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消息：我救駕有功。
壞消息：皇帝被抽暈了。
我現在被關到柴房等著審判。
幸好到傍晚時他就醒了，御醫說是高速運轉造成的頭暈，養一養就好了。
皇帝沒怪我，也沒感激我。
他臉色很古怪，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剛才我爹就叮囑我，要謹言慎行別惹惱皇帝，所以我什麼都不敢要了。
皇帝沉思片刻，給我升位份成了柔貴人，又把我全家打包帶回京城。
我咧著個大嘴回屋，和愁眉苦臉的我爹正好碰上。
「爹，要回老家了，你不高興嗎？」
他仰頭望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過日子，可沒有揚州自在，唉，你不懂。」
感覺我爹是更年期到了，整天唉聲嘆氣。
我問他，怎麼沒見到師兄。
我爹氣不打一處來：「刺客一出現他就翻牆跑了，現在還有人在追查他呢。」
「沒事，師兄比我跑得還快，肯定不會被追上的。」
他好像沒被安慰到，白了我一眼，失魂落魄地走了。
所有人裡面，隻有系統最興奮：【可以啊，這麼快就升到貴人了，咱們完成任務指日可待。】
回京的那幾天，系統給我惡補了後宮各種知識。
【宮裡沒有皇後，位份最高的是林貴妃，出身世家大族，容色傾城，儀態萬千，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你的任務就是打敗她，成為後宮第一人。】
我拍拍胸脯，「小意思，像這種嬌滴滴的美人，扛不住我一拳。」
系統拔高聲線：【不是這個打敗啊，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練武，不許一天吃六頓飯，皇帝喜歡才女，你一天必須看八本書，
我會狠狠監督你。】
系統說到做到，隻要我多吃一口點心，它就發動電流電我。
弄得李雪兒以為我得了羊癲瘋，吵著鬧著不和我一駕馬車。
等到京城時，我已經瘦了一大圈，腦袋裡塞滿了知識。
「她素手輕揚，落在他有力的勁腰上，一點點向下探尋……」
系統疑惑：【這是哪篇文章？】
我：「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文章，你不懂。」
系統半疑半信，警告我好好做任務，它要休眠。
【小事兒不要找我，大事兒找我沒用。】
系統說話時隱隱傳來幾聲鵝叫。
好納悶，它一個系統也要養鵝嗎？
林貴妃不愧她後宮第一人的稱號，一來就給了我個下馬威。
宮女小蟬說皇帝本來給我安排的啟祥宮，
可貴妃說我無才無德，隻配進最偏僻的翠微宮。
這宮十分荒涼破敗，枯藤爬滿房檐，門一推吱呀呀響。
我單手拎起掉下的木門，興奮地對銀鈴說：「柴火有了，趕緊給我烤十個八個大公雞。」
小蟬：「娘娘，林貴妃如此囂張跋扈，您就不生氣嗎？」
我指指宮門：「嘴這麼碎，沒事去御膳房拿飯去，記住我一個人吃十個人的量。」
小樣，真當我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了。
6
林貴妃在宮裡一手遮天，人人都怕，怎麼就這個小蟬不怕，冒著風險給我報信。
我可不信自己有女主魅力，能第一次見面就收服忠心小弟。
再說看見我這種結實的體魄，她居然能不驚訝。
可見早有人告知過情況，就等著我來了挑撥離間呢。
不過，
這人是誰呢。
銀鈴：「一定是孟美人，隻有她去過咱們府上。」
我搖頭，高深莫測道：「是皇上。」
「你忘了，我爹說過孟府和咱家是世交，怎麼會害我，而且她進宮也不久，還沒有安插人手的能力。」
「唯有皇上能掌控後宮一切，他要是不默許，我就不會被安排到這翠微宮。」
銀鈴張大嘴巴：「那皇上為什麼這樣做呢？」
我嘆了口氣：「傻丫頭，他肯定是記恨我拿他當鞭子抽，又因為我救了他不能罰我，所以想通過林貴妃的手來收拾我。」
但我，偏偏不上這個當。
我這個人，吃什麼都不會吃虧。
小蟬想取信於我，利索地提來晚膳，很是豐盛。
我塞給銀鈴兩個雞腿，剩下的都炫光了，小蟬目瞪口呆。
後來我才知道，
這一盒子是整個翠微宮的晚膳，主子剩下的奴才吃。
銀鈴聽完，兩三口就把雞腿吞了。
皇帝果然如我所料當晚就駕臨翠微宮，給我拉足了仇恨。
夜裡躺在床上，皇帝久久不合眼，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侍寢了。
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欺身而上時，皇帝蹦了起來，瘋狂往自己身上亂拍。
「啊，這是什麼東西？」
映著微弱的燭光，幾根如蠶絲般的蜘蛛網在空中飄蕩。
我一手捏住給他看，皇帝臉色像吃了狗屎一樣難看，冷著臉命我搬到啟祥宮，拂袖而去。
小蟬幾個被罰了三月例銀，苦著臉說：「娘娘，是您不讓我們收拾宮殿的啊。」
「哦，那你們打掃完了再跟去啟祥宮。」
進了後宮沒有在家中自由。
我立志成為後宮第一人，
請安侍寢不能落下，先得個賢良淑德的名號再說。
林貴妃見我的第一眼，就迷茫了。
喃喃自語道：「難道皇上真是餓了？」
孟美人補充：「柔貴人很是驍勇，三五個大漢都近不了身，實乃男子中的楷模。」
嫔妃們頓時笑得花枝亂顫。
感覺是在誇我，又覺得不太對勁兒。
不管林貴妃多看不上我，隻要我受寵，她就會視我為眼中釘。
利用貴妃權力小小懲戒我，皇上也是管不著的。
一碗茶我端了半個時辰，紋絲沒動。
林貴妃也就SS坐了半個時辰。
「柔貴人不累嗎？」
我一臉詫異看她，這有什麼累的，我八歲時蹲馬步就要兩個時辰起步了。
林貴妃先撐不住，接了我的茶賜座。
起得太早沒來得及吃早膳，
聽著她們你來我往針鋒相對的話，我一口氣炫了林貴妃二十盤糕點。
不論我怎麼說，小宮女都不肯端第二十一盤。
林貴妃發現動靜，氣得讓人把我趕了出去。
皇帝依舊每天來我宮裡，林貴妃生氣就讓我去請安折騰我，我餓了就吃她二十盤點心，來來回回十幾次，林貴妃宮內的開銷破了進宮以來的記錄。
我再去請安時，小宮女把我攔住，說林貴妃改成半月一次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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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咂咂嘴，真可惜，那點心是真好吃，還不用花銀子買。
林貴妃那邊已經看夠了，我轉頭就去其他娘娘那裡進行友好交流。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順便還能吃點茶點。
去得最多的是孟美人宮裡，畢竟我們年齡相仿，該多多相處。
她是個面冷心熱的性子，
話不多，但從不拒絕我，幾次下來，我自己就能從她小廚房動手拿豌豆黃了。
可這事讓林貴妃知道了，下旨再不許我去找孟美人。
我知道，她肯定是嫉妒我和孟美人關系好。
還想挑撥我和孟美人，放出消息說我以位份壓人，天天去孟美人宮裡蹭吃蹭喝，孟美人撐不住找了林貴妃求助。
我不信這些，我們兩家可是世交，姐妹情誼豈是流言就能破壞的。
這宮裡人心都是黑的。
給我的份例根本不夠用，超出份例的東西都要拿銀子買，比宮外要貴上十倍。
幸虧來時路上，打麻將贏了陳姨娘些私房錢，還能撐些時日。
不知道皇帝又抽什麼瘋，說不來就不來，窩在養心殿裡誰都不見了。
系統幽幽出聲：【二皇子立下戰功，替他娘訴委屈了，
皇帝索性誰都不寵了。】
突然出聲的系統嚇了我一跳：「你不是去養鵝了嗎？」
【鵝跑了。】
系統聲音有些幽怨。
前一陣兒才知道，因為我太懶，完成的任務量不夠，系統不得已接了養鵝的活計，補貼家用。
努力憋住笑，我不走心地安慰了他兩句。
誰家喂鵝不給東西吃，光給念書聽啊。
這才過了多久啊，鵝就被餓跑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落井下石的表情，系統惱羞成怒：「進宮三個月，還是貴人，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這怎麼能怪我，皇帝來了閉眼就睡。
每次想交流下感情，貼他近一點，他就躲開些，一進一退生生把他逼得掉下床。
系統恨鐵不成鋼：【你得主動出擊啊，隔壁孟美人一天三次往養心殿送湯，
馬上皇帝就要升她做貴人了。】
但我自己每天都得掏銀子買飯，實在舍不得買湯去送。
【S腦筋，他又不喝，你隨便弄點盡了心意就好。】
我覺得挺有道理，把啃剩的雞骨頭倒進碗裡，又混了點茶葉水攪了攪，完美。
每天去送食盒的妃子很多，皇上一個都沒見。
但獨獨見了我。
等他從湯盅裡撈出啃得幹幹淨淨的雞爪子時，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是你給朕燉的湯？」
「肉多了怕您血脂高，現在流行喝骨湯。」
皇帝氣笑了，讓人把其他妃嫔燉的湯都端了上來。
「既然你是為了朕的身體，那就替朕把這些損害身體的湯都喝了，喝不完朕就治你爹的罪。」
皇上都這樣說了，我要是再拒絕就是大不敬了。
【爹，親爹啊，你好不容易才瘦一點的。】
系統連聲地懇求沒攔住我。
「你別管我，這是為了我爹，你要是現在電我，會露餡的，吸溜吸溜。」
真好喝，我喝完十幾罐子，一抹嘴，「還有嗎，都端過來。」
皇帝頭上青筋暴起：「夠了，你退下吧。」
我依依不舍：「那我明天還來嗎？」
皇帝沒說話，應該是默認了。
從那天起我整日伴駕，主要工作就是喝湯，後宮的娘娘們以為是皇帝喝的，送得更起勁兒了。
皇帝批奏折累了，也會和我闲聊。
「你爹近來可好？」
回京城後，皇帝封我爹為宣德侯，賜了大宅子，整日忙得不可開交，我都好些日子沒見過他了。
皇帝輕笑：「過幾日秋狝，
你就能見到你爹了。」
「吸溜吸溜，我也不是很想他，這湯真好喝。」
我一邊喝一邊感嘆，怪不得我爹說世家資本雄厚，這林貴妃可真有錢啊。
她送的湯裡人參鹿茸都有，入口噴香，就是喝完身上燥熱。
皇上一臉驚恐：「柔美人，你在做什麼？」
我扯著衣領神色迷離：「不知道啊，感覺身上好熱，皇上你好帥啊。」
「來人啊，快護駕。」
8
最後是十幾個侍衛把我控制住的，太醫診脈說我是中了春藥。
查來查去，就查到了林貴妃頭上。
林貴妃卸簪請罪，又有二皇子長跪求情，皇帝怒極也隻把她降為妃位。
為了補償我，封我做柔嫔。
現在宮中賢妃最大，我再晉封兩次，完成任務就指日可待了。
本來隻放點助興的藥叫情趣，壞就壞在這湯讓我喝了。
皇帝險些失身，現在還驚魂未定。
想不通皇帝為何不寵幸我，我事事對他體貼，為他解決御膳房的剩飯問題，替他喝嫔妃們硬要送來的湯水，宿在我宮裡時，連晚上起夜我都恨不得抱他前去。
雖然我是肌肉發達些，但這是健康的表現啊，而且我這一張臉隨了我早S的娘，怎麼看怎麼有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秋狝時，我把這件煩心事告訴了我爹。
他已今非昔比，高頭大馬，身邊侍衛貼身保護，一出現大小官員都拱手行禮。
我爹拉我到角落：「忍著些吧，馬上林家下臺，皇上就能獨寵你了。」
說到這兒，我爹昂頭挺胸，意氣風發。
「林家是幾百年世家，開國時獻城納糧，元帝賜予封地免稅，
她家先後出了三代皇後，家中世代與官員勳貴聯姻，已成為盤踞朝堂的龐然大物。」
「皇上忌憚已久，所以遲遲不封林貴妃為後，現在二皇子長成，林家動作愈發大了，前些時日竟敢插手賑災銀兩，皇上忍耐不了要動手了。」
「咱家的機會來了，隻要配合皇上扳倒林家，權勢富貴指日可待。」
聽懂了，但我家本來也挺富貴啊。
「你不懂，爹當年為什麼遠離京城，不就是因為你祖父寒門出身，卻嫉惡如仇，和那些世家貴族結仇，爹舉步維艱啊。」
「尤其是那孟家，你祖父出殯那日，他家派人暗中搗亂，壞了下葬的好時辰，爹才會生不出兒子的。」
我愣住：「不是，爹不是說孟家和咱們淵源頗深嗎？」
「是，血海深仇。」
那，傳言孟美人不喜歡我，
是真的了。
「好好侍奉皇上，咱家這次沒準還能撈到個皇後。」
「是我嗎，爹！」
我爹轉過頭，看著我期待的眼神猶豫了：「回頭把你妹妹送進宮倒有些希望。」
果然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秋狝本應是皇帝射出第一箭，百官再行狩獵，但皇帝剛舉起弓箭，就有一支率先發出。
一箭射中奔跑的野鹿。
逐鹿天下。
二皇子等不及了。
9
「父皇，兒臣拔得頭籌，父皇有什麼獎賞？」
周遭一片S寂。
皇帝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陰沉，半晌笑道：「貴妃教出了個好兒子。」
那笑意不達眼底，讓人後背發涼。
二皇子又上前一步，「兒臣覺得母妃當貴妃太久了，
應當立為皇後才對，父皇覺得呢？」
沒錯，林貴妃在秋狝前就復立成貴妃了。
被降位的第二日，朝中七成官員為林貴妃請旨，這些官員和林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滿朝下跪不起的官員，逼得皇上真成了孤家寡人。
皇帝皮笑肉不笑：「皇兒言之有理，三月後朕千秋時，喜上加喜可好？」
二皇子和林貴妃笑得見眉不見眼。
還笑呢，人家S期都給你們定下了。
有兒子撐腰，林貴妃更加囂張了，指名要和我比試。
「你不是最想要升位份嗎，隻要你贏了本宮，本宮就升你做柔妃，輸了就給本宮磕頭認罪，滾去冷宮。」
一聽這個我興奮了，摩拳擦掌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