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能救救我……】
每一頁，都是我絕望的呼救。
但沒有任何人可以回應。
就算沒有護照又怎樣，至少得先離開這個地方。
我沒有拿任何東西，輕裝出發，大門怎麼也打不開，明明昨天快遞上門，我還開過。
我急得滿頭大汗。
慌不擇路從客廳的窗戶往外爬。
可同樣，窗戶緊緊從外面鎖住，沒有一絲餘地，就在我要將花瓶砸向窗戶時，大門開了。
是蘇曼。
“真是晦氣，又打擾我約會。”
蘇曼拿著手機，上面顯示著客廳的監控，高清攝像頭下，我的行動早就暴露在了她眼前。
“你要是真得胃癌，
那該多好。”
我冷笑著看她，嗓子發緊，聲音有些嘶啞。
她遠遠地將手裡的包砸向我，精致的五官逐漸扭曲，卸下了所有偽裝，惡狠狠盯著我。
“你算什麼東西！？”
“不就是仗著家裡有幾個錢，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要買下來，林嶼不就是這樣被你追到手的嗎？”
蘇曼對我積怨已久，我不明白她這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假惺惺地和我上演友情戲碼。
“你以為林嶼真的愛你嗎？”
“要不是為了你家那點投資，誰稀罕哄著你，還一哄就是兩年。”
她歇斯底裡地交出所有底牌。
無非是仗著我有失憶症，就算拆穿他們，
再過幾天，我也會忘得一幹二淨。
但如果，我能走出這個房門。
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我向蘇曼衝過去，將花瓶砸向她，卻被一隻大手截胡了，花瓶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林嶼將蘇曼護在身後，眼裡滿是厭惡。
“鬧夠了沒。”
我失去了所有勝算，滑倒在地。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了房間。
林嶼每天都會來看我一眼，但是什麼也不說，似乎隻是為了確認我的S活。
“林嶼，你S了我吧。”
我平躺在床上，淚水滑落到枕頭上。
我當然沒有真的想要赴S，為了錢他也不會把我怎麼樣，隻是想看看林嶼到底還有幾分人性。
他果然怔住了，
沉默了許久，隻留下一句話。
“我不會再讓蘇曼傷害你了，後天就是周一了，到時候我們從頭來過。”
“睡吧。”
重頭來過？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我能相信他的鬼話嗎？
第二天，蘇曼獨自在家，打開門讓我給她做飯。
“反正你也是闲著，如果我心情好，說不定恩準你給家裡打個電話。”
不提還好，一提起我的家人，我對蘇曼就是止不住的恨意。
我爸媽對她，不說堪比親生，但也差不多了，就算移民到國外，每次寄什麼禮物，有我一份，就一定有她一份。
“不怕我毒S你，就讓我做。”
我直接破罐子破摔，
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讓我聯系家裡，放我出來，無非是想折磨我。
我轉身回房，蘇曼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賤人！”
我用力掙脫，卻不料失去重心，狠狠摔向樓梯，重擊之下，暈了過去。
身下逐漸被溫熱的液體浸湿，視線也變得模糊。
恍惚間，我看到林嶼慌亂地向我衝過來，臉色緊張，就像兩年前我出車禍時一樣。
大量的畫面湧入腦海，走馬燈似的重現起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唐橖，嫁給我。”
“叔叔阿姨，我一定會照顧好唐橖。”
“你就不能體諒我嗎？！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掛了，
我在加班。”
“蘇曼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麼可以對她動手！”
“唐橖，別讓我恨你。”
……
再睜眼，依舊是熟悉的純白天花板，這一次，我記起了兩年裡所有的細節。
林嶼依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握著我的手。
“唐橖，你醒了。”
“我知道你現在腦子很亂。”
“先冷靜下來看看這個U盤吧。”
5
這一次，我看著林嶼的臉，並沒有掉下一滴淚，眼裡隻有難以克制的恨意。
他怎麼敢的？
和蘇曼合起伙來，
騙了我整整兩年！
每當我每隔七天，因為他的背叛，痛哭流涕的時候，他會不會暗暗竊喜？
他將U盤細心地為我插好。
我許久沒動，林嶼骨節分明的手覆上我的手腕，嗓音溫柔又蠱惑：“別怕，我陪你一起看。”
這是林嶼為我量身定制的牢籠。
“頭痛，不想看。”
沒有看的必要。
裡面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謊言，我都親身經歷。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的反應，溫柔凝固在臉上，叫來醫生。
我當然不會傻到，再一次將自己置於危險處境。
我在國內沒有親人，一切隻有等父母回國後再做打算，以免林嶼再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醫生對我進行提問，
再結合腦部CT，他告訴林嶼我並沒有好轉的跡象。
我松了口氣。
林嶼也松了口氣，削了個蘋果，又切成小塊送入我口中，新來的護士都說我好福氣，有個這麼好的未婚夫。
我面上不顯，隻覺得令人作嘔。
他如果知道我恢復了所有記憶，會作何感想？
最後，他還是守著我看完了U盤。
“林嶼。”
“你會後悔和我訂婚嗎？”
訂婚視頻我看了無數遍，可這一次我才注意到。
林嶼為我戴上戒指時，抬頭的一瞬間，眼神分明越過了我，看向了身後的蘇曼。
她婆娑著雙眼，緊咬下唇，在林嶼安慰的眼神中，才慢慢平復下來。
而他們視線交匯的中間，
是一臉無知又幸福的我……
如果他現在說後悔，我也不可能放過他了。
“說什麼呢？”
他笑著將我攬入懷中，在看到我認真的表情後，又正色道：“從未後悔。”
醫生說我腦後的傷沒什麼大礙。
林嶼讓我回家養傷，我拒絕了。
那個所謂的“家”，實在是沒有回的必要。
他也隻能順著我。
“林嶼，我手機呢？”
林嶼放下手裡的工作。
“忘了告訴你，你暈倒的時候手機摔壞了。”他的臉色毫無波瀾，“改天帶你去買新的。”
我哦了一聲，
沒再開口。
想切斷我所有後路？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我有一天還能恢復記憶，不再受他擺布。
正盤算著等林嶼走了，找誰借手機，他悠悠地開口了。
“乖乖，等我忙完手頭的項目，我們就去國外定居好嗎？”輕撫著我的頭發，像是我失憶前承諾的那樣。
“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肯定想爸媽了，不如我們把公司賣掉，住到他們身邊？以前是我不對，總想著讓你在父母和我之間二選一。但這兩年我想過了，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沒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之後我們就結婚，好嗎？”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直勾勾地看著我。這一次，
我的倒影填滿了他的視線，仿佛裝不下任何雜質。
這又是什麼把戲？
“林嶼？”
蘇曼站在門口。
“你們要結婚了？”
6
林嶼在我床前忙前忙後，一會兒去找護士，一會兒給我倒水，從始至終沒給蘇曼一個眼神。
蘇曼的手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這太突然了，沒想到這麼快你們就要結婚了。”
“哈哈哈，是嗎？”
“我也感覺挺突然的。”
我尷尬地笑了笑，落在蘇曼眼裡卻成了挑釁，她一把將我手裡的水杯打翻在地，玻璃瞬間碎了一地。
“我不同意！
”
我翻了個白眼。
這兩人演戲之前沒串詞嗎？林嶼說來騙我的話她也信，還這麼肆無忌憚地破防。
“我和唐橖結婚，用得著你同意嗎？”
林嶼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冷漠，“我們不僅會結婚，還準備定居國外。以後不用再來糾纏……唐橖了，她沒有你這種朋友。”
“定居？”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沒等到他的解釋，哭著跑了出去。
“你不去追嗎？”
我一臉看戲，剛準備給自己剝個橘子，伸出腳，卻被林嶼一把握住。
“小心。”
他蹲在地上整理著玻璃碎片，
眉頭緊鎖。
按照慣例，再過一會，林嶼就會找借口離開去哄蘇曼，我也好有時間聯系家裡。
可直到晚上，他也沒有離開的跡象，反而找人送來了被子，看樣子是想在醫院過夜。
“林嶼，你工作不忙嗎？”
我試探著開口。
“忙的話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一直陪著我。”
林嶼背著身子沒有回話，我深吸一口氣，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調動半天情緒，才艱難地說出一句好話。
“老公？”
他的身體僵住了一瞬。
以前，我總這麼逗林嶼。
他也從最開始的面紅耳赤，到後來直接無動於衷。
“你叫我什麼？”他轉過身，
面對著我，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神色。
“額……”
沒等我想出該怎麼回答，就被他一把攬進懷裡，語氣悶悶地，“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他這是？
我還沒從他的話裡回過神來，林嶼看了眼手機，就拿上外套出去了，說是公司有急事，明天再來看我。
不用想，肯定是去哄蘇曼。
很容易，我借到了手機。
將這兩年的事情，編輯了郵件一字不落地發給我爸媽，收到回復後，我滿意地回到病房，卻看到一個不速之客。
“蘇曼？”
林嶼不是去找她了嗎？
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兒？
見我進來，蘇曼慌張地站起來。
“糖寶……”
聽到這個稱呼地一瞬間，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了。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扭扭捏捏地拿出一張化驗報告，甚至不像上次那樣有鋪墊。
“其實，我得了肝癌。”
還一次比一次嚴重了。
我差點笑出聲。
“然後呢。”
反正我已經聯系上家裡。
爸媽說正好我表哥在國內，已經通知他立馬趕過來，現在卻自然不用再跟蘇曼在這兒假惺惺。
蘇曼沒想到，我居然完全不為所動，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我下周一就要做手術了，
醫生說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她自嘲地笑了笑。
要不是我恢復了記憶，看到如此精湛的演技，恐怕依舊會信了她的鬼話。
7
“其實……我一直有事瞞著你。”
“我喜歡林嶼很久了！”
蘇曼說出這句話時，眼裡毫無波瀾。
她真的喜歡林嶼嗎？
還是說單純享受踐踏我的快感。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是怎麼愛上的林嶼，我失憶這兩年，她又是如何的痛苦和掙扎。
都是老演員了，我對她的話沒有半點興趣。
直到，蘇曼的一句話，讓我瞬間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