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卻沒發現,有輛軍用吉普車從醫院後門出發,一路開向出城的方向。
第10章
秦婉高燒有點嚴重。
霍瀾之幾次想去看看蘇曉蘭,都因為她嘔吐難受留下了。
等到秦婉終於康復,他擠出時間想去接蘇曉蘭回家時,那裡隻剩一位孕婦了。
“你說旁邊病床上的丫頭?”
“她昨天上午就出院了,瘋瘋癲癲的,說什麼要進城裡去。”
孕婦往嘴裡塞著橘子,笑眯眯地還想拉霍瀾之再聊幾句,被他直接拒絕。
就因為秦婉曾進過城裡,蘇曉蘭就吃醋,出院也要躲到城裡去?
霍瀾之皺著眉頭,心道蘇曉蘭真是越來越任性了。
“她不回來就不回來吧。
”
霍瀾之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空搭理鬧脾氣的未婚妻。
“請帖已經發出去了,小霍啊,你記得把衣服都準備好,還有新娘子的東西,全部都要籌備了。”
李嬸為秦婉忙裡忙外,看霍瀾之在桌前發呆,免不了有些生氣。
“知道了。”
霍瀾之看著空屋,努力緩解心中不明的煩躁和空虛,起身去看秦婉定下的飯菜名目。
雞鴨還有豬肉。
看著像模像樣,霍瀾之心裡卻不是滋味。
守邊境的時候,他每年最饞的就是秦婉那口豆腐魚湯。
又鮮又甜美,在落雪的時候來一碗,隻感覺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被撫慰。
“年年有餘,這桌上本來該有秦婉的拿手魚湯,
現在怕是連她一聲祝福都聽不到了。”
李嬸在旁邊嘆氣。
“怎麼會聽不到呢?”
“我都和姐姐說好了,結婚時喜糖和手捧花都給她,絕不留遺憾。”
秦婉改著斬裙款式,說這話時眼底藏滿失落苦澀。
“畢竟我隻是假結婚,姐姐才是瀾之哥哥的真新娘。”
“我知道,如果不是落水,瀾之哥哥不會娶我,二嫁終歸是低人一等的...啊!”
秦婉手中的刀猛地掉在了地上。
她指尖被劃傷了,血搞髒了大紅斬裙。
“你把斬裙改了?”
霍瀾之第一時間心疼的卻不是她。
隨手丟了條毛巾過去,
他慌忙檢查起斬裙被改過的地方。
帶蕾絲邊的袖子整個裁剪,穿在秦婉身上,剛好會露出白皙的胳膊。
霍瀾之不喜歡她的小心思:
“我要是真厭嫌你的身份,當初落水時就根本不會去救你。”
“現在婚禮是你的,好名聲是你的,蘇曉蘭什麼都沒有了,你還總把這話掛在嘴邊幹什麼?”
“不是你要曉蘭把衣服送給秦婉的,現在又發什麼脾氣呢?”
看著秦婉又要哭,李嬸心裡的不耐煩同樹上的蟬般鬧騰。
“我不是那個意思。”
霍瀾之反應過來說得有些重,道歉後又向李嬸解釋:
“秦婉結婚後便處處講究克勤克儉,
後來服喪,又素服白衣穿了好久。”
“好不容易回家,我想讓她輕松些,穿點喜慶的衣服。”
“但這畢竟是曉蘭的婚服,她穿穿也就罷了,怎麼還能隨意裁剪呢?”
他看到有些土氣的袖邊才想起來。
當初蘇曉蘭打樣時,曾給霍瀾之看過婚服圖稿。
是他不希望裸露雙肩,吻著她的發絲說:
“曉蘭,我希望等到婚禮那天,你的美好,隻有我一人能看到。”
蘇曉蘭當時紅著眼睛說知道了,後來聽他要出借衣服時,也是紅著眼睛默許。
霍瀾之嘆氣:
“她當時要是聽點話,別那麼斤斤計較,我也不會讓別人穿了她的婚服。”
“你在外六年,
自然不知曉蘭受的苦。”
李嬸冷哼一聲,提起蘇曉蘭就難受。
“不是她和人斤斤計較,不是她滿心為這個家操勞,光憑你每月寄回來那點毛票,我們娘倆早餓S了。”
她知道霍瀾之這些年一直在給秦婉偷偷寄錢。
也知道,秦婉落水,很有可能是自導自演,故意陷害蘇曉蘭。
但為了霍瀾之,李嬸隻能看著從小在身邊長大的姑娘,孝順六年後被趕出這個家。
“曉蘭是不會回來了。”
李嬸捏著霍瀾之的手,劇烈咳嗽後啞聲道:
“秦婉這個丫頭,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知道母親是為讓他有個好名譽。
霍瀾之盡管心裡不情願,
面上也隻得點頭。
從前總熱熱鬧鬧的家,不知為什麼靜得有些不適。
他抬頭看著滿屋掛起的紅稠,又看向窗戶上貼著的大紅窗花。
霍瀾之有些恍惚。
他剛回來的那段時間,午後總喜歡躺在這一塊休息,醒來就能看見蘇曉蘭收著晾曬的被子,發絲被陽光照得金黃。
那才是他該娶的姑娘。
第11章
“哎呦,瞧瞧這大紅花,喜慶啊,親家!”
霍瀾之發著呆,聽門口傳來趙德民的聲音。
他手上倒拎公雞,咧嘴一笑,滿臉擠得都是褶子。
“真好啊,真好啊,我們兩家同慶,你娶媳婦,我迎兒媳。”
“雙喜臨門的大好事啊!”
“一派胡言,
蘇曉蘭怎麼可能嫁給你這種人的兒子!”
霍瀾之不讓趙德民進門,攔在他身前大吼。
“怎麼不可能。”
趙德民不要臉慣了,掏掏耳朵繼續笑。
“昨天可是你親自領蘇同志上我家門的,要不是你母親開口,蘇同志能答應我這樁親事?”
“當初我上廠裡找她那麼多次都沒成,進趟監獄出來,倒是被霍瀾之你給牽線了。”
“好啊,也算你把我女婿賠給我了,我也沒必要繼續去找秦婉那個賤人的麻煩了。”
女婿?
霍瀾之愣了一下。
什麼女婿?
他突然就想起那個知青,還有當初趙德民頻繁的送禮。
難不成,趙德民之所以找秦婉麻煩,不是因為蘇曉蘭陷害,而是因為他六年前說的那樁親?
趙德民像是看出他的震驚,語氣裡笑意更濃。
“我還得謝謝你啊。”
“要不是你處處庇護秦婉,讓蘇曉蘭落實了下藥的名聲,她肯定不會答應和我兒子的親事的。”
“咚!”
將趙德民推出屋外,霍瀾之用力摔上了門。
李嬸氣憤:“蘇曉蘭再怎麼也是我半個養女,怎麼可能給他趙德民做兒媳!這個趙德民也是太不要臉了!”
霍瀾之也徹底沒了繼續在家置辦婚事的心情。
“我騎車去趟城裡,你把蘭蘭會去的位置告訴我,
我現在就去把她找回來!”
他說著便騎了車出去,全然不知蘇曉蘭早已在去西藏的路上。
陽光隨建築高低變化著蘇曉蘭臉上的陰影。
趙決川被顛得前後搖晃,驚醒後打了個噴嚏。
“怎麼突然這麼冷啊。”
他慌忙把車窗關到隻剩一條小縫,揉揉鼻子衝蘇曉蘭道:
“蘇同志衣服帶夠了嗎?”
趙決川是從醫院把她救出來的。
她那時滿身臭水,頭發凌亂不堪,湿透了的衣服以不適狀態貼在身上。
趙決川的呼吸粗重了些。
一方面,他因這些護士如此對待一位女同志而憤怒。
另一方面,他內心深處,旖旎的心思隱隱作祟。
狠狠擰了把大腿,
趙決川在內心痛斥他的無恥下流。
如果不是他曾無意表達對蘇同志的愛慕,趙德民會騷擾欺負蘇同志那麼多年?
“冷的話,我就去幫你找藏區的女同志借衣服,我在那邊六年了,朋友多,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就好。”
蘇曉蘭點頭輕笑,沒拒絕他的好意。
她確實沒帶夠衣服。
霍瀾之引起很大的紛亂,能順利離開都是趙決川極力幫忙,她自然沒機會再拿衣服。
蘇曉蘭的笑讓趙決川心髒砰砰直跳。
真是個好姑娘。
是非分明,心地善良。
當初他就想娶她,奈何她已同別人定下婚約,趙決川隻能S心,一人灰溜溜逃到西北。
如今蘇曉蘭就要結婚,怎麼又突然動了來西北的念頭?
他有些奇怪:“當初我走的時候,
霍團長不是說好守邊境回來要同你結婚?你現在走了,你們婚事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繼續,老霍真能舍得?”
“趙同志別拿我開玩笑了。”
蘇曉蘭別過頭。
“誰不知道霍團長和秦婉一見鍾情,守邊境時就留了情書,後來秦同志落水,他更是舍身相救。”
“郎情妾意,六年前那句未婚妻,不過是句玩笑罷了。”
趙決川看著曾經部隊大院最堅毅的女孩,因她被婚姻蹉跎心疼不已。
“等去了西北,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他再怎麼也是幹事,隻要願意,總能堵住闲人的嘴。
沒想到,蘇曉蘭卻是拿出張結婚申請:
“趙德民有和你說,
我和你定下婚約的事?”
第12章
趙決川立馬想到趙德民摔砸家具的樣子,還有母親差點被打S前哀求。
再看蘇曉蘭身上遮不住的淤青,他幾乎抑制不住口裡的恨意:
“他是不是又對你動手了,這老不S的狗東西,為了逼我和媽回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等著,我包裡還有些摔打的傷藥。”
“已經不疼了。”蘇曉蘭叫停趙決川翻找包的動作。
“西北那邊有不少是我們村裡去的人,到時候肯定會問起我和霍團長的事。”
“他馬上就要同秦婉結婚,我說多了,怕是要落個破壞軍婚的罪名。”
“我是去治沙的,
不想再被這些話困擾,隻能麻煩你,裝下我等了六年的未婚夫。”
蘇曉蘭求人時語調總是又柔又軟。
趙決川臉龐慢慢充血,滾燙得全身毛孔都沸騰起來。
“那我就幫你先裝著。”
“等他們不說闲話了,我們再——再看著說。”
兩人擠在悶熱的車內,窗縫的微風拂著薄汗。
而在另一端,臨近鄉下的霧都。
霍瀾之騎自行車跑遍了蘇曉蘭會去的商鋪,卻始終沒找到常穿一身工裝的未婚妻。
“今天可是結婚的正日子,霍瀾之,你是要逼S我嗎!”
聽說霍瀾之婚禮還要出去找蘇曉蘭,李嬸把裝藥的袋子摔在桌上。
旁邊秦婉忙給李嬸遞水,
看霍瀾之還固執穿著鞋,心裡也免不了起了埋怨:
“瀾之哥哥,姐姐到時候會自己回來的。”
“鄉親和部隊軍人現在都已經在門口了,你現在出去,不是成心折辱我嗎?”
霍瀾之果然停下了動作。
秦婉嗔怪地笑起來,挽住他的手,讓他來看桌上的手表。
“這是我好不容易買來的哦,討價還價好久,才說服書商高價收了家裡的舊書。”
“快戴上,讓我看看合不合適。”
她說著去挽他的袖子,卻被霍瀾之連人帶手表一起甩開了。
“你說賣了什麼?!”
他衝進房,發現曾經塞滿書的櫃子此刻一掃而空。
“那都是我送給蘇曉蘭的禮物!裡面有多少照片你知道嗎,你憑什麼隨便賣她的東西!”
霍瀾之翻找的動作越來越粗暴,摔門離開房間後,拎貨物一樣拽著秦婉的胳膊。
“快!帶我去找那個書商!”
“我不要什麼手表,你把我送曉蘭的書買回來!”
“夠了!”
李嬸緊閉雙眼,捂著心口劇烈喘息。
“霍瀾之,你要幹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
“當初說讓秦婉拿蘇曉蘭東西做買賣的是你,現在鬧著要秦婉把東西買回來的也是你,不就幾本書,賣了也就賣了,蘭蘭那麼喜歡你,會因為這種小事怪你?”
“現在你要操心的是怎麼把婚禮辦成,
到時候嗩吶一吹,紅花一掛,蘭蘭聽到信,自然就會回來找你了。”
李嬸是最懂蘭蘭的人。
她說蘭蘭會回來,霍瀾之便冷靜了些,終於不拽著要秦婉將書找回來。
秦婉揉著手腕上被捏出的印子,眼角噙著淚珠:
“我也是想為姐姐添件新嫁妝,忙前跑後,好不容易才買到這麼一塊手表。”
“瀾之哥哥,我真的不會插足你和蘭蘭姐,你能不能別總對我發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