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一起五年了，無論明示還是暗示，我從來沒等來過屬於我的生日。
“一次都沒有。
“討都討不來。”
哪怕一句最簡單的，生日快樂。
9
把門甩在周成彥面前時。
系統們一個接一個地安慰我。
我擺擺手：“我沒傷心。這是我的計劃而已。”
為了周成彥傷心，已經變成了一件血本無歸的事情。
系統們被我神神秘秘、藏著掖著的“計劃”勾了好幾天。
【明天晚上12點就要撤離了，你到底有什麼計劃啊？】
我嘻嘻一笑：“明天就知道啦。”
見我不說，
它們開始找我的系統打聽。
【837，你也不知道？】
我的系統莫名其妙：【當時我是和你們一起離開識海的，我怎麼會知道。】
【用系統和宿主有獨特的心有靈犀啊。】
我的系統很是嫌棄：【你怎麼能說出這麼脫離數據定律的話。】
我笑呵呵地聽它們拌嘴，開始準備自己的晚飯。
煮好一盤意面，找好了下飯綜藝。
我剛要吃第一口，突然聽到了系統的驚呼。
其他系統紛紛像是見到媽媽捕食回來的雛鳥，一個個急切張嘴。
【怎麼了怎麼了！】
我的系統語氣復雜：【宿主，周成彥他在……】
說著，它很難以啟齒地擠出最後幾個字：【安排求婚。】
我雖然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但是這晚飯，我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10
交往第三年的時候，也就是距今兩年前。
我第一次和周成彥談起結婚的事情。
隻和他每天待在一起，其實已經很讓我滿足了。
但是我無法否認，我十分渴望家庭。
我的爸爸媽媽是空難離世的。
當時我從許多不同的B險那裡，拿到了足夠支撐我讀完高中、大學，甚至還可以到研究生、博士的補償金。
可是親情、鮮活的人，是無法被金錢替換的。
那段時間我正值高二，痛苦無比。
都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但我認為，我起碼是最接近周成彥的那一個。
我以為我們需要的東西都差不多。
所以在一天晚飯，
我在暗黃的燈光下，頭腦一熱。
“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不是“你有沒有考慮過結婚”，也不是“我們要不要結婚”。
我用的是篤定了我們一定會組成家庭的語氣。
周成彥在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夾著炒蛋的筷子懸停在半空，神色古怪地注視我：“你說什麼？”
我當時意識到了我們兩人的不同步，頓時慌亂起來，手足無措。
“我的意思是，我們都認識五年了，也談了三年戀愛。
“正常也該談這些事情了。
“而且這些年也都是我們一起過來的，彼此多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家人，我覺得是件不錯的事情……”
在周成彥的目光下，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越來越不足。
我低著頭，盯著餐桌上小時鍾的倒影。
我當時大腦混亂，想不明白周成彥在衡量什麼。
足足沉默五分鍾後，他又是一聲嘆息。
“這事以後再說吧。”
那聲嘆息，在當時沒能喚起我對他同意在一起時嘆氣的記憶。
卻像根輕飄飄的刺，不深不淺地扎在我心上，直到現在還沒能拔去。
而那一晚對於周成彥來說。
一定也是難忘的。
足夠他在聽到我提起“家人”兩個字時，立刻記起我曾經想要和他結婚。
既然他吊著我，就證明他對我其實有些感情。
所以我才沒提出分手。
我總要利用一下這一點點感情。
這樣我們才能公平地開啟清算流程。
11
周成彥的動作很快。
事實證明，隻要一個人有錢，無論什麼事情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被完成。
在我生日的當天下午，他已經把家裡全部布置好，細致到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瑕疵。
系統對我描述周成彥給家裡布置成什麼樣子時，我隻關心一件事。
“他請了人來沒有？”
【沒有哦。他本來就不喜歡外人出現在家裡，求婚這種私密的事情，應該也不願意讓人圍觀。】
【放屁！】某個系統激動大罵，【他就是怕宿主姑娘拒絕他，丟他的狗臉！這些該S的未婚男二一個個的都&#￥%……】
我小心翼翼地問：“它是那個專門接先婚後愛項目的？
”
我的系統語氣復雜地肯定了：【……嗯。】
我有些可惜。
不請人來，就沒辦法讓他們在家看到這出好戲了。
沒辦法，我隻好解鎖手機，找出某位聯系人，撥通語音電話。
系統震驚地重復頁面上那個人的名字。
我笑著，舉起食指在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系統停頓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下次就拿這個案例去給男主攻略部的那群家伙看看，我們男二攻略部才不是孬種。】
12
傍晚，我穿著舒適的居家服。
在系統的提示下，我家的門鈴響起。
我作出上次被周成彥突襲成功後的警戒模樣，來到玄關打開可視門鈴。
周成彥見到門鈴燈亮起，
立刻焦急開口，語速極快。
“朝朝！不要掛掉！”
見燈仍然沒滅，他舒出一口氣。
隨即，他揚起嘴角，把懷裡抱著的一大束熱烈綻放的玫瑰也抬了抬。
“朝朝，我們一起去慶祝你的生日，好不好？”
我不回應。
他的笑容變得勉強了許多，抿著唇往攝像頭湊近些，軟下聲音。
“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和戴語雪接觸了。
“朝朝……求你了，好不好？我們回家，一起吃個飯。我準備了你愛吃的意面，做了一下午。
“生日快樂，朝朝。”
到最後，他的笑容純粹是肌肉扯動了。
五分鍾後，我開了門。
周成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我紅著剛才被自己大力拍打過的臉，聲音低得像蚊子：“那你等我去換個衣服。”
“不用！不用！”
周成彥立刻虛虛地握住我的手腕，像是怕我跑掉一樣。
然後他對我一笑。
“這樣就很好看了。朝朝怎麼樣都很好看。”
我瞬間皺眉：“可我不喜歡。”
他立刻改口：“那我們去換！還是去買新衣服？生日要配新衣服才行，我帶你去逛街，好嗎？”
我看看時間，點頭同意：“那就去逛吧。”
隨即，
我又期盼地看向他：“我還想看場電影。”
周成彥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語氣寵溺。
“好，好，都聽壽星的。”
13
我找了一家營業到後半夜的商場。
在裡面又逛又看電影，最後在周成彥的欲言又止下，吃了遲來的晚餐。
我才不想吃他做的任何東西。我怕吐出來，破壞我的計劃。
驅車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十二點。
周成彥拎著大包小卷跟在我身後。
電梯到達我們那一層時，他掩飾不住期盼，紳士地讓我先出去。
我裝作不知，直接打開家門。
家裡的燈被他設置過，瞬間一齊全亮。
被他精心布置的場地出現在我眼前。
即使我現在應該毫無波瀾，
看到與我想象中相差無幾的畫面，還是忍不住劃過一絲心酸。
真可惜。
這場景被周成彥汙染了，我還得重新設計一個求婚布景。
太浪費了。
我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直接轉過身。
周成彥已經單膝跪地，緊張得手都在抖，帶動戒指盒細細發顫。
“朝朝，我——”
和周成彥一起開口的，是我們的外門門鈴。
在他驚異的目光下，我按了開門。
“不能讓人家久等。”我笑笑，“你繼續吧。”
發現我臉上沒有應有的驚喜或感動，周成彥的表情變得有些狐疑，卻還是跪著繼續說道。
“朝朝，
我知道自己以前總有個放不下的人。
“但是陪我從低谷一路走到巔峰的人才最珍貴。
“我現在已經看清了，你才是我最愛的那個人。
“這麼多年，我們早已經是對方的家人，今後，我也想和你一起——”
叮。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起，再次打斷他的話。
我拍了拍周成彥的肩，繞過他身邊。
“從低谷走到巔峰的人才最珍貴，是吧？”
我回眸一笑。
此時，牆上的鍾表顯示距離午夜零點還有兩分鍾。
“周成彥，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你已經確定，自己現在在巔峰了嗎？
”
說著，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的幾人走出來，在我的帶領下，一路踏著他精心布置了一天的鮮花和氣球，走向二樓書房。
周成彥反應過來，匆匆追來。
“朝朝！謝梁為什麼會來？你們在籤什麼！”
幾分鍾後我就會離開，所以條款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於是，在雙方律師的見證下，我和周成彥公司的第二大股東，謝梁，完成了股權交易轉讓。
我把自己那份協議甩到周成彥懷裡，快步離開。
他確認過協議後，臉色突變，來不及對付謝梁，立刻又急急追著我來到一樓。
在系統的操控下，我手裡的刀被加了速。
我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對他笑著。
“周成彥。
“恭喜你再次來到地獄。
“希望這一次，你的語雪能不離不棄地陪在你身邊。”
14
返回我的世界之後第三天。
我接到了系統的回訪。
還有很多老朋友。
【哈嘍，過得怎麼——】
【宿主姑娘！還好嗎！一個億花得爽嗎！】
【看來癌症已經痊愈了呀。面色紅潤，有錢有顏，不錯不錯。】
系統837氣得直喊：【你們不許打擾我和宿主講話！】
我呵呵笑起來：“有什麼事嗎？”
【我來例行向你報告之前位面的進程。
【按照你的預想，謝梁本來就和周成彥有巨大經營分歧。拿到你那15%的股份之後，他果然想方設法把周成彥擠出了公司。
【而在他失去事業之後，女主戴語雪也是按照你的預測，再次拋下他，去找這是已經隱隱有崛起勢頭的國外男主。
【但可惜，男主比男二有腦子，根本不見戴語雪，還把戴家搞破產了。
【而男二在你自S後，精神狀態不是很好，開車出了車禍，現在半癱了。
【準確的說，當時在場的所有人，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
我毫無歉意：“兩個黑心律師，兩個壓制員工不給加班費的惡毒資本家。無所謂他們精神有沒有疾病嘛。”
系統一笑：【嗯，也對。
【總之，你不在了之後，那個位面崩了許多。
【但是因為之前的那個bug，這個位面被意外修復得很堅固。
【位面裡的角色，會一直延續生命到壽終正寢。
】
我舉起酒杯：“這是意外之喜。我還以為會像你們之前提過的，位面會崩塌呢。”
【我就說公共語音共享不是壞事~】其中一個系統很得意。
我的系統笑著承諾：【嗯。這件事上報部門之後，根據修復經驗，已經把系統局裡的所有部門的所有位面都加固了。
【從此，不會再有因為某幾個人，而讓整個世界崩潰重啟的事情了。】
系統輕聲。
【宿主，我們也會繼續不斷往前走的。】
我鼻子一酸，仰頭一飲而盡。
“敬前路的鮮花和光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