前,他先說:
「我是不是有天告訴你我是海怪?」
「有嗎?」
「有。然後你說什麼了?」
「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是秦始皇。」
「……」
洛予浠聳聳肩。
「我還能說什麼?」
……
我被自己感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不對。
「可你用這玩意兒碰我的時候,蒙著我的眼睛。」
「對啊。」
「你還是在騙我。」
洛予浠搖搖頭,露出標志性的愉悅笑容。
「隻是因為這樣爽啊,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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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S你洛予浠!!」
他脖子都紅了,但看起來更興奮了。
我松開手,悔不當初。
又讓他爽了。
洛因浔和小黑還在纏鬥。
他周身燃燒著青色的冷焰,火焰所及之處,土豆皮像紙屑一樣化作灰燼,露出光瑩皎潔的肌膚。
身形也突然高挑,
白色的 T 恤顯得有些短,被火焰灼燒破裂,腰際露出一小截精美的人魚線。
紫羅蘭色的頭發在夜風中微微揚著,蒙著月光,似一片貴女身披的輕紗。
如月之華,如星之曜。
看來他也沒騙我。
世上很難找一個比他好看的人。
甚至不該用好看形容。
簡直是令人震懾的美麗。
「看呆了?」洛予浠涼涼開口。
「他們在打什麼?」我問。
「今晚是我侄子的分化夜,放出的信息素會引來大量捕獵者,他們想吃了他。」
「你不幫他?」
我記得,洛因浔一開始是來找洛予浠的。
「本來我是他分化夜的守護者。但漓漓把我甩了,我難過到把這事兒忘了。」
一條觸手輕輕攀上腰際。
被我重重地打開。
附帶一個白眼。
我在天上看蝙蝠俠大戰超人,一邊思考現在的情況。
所以,一個海怪,一個鮫人。
還差一個是誰?
小黑?
要不讓他倆別打了?
S一個我很虧啊。
「洛予浠,你還要不要臉?小漓已經跟你分手了,趕緊放開她。」
許時?
我聞聲看去。
瞬間頭皮發麻,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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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臉?穿件衣服吧。你看起來像剛從會所下班。」
「沒辦法,人類沒發明背後有洞的上衣。」
「別裝。你明知道她什麼德性。」
我的眼睛被洛予浠遮住了。
但沒關系,
我的腦子已經記住了。
天使。
沒穿上衣的天使。
堪比古希臘神祇的完美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