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是說我是你們 play 的一環？」
我無情地推開她的頭。
「不，你是我們 over 的一環，那是我前女友。」
和表妹轉轉悠悠，買了點零食。
在收銀臺付款時，忽然有人在我桌上甩下一大包東西。
什麼人不排隊佔我位置，這麼沒素質。
正想罵人，一抬頭，又是趙辭雪那張臉。
半小時不見，如隔三十分鍾。
她輕描淡寫道：
「這些都是我摔的，但我不愛吃，扔了浪費，給你吧！」
趙辭雪翩然而去。
我還沒說話，表妹已經興奮地打開袋子，翻了起來。
「讓我看看這個笨蛋摔了什麼？
「薯片、辣條、豬肉脯、汽水……
「不對，
我怎麼覺得，她盡摔你喜歡吃的東西？」
一瞬間，表妹恍然大悟般，笑得像個花痴。
「哥，我說句公道話，你前女友看起來又美又富，你就不考慮跟她復合？」
我買好了單，順手奪走她手裡的袋子。
「果籃零食 or 勸和，你選哪個？」
表妹低著頭默默嘀咕：「我怎麼有這麼眼瞎的哥。」
我給了她一記眼刀。
「你說什麼？」
表妹做了個拉上嘴的手勢，露出討好的笑。
出超市沒多久。
趙姐終於回了消息。
【寶貝，不好意思，剛剛在忙。
【我家是有店的，但是今天家裡出了點事，我要出門就把店關了。你的果籃我當面給你吧，你在哪兒？我們順路找個地方見。】
我發了定位過去。
趙姐給的地址很近，半小時就到了。
她跟我想象中不同。
看起來有五十來歲，但保養得很好。
踩著高跟鞋站在路邊的風中，氣質如蘭。
要不是拎著果籃和芒果，我都不敢相信，每天就是她在屏幕後面喊我寶貝。
是我對賣水果的刻板印象了。
趙姐現實裡比網上還要親和，尤其是笑起來時，讓人心暖暖的。
她把水果遞給我。
一抬眼瞅見我身後的表妹，疑惑地上下打量起來。
「寶貝，這位是？」
我認真介紹：「趙姐，她是我表妹，果籃就是給她買的。」
她反應過來，似是松了一口氣：
「我就說，你們倆眉眼間長得還有點像。」
沒聊幾句，她就要離開。
趙姐的車剛走，後面那輛緊跟著的帕拉梅拉就穩穩停在我面前。
車窗落下，趙辭雪單手打著方向盤，很是悠闲。
「今天真是巧，又遇見了。
「我順路送你。」
順路？
可我還沒說去哪兒。
猶豫中，表妹已經猴蹿上了後排。
趙辭雪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她提醒我：「她都主動上來了，你不一起嗎？」
表妹坐在後排專心看偶像劇。
趙辭雪開著車，默不作聲，臉色比霧霾還灰。
我劃著手機，懶得理她。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隻有趙辭雪的手機不停地響著。
似乎有人一直在給她發消息。
有點吵。
我忍不住問：「可能有急事，
你不看嗎？」
她面不改色調成靜音。
「沒關系，我現在自己的事比較急。」
說著目光帶刺地從後視鏡裡掃著表妹。
「現在年輕人談戀愛至少要有個車吧！讓男朋友天天給自己打車多不方便，真不懂得體諒人。」
趙辭雪頓了頓，偷摸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發現我沒有反應後，聲音又昂揚了幾分：
「聽說今年畢業生人數又創新高，找到的加班沒時間約會，找不到的沒錢買禮物，總是讓男生承擔約會費用，來來去去，我覺得這樣的戀愛不管談多久，還是要分的，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雖然年輕，但是女生花期很短的，如果不像我這樣特意保養，經常去美容院做皮膚管理，很難維持。到時候時間一過，又老又醜……」
叭叭叭地，
像個點燃的煙花，一花一花自我綻放。
表妹默默給我發了消息：
【哥，我後悔了，我現在下車還來得及嗎？】
胳膊肘往外拐，終於知錯了。
我出聲打斷：「別說了，趙辭雪。」
話一出口，她抿起嘴，委屈地看了看我。
我淡淡解釋：「她是我表妹。」
趙辭雪靜止了片刻。
驀地眼神發光，變臉般露出熱情的笑容。
「我就知道，從妹妹美若天仙的臉我就能看出，你一定是冰雪聰明，善解人意，追求者都能排到巴黎。
「表妹，我的意思是，我有幾輛闲置的車，你有沒有興趣？或者我給你介紹幾個願意當司機的高富帥男朋友？再送你點美容院的會員卡好嗎？
「表妹你要是以後對工作不滿意，盡管來找我，
你看上哪家公司我都可以給你介紹。要是不嫌棄，我們分公司正好缺人，你要不要先來實習？」
表妹捧著手機，沒有回應她。
趙辭雪隻能自我捧場笑了兩聲。
我都替她尷尬。
低頭看著表妹剛發的消息：
【哥，你實話告訴我，她到底說了我多少壞話？
【是我眼瞎，我現在很支持你們 over。
【Forever 那種。】
送完表妹去學校，我和趙辭雪一路無言。
直到我下車，她突然追了出來。
「程洲，你就不請我上去坐坐？」
見我回頭，趙辭雪低下頭，一隻腳有意無意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其實這半年，我很想……」
她抬起頭，
眼眸亮起。
「想看看你家長什麼樣！」
又不是沒看過。
我衝她擺擺手。
「分手了，不太合適。」
8
趙姐收錢時，我已經洗好澡，躺在了床上。
【寶貝，你今天好帥，尤其是那雙 aj，太適合你啦！
【我正好有幾個賣鞋的朋友，下次把各種款都送過來，你穿起來一定很酷。
【寶貝，如果你拒絕我，我會不開心的。】
她這麼說，我也不好意思拒絕，連連道謝。
我又想起表妹的事。
【趙姐，今天見面的表妹也加你了，她說問了好幾次沒買到。
【寶貝，我正想說來著，之前以為她是同行惡意競爭，就打發了。
【不過你放心，以後她也可以正常下單的。
】
原來真的是誤會。
我放心地轉告表妹。
沒過一會兒，趙姐又發來消息。
【今天和寶貝見面後，覺得很投緣，我們做生意很信玄學，也認識點厲害的大師，要不要幫寶貝看看姻緣？】
【寶貝的八字給我一下可以嗎？】
趙姐這樣說，我是信的。
畢竟我今天親眼看到她渾身散發著女企業家的氣息。
還有助理專門幫她開門，請她上車。
她家的生意規模，肯定不小。
比起姻緣，我更想發財。
我把八字發了過去，小心翼翼問道：
【趙姐，我想問能不能看看財運？】
【可以的寶貝。
【寶貝，你現在是單身嗎？】
這是什麼奇怪問題。
但想起趙姐帶給我的運氣，我又打消了疑慮，一五一十回答：
【是。】
她撤回了一個【！】。
【那有前女友嗎？】
腦子裡立刻跳出白天趙辭雪那張臉。
我隻有她一個前任。
【有。】
【那寶貝你分手後有想過她嗎？】
我想不想趙辭雪和我的財運還有關系嗎？
趙姐似乎猜到了我的疑慮，給我解釋：
【寶貝，之前的感情經歷也是有很大影響的，有的人會對前任念念不忘。雖然分開了，但是兩個人其實還存在業力關系，這樣會影響財運，大師需要參考一下。
【所以，你對她還有感覺嗎？哪怕隻有一點點？】
9
對趙辭雪的感覺，我也說不好。
我倆當時是和平分手。
至少，我單方面是和平的。
在一個尋常的下午，給她發了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三個小時沒有回復後，我就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
沒有矛盾，沒有出軌，單純是覺得不合適。
就像我們的遇見，也隻是意外。
某個應酬的晚上，我喝多了，送走客戶後，誤把她的車當成網約車。
暈乎半天。
「大姐，你這車怎麼開一圈開回來了？
「不認路我告訴你，花……花園街 302 號，從這左拐，再右拐，然後再左拐，再右拐……
「然後……然後咻一下，就到了！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來開！
」
我難受得很。
努力直起身子，臉貼在椅背上。
說話含糊不清，還有點神經。
半晌，她側過頭溫柔回了一句：
「弟弟，我認識。」
光影中，我模糊看見她被勾勒的側臉。
隻有一個想法。
天仙啊。
我是不是把自己喝S了。
然後我就吐了，直接斷片，第二天醒來發現躺在自己家。
衣服被換成了幹淨的睡衣，桌上還多了張字條。
【買的早餐在桌上，以後喝多了可以喊我去接你，這是我號碼。】
我不知道那晚到底是怎麼順利開的車門。
我想要賠她洗車費，被她拒絕了。
趙辭雪主動坐到我腿上，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呢喃：
「寶貝，
我隻要，你陪我喝酒。」
久而久之，我不僅開上了她的車，還和她上了高速。
趙辭雪對我很好，隻要我想要的手辦模型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家裡。
可我們相處的時間太少。
有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養了個金絲雀。
她倒貼我養。
隻有晚上的纏綿，白天她就從我身邊消失了。
忙得一整天不回消息。
忙得沒時間陪我。
忙得我做好飯等到的隻有她加班又加班的消息。
她對事業的野心和我對陪伴的需求，都沒有錯。
隻是在每個人心裡的排序不一樣罷了。
分手後，趙辭雪沒有聯系過我。
可我還是會想起她，連帶想起那段不缺錢的日子。
想到這，
我幡然醒悟。
原來是我心思不正，對前任念念不忘，所以發不了財。
我懺悔。
況且趙辭雪現在說不定有了新歡，還給他親自買水果。
我更不想承認自己對她還有任何留戀了。
我打出【沒有】，發了過去。
等了好久，趙姐都沒有回消息。
不小心玩手機到半夜，刷到她一條朋友圈。
【AAA 水果批發趙姐：隻是女人，容易一往情深，總是為情所困，終於越陷越深。】
趙姐老公是不是傷她心了，幹了什麼錯事。
怪不得不好告訴我。
第二天她才發來消息：
【寶貝，不好意思，昨晚我家漏水了，我去處理了一下。
【大師說，你要轉運了，就差一個時機。
【周五下午，
北山的廟裡，記住藍色。】
10
這也太白話了。
看起來比我網上 9.9 找 AI 算的還不靠譜。
我堂堂一個唯物主義，當然不會信這種東西。
這山怎麼這麼高？
爬到一半，我開始後悔，還特地請假來。
回望爬過的臺階，根本望不到頭。
算了，來都來了。
我喝了幾口水，靠著半條命衝到了山頂的廟裡。
緩過氣來，回了趙姐：
【趙姐，我厲害吧，這麼快就爬上來了。】
她很熱心，從中午就關切地問我行程。
【寶貝辛苦了！抱抱.jpg】
【轉賬：6666。】
【我先送寶貝個好彩頭。】
可能是工作日，
廟裡的人寥寥無幾。
藍色，藍色。
我默念著轉悠一圈，也沒看見什麼藍色的東西。
幹脆直接去上香。
結果左腳剛踏出殿門，就看見了一抹藍色背影，斜倚在右邊殿前的欄杆上。
好像有點準。
她難道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送財仙女？
我激動得連打字都不利索了。
【趙姐，我好像看見藍色了。】
對方轉身了！
我眯了眯眼，讓我看看清楚。
？
怎麼是趙辭雪？
天塌了。
【趙姐，是我前任。
【她不會破我財吧？
【我現在跑來得及嗎？】
她：【……】
【寶貝，
她對你財運的影響，取決於你對於這個藍色的印象。】
印象？
我仔細看了看。
趙辭雪身上這條藍裙子，有點眼熟，似乎是我買的那件。
我記得有個下午，她就穿著。
當時我在書房打遊戲，她故意來纏我，撒著嬌，貓進了我懷裡。
本來她親我一口就想跑。
我實在忍不住，把她撈回腿上。
最後整個下午都耗在書房了。
我還不小心把這條裙子撕壞了。
呼吸變得急促。
我不敢再多想，默默打字：
【算好的！】
【但是，這對嗎？這真的準嗎？】
她：【寶貝，你怎麼能懷疑大師呢？】
【大師算到，你和你前任在一起時生活富足，對吧？
】
我一愣。
這師傅確實有點本事，連趙辭雪給我花錢都算出來了。
我：【趙姐，我信了，你往下說。】
她：【印象好就說明她旺你財運，所以你要跟她多多接觸。】
我：【我最近老碰到她，這也是某種預示嗎？】
她：【你們倆之所以能相見，必然是還有緣分，讓你們再續前緣。】
【說白了，就是她忘不掉你，還想和你在一起。】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正想著，趙辭雪已經發現了我。
一雙白皙的長腿邁著輕快的步伐，站到我面前。
唇角微翹，似乎心情不錯。
「今天周五，你個工作狂在這裡幹啥？」
她以前可是連公休都加班的人。
在這裡出現，
很反常。
我不可思議地驚嘆。
「該不會是，你已經有錢到要收購這座山了，來考察吧？」
不怕前任過得苦，就怕前任買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