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許衛澤，你以為跟你結婚，是什麼恩賜嗎？
我盯著那張結婚報告，半晌，直接一把撕得粉碎，丟進垃圾桶裡，多看一眼都不願。
我早就，不想要你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桑月和柔柔果然來了。
我坐在飯桌上，默默扒拉著自己面前的菜，全當她們不存在。
柔柔坐在我身旁，忽然“哎喲”了一聲，眼淚汪汪地瞪著我。
隻是她沒有如之前一樣牙尖嘴利，反而換了副可憐模樣，嗓音都怯生生的。
“湘湘阿姨，柔柔乖，柔柔不吃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踢柔柔了呀，柔柔好痛。”
聽到柔柔的話，桑月連忙放下碗筷，抱著柔柔，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望著我，
嗓音都帶了哭腔。
“湘湘姐，我知道你記恨我用了你的首飾，可我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還給你了啊。”
“你要是有什麼氣，就朝我來，柔柔還小，她沒有爸爸已經夠可憐了，我不想她再因為我被欺負了……”
她啜泣了半天，見許衛澤隻是慢了吃飯的動作，眼神復雜，卻並未像以往一樣替她們說話，眼珠子亂轉，哭得更厲害了。
我笑眯眯咬了口肉，看著這對做戲的母女。
“柔柔，你誤會了吧。”
“從吃飯開始，我的腳就一直踩著你許叔叔呢，怎麼會有多餘的腳來踹你呢？”
說完，我加重力道，許衛澤還“嘶”了一聲。
桑月和柔柔都傻了眼，許衛澤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隻是招呼她們吃飯。
我盯著他明顯拉偏架的模樣，冷笑一聲，什麼也沒說。
見做戲不成，柔柔隻好耷拉著頭回到座位上，繼續扒拉著飯。
可許衛澤一走，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朝我碗裡吐了口惡心的口水。
看到我臉色鐵青，她咯咯直笑，拍著小嫩手在我耳旁一直嘰嘰喳喳地吵著。
“壞女人的飯髒啦，壞女人吃不了飯，要餓肚子了！”
“略略略，壞女人敢欺負媽媽，柔柔就要欺負壞女人，保護媽媽！”
“壞女人趕快滾，這個家是柔柔和媽媽的，壞女人不準纏著許叔叔！”
我什麼也沒說，
直接放下碗筷，瞪了柔柔一眼。
或許是眼神過於兇悍，柔柔被嚇得身子一縮，也不敢繼續囂張了，連忙鑽進了桑月的懷裡。
桑月拍了拍柔柔的肩膀，似笑非笑盯著我，聲音柔柔的，可眼神中的敵意藏都藏不住。
“湘湘姐，柔柔這是在跟你鬧著玩兒呢，你可千萬別生氣呀。”
“再說了，柔柔也是為我出頭，如果今天你沒有當街欺負我們，柔柔也不至於這麼做呀。”
“以後呀，你還是注意點兒，畢竟衛澤哥不喜歡你，就算你強迫他結了婚，可他的心在我這兒，人你也留不住，強求一個名分，又有什麼用呢？”
桑月輕笑兩聲，還要繼續嘲諷，可看到許衛澤快要從廚房裡出來，又裝回了那副可憐模樣，小心翼翼地望著我。
“衛澤哥，你勸勸湘湘姐吧，剛才柔柔真的是不小心的……”
許衛澤看了我一眼，皺起眉頭，仿佛我在給他找事。
“林湘湘，你又在做什麼？”
“難道你又要說是柔柔在欺負你嗎？她隻是個三歲的娃娃，能怎麼欺負你？”
“你都是個成年人了，為什麼非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呢？”
我盯著許衛澤不耐煩的模樣，冷笑一聲，直接拿起桌上的碗，“啪”一下摔碎在地。
瓷片驟然碎了滿地，濺得到處都是，有幾片還劃傷了桑月的腿，嚇得她癱在椅子上，摟著懷裡嚇得說不出話的柔柔，臉色鐵青。
許衛澤瞪大了眼，
下意識摟住了她們，剛想朝我發火，我卻突然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收音機，按了停止鍵。
我轉過身，懶洋洋地舉起手裡的收音機，微微一笑。
“許衛澤，這個收音機是我之前專門買的，可以接收廣播，還可以錄音。”
“你要不要聽聽，在你眼裡溫柔的小月，和乖巧可愛的柔柔，剛才到底說過什麼混帳話？”
許衛澤愣住了，摟著桑月的胳膊下意識松開。
而在他沒看到的地方，桑月抱著嚇到失語的柔柔，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慘白。
盯著他們三張難看的臉，我勾唇一笑，直接搶過所有人的碗和盤子，一個接著一個，統統砸爛在地。
我不能吃，那就都別吃了！
“林湘湘，你鬧夠了沒有！
”
在我要摔最後一個盤子的時候，許衛澤忍無可忍，直接衝過來攥住我的手。
我笑了笑，幹脆直接把盤子砸到他臉上，痛得他直接松開了我。
桑月尖叫一聲，抱著孩子朝許衛澤撲過去，一臉心疼地看著他紅腫的額頭，結果差點摔了一跤。
我笑得更開心了。
“許衛澤，要是我晚上回來，屋裡沒被收拾幹淨，該滾的人也沒有滾。”
我瞄了眼一臉心虛的桑月和柔柔。
“你就等著在廣播上，聽到我剛才錄下來的東西吧。”說完，拿著收音機，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間叫人窒息的屋子。
徒留滿地狼藉。
第2章 新生
在鎮裡的圖書館學到傍晚，我才不緊不慢地回去。
一到家，中午還滿地殘羹碎片的客廳如今煥然一新，許衛澤獨自坐著，面無表情。
我沒有理會他，打算直接進屋，可許衛澤忽然起身，一把拉住了我。
我回頭，正好望見他強忍怒火的臉。
“湘湘，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知不知道今天因為你莫名其妙發火，小月被嚇得差點暈過去，柔柔一直在說胡話，差點被送去衛生所？”
“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誰都能接受她們，誰都能跟她們處得不錯，隻有你，成天跟她們過不去……”
“許衛澤，你在廚房的時候，聽到她們說我什麼了吧？”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淡淡轉了話題。
許衛澤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抿了抿微微幹裂的嘴唇，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望著我。
“湘湘，柔柔隻是一個孩子……”
“那桑月說的話呢，她也是個孩子嗎？”
我盯著許衛澤錯愕的臉，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許衛澤，別給你的偏心找借口了。”
“你明明從來都知道，她們是怎樣在暗地裡排擠我欺負我的，卻從來都沒有維護過我一次。”
“可每次她們一假裝被我欺負，你就迫不及待去逞英雄裝好人。”
“許衛澤，你到底是我的未婚夫，
還是她桑月的？”
“湘湘，你別鬧，我們都要結婚了……”
許衛澤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卻冷眼相對。
“許衛澤。”
我忽然笑了一聲。
“我們的婚約，就此打住吧。”
許衛澤愣住了。
他像個許久沒有被塗過油的木偶一般，肢體僵硬地轉過頭，呆呆望著我。
“湘湘……”
他語氣中頭一回有些慌亂。
“你別開玩笑，你再怎麼生氣都行，不要說這種話……”
我懶得理會他，
正打算去屋裡收拾東西，身子卻忽然一陣眩暈。
下一刻，我忽然一頭栽倒在地，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湘湘，你怎麼了！”
許衛澤連忙衝過來扶起我，可我卻覺得腦袋越來越暈，就連許衛澤著急的臉也漸漸變成重影，模糊了五官。
“你撐住，我送你去衛生所！”
我頭一次見許衛澤急成這樣，他一把抱起我，正要出門，桑月卻滿頭大汗地衝進屋裡，看到他便是一陣哭訴。
“衛，衛澤哥，你快去看看，柔柔剛才暈過去了，一直在說胡話！”
“我抱不動她，你快幫幫我吧她送去衛生所吧！”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要是柔柔有個三長兩短，
我也不活了！”
桑月哭著拽住許衛澤的胳膊，悄悄瞄了快要暈過去的我兩眼，藏不住怨恨與得意。
許衛澤臉色一驚，有些為難地看了我一眼。
他咬了咬唇，仿佛做出了一個艱難的選擇般，還是把我放進了裡屋的床上，一臉不忍。
“湘湘，你撐住，等等我，等我把柔柔送到衛生所，我馬上回來接你！”
“你一定要撐住！”
許衛澤不舍地望了我一眼，還是頭也不回地跟著桑月衝出了家門。
我滿頭是汗，渾身都沒了力氣，像條不小心蹦到岸邊垂S掙扎的魚，漸漸停止了呼吸。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我緩緩苦澀一笑。
許衛澤，在狠心這點上，你還真是。
從未叫我失望過。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衛生所了。
緩緩睜開眼，我看到了一臉焦急的趙嬸子，和憔悴許多，還一臉愧疚的許衛澤。
“湘湘，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跟嬸子說，嬸子給你做主！”
趙嬸子白了眼想湊過來的許衛澤，一屁股坐在我面前，擋住了他的路。
許衛澤有些難為情地看了我一眼，試探道：“湘湘，我……”
“你還有臉跟人家湘湘說話？我都替你臊得慌！”
趙嬸子是我們村的婦女主任，為人爽朗直接，說話自然也比旁人不客氣些。
見她恨不得吃了許衛澤的模樣，我忽然覺得心頭一陣暖意。
從她的話裡我才知曉，原來許衛澤走後，
趙嬸子剛好來找我有點事兒，叫了半天沒人，門又開著，這才大著膽子走進來查看情況，結果發現我已經暈過去了，又連忙把我送到衛生所。
路上還正好碰到了抱著柔柔的許衛澤，和一臉得意的桑月。
趙嬸子向來看不慣桑月和柔柔矯揉造作的樣子，當即拉著三人對峙，知道柔柔剛才突然生了病，幹脆直接拉著他們去找衛生所找醫生查問。
許衛澤這才知曉，原來柔柔根本就是裝病，而且還是桑月指使的。
而我是的的確確因為營養不良貧血暈過去了，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危。
趙嬸子盯著許衛澤愧疚的臉，絲毫不為所動，反而訓得更加厲害。
“許老師，您好歹也是上過大學，有文化的，連我這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村婦女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您怎麼就看不出呢？”
“那個桑月跟她的女兒，
一大一小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們看你就是狗饞肉，巴不得你不跟湘湘好，跟她們好吶！”
“老娘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為了外面的女人，差點害S自己未婚妻的男人！”
“下次要是再有這種情況，我可就得在村裡好好開個大會說說這件事兒了！”
“許老師，您也是要臉的人，事情鬧大了，誰臉上都沒光，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趙嬸子又安撫了我幾句，這才憤憤不平地走了。
屋內隻餘我和許衛澤兩人，相顧無言。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低垂良久的頭，一臉歉意地望著我。
還不等他開口，我先說話了。
“許衛澤，我們的婚約……”
“湘湘，
柔柔真的隻是無心之失，她不知道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她已經哭著跟我道歉了，還說要來給你磕頭賠罪。”
“要不然，就算了吧。”
我沉默不語，盯著許衛澤漲紅又糾結的臉，心中隻餘苦笑。
“不必了，許衛澤。”
我扯了扯嘴角。
“這段時間，我先搬出去吧。”
“我們，都靜一靜。”
許衛澤抬頭看我，嘴唇嚅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可還是沒有說出口。
最後，隻有一聲嘆息。
“也好，湘湘，你先靜靜，等我……做好了小月和柔柔的工作，我會把你接回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