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肆，說的是什麼話！」小皇帝裝模作樣地讓我退下，我有些懊惱，因為桌上的豬蹄還沒啃。
春華蹲在我身邊，遞給我一個豬肘子說：「小成子拿來的。」
我興奮起來：「皇上還是有良心。」
我迎著冷風等了半天才見著小皇帝的身影。
「你怎麼還在這？」他臉色一變，「還等著皇叔呢？」
我撇撇嘴說：「當然是等你！」
「唰！」一下我展開碩大的風箏，上面一個短手短腳的娃娃正在哇哇大哭。
「皇上，喜歡嗎？」
「……誰能喜歡啊？」小皇帝很明顯不滿意。
「你怎麼連自己也不喜歡！」我指著風箏上的小娃娃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這樣哭，
因為手裡沒有糖。」
小皇帝有些無語地看著我：「那是因為你把我手裡的糖人搶走吃了！」
我難得沉默一下，跺了跺我蹲麻了的腳說：「放一下吧，我做了半個月呢。」
隨即我有點興奮地說：「要不明天放？」
他SS拉著我說：「今天放今天放，白天丟人。」
……
「很可愛的好不好！」
「丟S人了！陳阿四！」
5
憑借著那個小人風箏，小皇帝在我的寢宮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我們都有些尷尬。
春華問我為什麼尷尬。
「小時候我抱他，他尿了我一手。」
小皇帝重重倒回床上：「陳阿四！我說了不準再提以前的事！」
以前是多久之前呢？
第一次見著小皇帝的時候他還攥著糖人不撒手，我戳他的包子臉他也不哭。
我悄悄跟五哥說：「小皇子是個笨蛋，怎麼都不哭呢。」
五哥給我出主意，「你把他的糖人吃掉，看看他哭不哭。」
他當然哭了，我倆哭得更慘，我爹差點把藤條打斷，還是大哥匆匆趕來解救了我們。
後來見著小皇帝的次數也不少，第一次抱他，他就尿了我一身。
「這是報復！報復！」
我嘟嘟囔囔地說著，那小娃娃卻隻會咧著嘴笑，讓人生不起來氣。
後來一眨眼，小東西就長大了，前頭的哥哥一個個S去，後頭的弟弟總是出意外，先皇身子不好，那段時間小皇帝總是去我家。
他會像大哥一樣趴在我爹的懷裡哭：「丞相，我害怕。」
我爹隻是推開他說：「太子殿下要是不能做皇帝，
我們就換人來做。」
「那不做皇帝，我能做什麼呢？」小家伙鼻涕流了滿臉，懵懂地問我爹不做皇帝行不行。
我爹的聲音很冷，他說：「不做皇帝，就隻能做鬼魂了。」
他冷酷地說不做皇帝就隻有S，像他無數兄弟一樣。
小太子就不再哭了，他擦幹了眼淚走了出去。
然後先皇S了，小皇帝做了皇上，他就不再哭了，也不會再說他害怕。
我爹還是看不上他，我覺得他有時候過於嚴苛小皇帝都有些怕他。
所以在某一次小皇帝上門卻不敢進門的時候我從樹上跳下來問：「小家伙，想不想放風箏？」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臉頰兩側的酒窩一漾一漾的，在太陽底下晃我的眼睛。
雖然因為帶著小皇帝滿山亂跑我又挨了一頓打，但我覺得還算值。
因為那天的最後，小皇帝紅著臉對我說：「謝謝你，姐姐。」
我想著想著就笑起來，轉身問小皇帝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姐姐。
小皇帝一口飯噴出來，慌慌張張地走了。
看起來不成，真是遺憾。
我漲了位份，每頓飯都可以加一隻雞，我甚是滿意，修書一封給我爹說我實在過得好。
我爹回：「人生得意須盡歡。」
他當他李白？
裝什麼詩仙？
看不慣看不慣。
沒過多久，小皇帝阻止秋獵，說是為了給永王踐行。
我在心裡腹誹，這是要送他上路呢。
這是什麼？語言的藝術！
然後沒過多久小成子來傳話，說皇上讓我作陪。
我問為什麼？為什麼不帶其他人。
「因為皇上說他需要您。」
這話說得曖昧，直到到了場上我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皇上射箭技術還需精進啊。」有大臣悠悠地對著小皇帝的騎術指指點點。
小皇帝抬起頭給我一個眼神我立刻收到信號大膽開麥，「老東西有時間多專注自身吧，少關心別人！」
「皇上就算打得再差也有一隻豹子，你家那兒子就拎回來一隻兔子！趕緊雞娃吧少磨嘰了。」
……
皇上心滿意足地坐下來，甚至為了倒了一杯酒潤潤喉嚨。
我湊近他小聲問：「合著你把我當文官用呢！」
他掩面說：「給你俸祿。」
我打了雞血：「下一個罵誰！」
他眼中帶笑：「你爹。」
……
我倆大眼對小眼地看了半天，
我才開口：「那是親爹，得加錢。」
6
當然隻是口嗨，真的罵我爹的時候我還是做了縮頭烏龜。
我說：「這個事……這個事兒吧，你能懂吧，他就是說……就是說……不是不能解決……就是還需要一些解決……」
小皇帝慢悠悠地喝茶：「你就是害怕丞相。」
我撇嘴：「你不怕你上！」
小皇帝放下茶碗看了我半晌問：「要不要一起去玩一下？」
我看了看場上無數明裡暗裡的刀光劍影問：「玩什麼？」
「玩命？」
還是出發，我就是陪玩的命，簡稱玩命。
馬上有些顛簸，
我SS抓著小皇帝的衣角不松手。
「陳四，你就這麼害怕？」
真害怕，怕你把我丟下去。
我說：「皇上，公報私仇萬萬不可啊！」
「……陳四，你不會講話就閉嘴吧。」
我乖乖聽話。
安靜不了兩分鍾，我說：「皇上，你騎術挺好的啊為什麼被我爹罵？」
話音未落，一支箭羽橫空而來，「biu」一聲射中了我們身下這匹小馬的屁股。
「……陳四，我是不是讓你閉嘴來著？」
媽呀，天不下雨你怪地不生糧。
馬瘋了似地往前跑，小皇帝SS抱著我。
「皇上，能讓它停嗎？」
「不能，但是咱們能停。」
「咋停？
」
下一秒鍾我就被人從馬背上拎起來狠拋在地上，不痛，因為身後有人墊著。
「噓！」小皇帝捂我的嘴，「有人來了。」
我安靜地躺在他懷裡，聽著頭頂上方那些人的話。
「找到皇上，不能讓他回去。」
「永王殿下說了，隻要提著皇上人頭來見，升官發財少不了大家的。」
完蛋了，誤入了奪位現場。
我壓低了聲音說：「皇上，S了他，就不能S我了哦！」
小皇帝像是有些無奈，他咬著牙說：「陳四！你起來一點！」
怎麼到這個時候還介意位置呢，我套近乎：「我們是夫妻！」
「你壓著我傷口了！」
哦哦哦哦哦哦，抱一絲啊抱一絲。
不是故意的。
地位反轉，
我將手裝作刀橫在他脖頸說：「你現在是個殘疾，我把你帶出去能得到什麼好處？」
小皇帝仰頭望天，閉著眼思考了一會說：「讓你當貴妃怎麼樣？」
我擺手：「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我不我不。」
「……哪裡吃人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呢？」
我仔細想了又想，鄭重地提出了我的要求：「我每頓飯的份例！要多加一隻雞。」
「陳四」，小皇帝悠悠地叫我的名字。
「怎麼了？」我認真的湊上前去看他，被他一板慄敲在頭上，「你餓S鬼投胎啊！」
我趕緊上前捂他的嘴，「太大聲了皇上！」
我第一次發現人的眼睛會笑，比如現在。
7
我倆磨蹭到天都黑了才敢出來。
「皇上，
這裡會不會有野獸？」
「陳四，你當我的豹子在哪裡打的？」
……合著我的命不是命唄。
「但是別害怕，不會有事的。」見著我變了臉色，小皇帝上前摸了摸我的頭。
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天上星星亮晶晶，地上皇帝快咽氣。
不是我咒他，我真覺得他有這個趨勢。
「皇上……皇上！」我拍他的頭試圖把他叫醒，「別睡。」
他嘟嘟囔囔地叫我：「陳阿四。」
「嗯？」
「要是朕S在這裡，丞相會不會開心？」
我猛地拍上他的頭：「屁！」
我在心裡說，不會的，我爹是全天下最希望小皇帝活著的人。
「皇上，
臣妾不想守寡啊……」我悽悽慘慘地哭著，抱著他像是S了丈夫的小寡婦。
他推開我的腦袋說：「陳四，你回去吧。」
「嗯？」我發出今天的再一個疑惑，我往哪裡去？
「皇上，臣妾往哪裡去？」
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又說了一遍：「你可以回去，回到陳家去。」
我猛地抱住他：「皇上！臣妾哪裡做的不好！臣妾改！」
可不能被趕回去，出嫁之前跟三姐打賭壓了我十兩零花錢，現在被趕回去我賠得底掉。
小皇帝像是翻了個白眼才說：「那你取消每頓一隻雞。」
「蒼天啊！」我實在難以想象如此豐厚的國庫承擔不起我每頓一隻雞，我坐遠了些，說這真不行。
雞！我的底線。
「陳阿四，
你滿腦子都隻有雞嗎？」
我細細數來：「還有豬、牛、羊……」
「算了，」小皇帝倒下去說，「那就留在朕身邊吧。」
我堅持說完：「我是為了皇上著想才選雞的！」
他沉默很久才說：「朕知道了。」
希望他是真的知道了，別再克扣我的雞。
我們確實沒什麼事，很快就有人找到我們，齊齊跪下說護駕不力。
我在身後點頭，覺得皇家管轄英明神武，實在是得力得很。
沒誇出口，就聽見有人上前匯報：「丞相與永王意圖謀反，已經緝拿歸案，還請皇上明示。」
好家伙，有人造反了。
哦，原來是我爹，那沒事了。
小皇帝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太復雜，我實在沒想明白他就轉身走了。
身後的人對我說：「娘娘，這邊請吧。」
我被他軟禁了。
春華是第二天來我身邊的，她眼睛紅紅的：「娘娘，皇上安排人去抄家，搜出來一大堆罪證，說是跟永王來往的謀反通信。」
「娘娘，這怎麼會是真的呢？」
我搖搖扇子安慰她：「沒事啊，沒事的春華。」
她擦擦眼淚，看上去有被安慰到。
「不過就是謀反，下了黃泉會再見的。」
「娘娘！」
很好，她又在哭了。
我隔天就被人接回宮了，來的時候一輛馬車，回的時候一頂小轎，我說這叫區別對待。
春華又在流眼淚了，救命。
8
我在宮裡過了新年，挺孤單的，沒有什麼人陪，因為我還在禁足。
小皇帝還算有良心，
每頓飯我還是有一隻雞，所以令我難過的體重還是沒減下去。
淑華悄悄跟我通信，說小皇帝又迎了一個新妃子，那叫一個漂亮。
我問她有沒有外面的巧娘漂亮，她說她沒見過巧娘，隻是這姑娘，實在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