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遙遙地看著周行止和蘇桃華相攜離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緩慢地、顫抖著走到路邊，伸手打車。
周行止的心口不由傳來一陣悶痛，他盯著車身離開的畫面，啞著嗓音喊道：“去查這個車牌號。”
“今天要是找不出如歌在哪裡，你們都別幹了！”
話音落下，周行止的鈴聲大作，他渾身一噤，立刻低頭去接。
——他以為是金如歌打來的電話！
看到畫面上顯示的“蘇桃華”三字，眉頭不由狠狠擰起。
立刻按下拒接。
誰知，蘇桃華卻不依不饒，再次打來。
周行止壓下怒火：“你最好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
蘇桃華委屈的聲音驟然進入耳朵：“行止，我、我剛剛又流血了……”
周行止的額角抽動，不耐煩的情緒瞬間湧起，盯著畫面上金如歌那狼狽可憐的背影，他冷聲斥道：“你自己沒長腿，不會去醫院？”
蘇桃華失聲：“這可是你和我的孩子……”
周行止再不聽不進去她任何的撒嬌與抱怨，直接掛斷電話，將她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等待消息的間隙，周行止仍然在不停地給金如歌發信息。
他甚至找到了金如歌長大的福利院，聯系了他所知曉的金如歌所有的好友，可無一例外，統統沒有金如歌的任何消息。
餓了一天一夜後，
周行止的胃部控制不住地抽動著，臉色更是越發蒼白。
從最開始的擔憂、緊張，到後來的不滿、埋怨。
周行止開始在聊天對話框裡發泄自己的怒氣。
【金如歌，我想不通！我不就是送個孕婦去醫院嗎？你至於生這麼大的氣？】
【你現在是仗著我舍不得你，所以故意躲起來折磨我是嗎？】
【你明知道沒了你，我會瘋的！】
【別鬧了！沒了我，你還有哪裡可以去？你坐過牢，連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找不到！隻要我不管你，你以為你還能擁有現在這樣優渥的生活嗎？】
他SS地盯著對話框，奢求能夠得到對方的回復。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金如歌，像是S了一樣，連看手機一眼，都不曾。
周行止緊張的情緒就這樣持續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一臉疲憊的助理衝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周行止熟悉無比的手機。
這手機還是金如歌入獄前他給她買的最新款，隻可惜，她進去了之後就上交了，一直到出來才重新拿到。
而他還來不及給她買新的。
“周總，我們在路上撿到了夫人的手機。”助理遞給周行止。
周行止雙眼通紅：“她的手機怎麼會被你們撿到？是不是她出事了？”
助理輕輕搖頭：“不是，從監控上來看，手機應該是被夫人自己扔掉的……”
周行止猛地停住。
他頓了頓，拿起手機，下意識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竟然解鎖成功了。
萬千情緒驟然湧上心間。
周行止顧不及再想更多，隻是飛快地打開了金如歌的微信。
他想，在手機裡或許能找到一點線索吧……
周行止發現她出獄後，聯系的人很少。
被衝到最上面的信息，都是他發給她的。
周行止皺緊眉頭，正打算點進去金如歌的朋友圈。
突然，一個熟悉的頭像跳到了最前面。
是蘇桃華。
【金如歌，你別以為你玩失蹤這招就能把行止搶回去，我告訴你，行止終歸會屬於我！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周行止的臉色瞬間陰沉至極！
第10章
周行止屏住呼吸，飛快地往前翻著。
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曖昧照片，令人心生膽寒的聊天記錄，
以及蘇桃華無數的威脅之言……而這一切，竟然是從三年前，他和蘇桃華攪合在一起後，就開始發往金如歌的手機。
周行止猩紅著雙眼回頭，近乎恍惚地開口問道：“手機，如歌是什麼時候拿到的？”
助理迷茫開口：“應該是出獄當天吧……”
那一瞬間，周行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喉間立刻湧出一股腥甜，周行止渾身一軟，險些直接癱坐。
“周總，怎麼了？”
“去查！”周行止嘶啞的嗓音怒吼出聲，“哪怕把整座津城給我翻一遍，也要找到金如歌！無論她去了哪裡，一周之內，我要見到她人！”
周行止已然確信，
金如歌就是跑了。
而罪魁禍首，是蘇桃華。
偏偏這時，蘇桃華的電話再次不長眼的打了過來。
周行止平靜地按下接通，卻看得助理膽戰心驚。
他知道，周行止越是怒極，反而越要將情緒壓下，就像是暴雨來臨的前夕，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早已風起雲湧。
周行止按下擴音，蘇桃華委屈的聲音響起：“行止，我到醫院了，醫生說胎像不穩，要我住院，需要爸爸籤字……你什麼時候忙完過來？”
周行止：“我現在就過來。”
蘇桃華不由驚喜：“真的嗎？我有點餓了……可以幫我帶你親手熬的皮蛋瘦肉粥嗎？這麼多年，我還是最愛吃這個了。
”
“好啊。”周行止輕飄飄地回應她，卻面無表情地坐上了副駕。
掛斷電話後，他搖下車窗，冷靜開口：“待會兒在醫院門口買份粥。”
那份粥是滾燙的。
提在手上，口袋不由浸上水霧。
聽到腳步聲，蘇桃華第一時間衝出來，拉著周行止的胳膊撒嬌：“行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人家好想你。”
她嘟著嘴嬌俏道：“你終於把周夫人哄好了？不就是送我來趟醫院嗎？她至於這麼大的氣性啊？還不是仗著你對她的寵愛為所欲為？”
“不過是為了你坐牢而已，換做是我，我也願意啊……”
“是嗎？
”
周行止微啞的嗓音打斷蘇桃華，她終於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她抬頭，對上一雙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不由蒼白了幾分臉色。
蘇桃華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一步，輕聲問道：“行止，你……怎麼了？”
周行止捏住她的下顎，輕輕往上一抬，疏忽笑了：
“蘇桃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招惹如歌，我們的事情不要鬧到她眼皮子下面去？”
蘇桃華眼神巨震，慌張避開視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砰”的一聲，周行止將蘇桃華直接推開，害她猛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慘叫。
“痛、好痛——”
周行止卻全然不顧，
搶過她的手機，點開與金如歌的聊天記錄。
蘇桃華瞬時臉色大變！
“什麼時候加的微信？竟然敢瞞著我給如歌發了這麼多年的消息？”
周行止步步逼近，猶如地獄修羅，神色陰森：“我說過，招惹如歌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他狠狠一個巴掌，甩得蘇桃華頭腦發懵，劇痛瞬間襲來，讓她全身癱軟在地，再難動彈。
她意識到，這次是來真的了……
蘇桃華嚇得眼淚鼻涕齊齊流出：“好痛！行止，我知道錯了，但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放過孩子吧……”
那一灘鮮紅的血映入周行止的瞳孔裡。
“我錯了，
我錯了，行止，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啊……我們這一代的事情，不要牽連無辜……”
蘇桃華以為自己能夠繼續拿捏他。
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比得過他周行止有血緣關系的親生孩子嗎？
這可是金家長子……
蘇桃華有足夠多的自信，卻從未想到，聽完這句話，周行止隻是冷冷地笑了。
他的眼中再無任何心軟，隻是一字一頓地命令：
“把她拖走。”周行止冷聲道，“孩子，流了。”
第11章
蘇桃華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連劇痛也顧不上，猛然坐起來，發出一聲慘叫：“你說什麼？
！”
“周行止，你瘋了嗎？這可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就因為一個賤人，你居然不要她？”
“她金如歌算個什麼東西，無非是我不在時陪了你幾年，我們可是認識十幾年了！”
蘇桃華嘶吼出聲，脖間青筋暴起，面容醜陋至極。
她抓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眼淚鼻涕混作一塊：
“你忘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了嗎？十幾年了，你還會做皮蛋瘦肉粥，你敢說你心裡沒有一點我的位置？”
“行止！我知道你隻是拿金如歌來膈應我，曾經是我對不起你，我受了，我心甘情願！但是孩子一旦沒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再也回不去了啊……”
她看似深情地望著周行止，
試圖與他回憶往昔。
試圖用這皮蛋瘦肉粥喚起他對她的深愛。
隻可惜，周行止給以的回應，隻是冷冷一笑。
他直接打翻了那份粥。
滾燙的米粒和燙水灼了蘇桃華滿臉，她狼狽地癱坐在地上，幾近崩潰。
病房外的保鏢已經衝進來，抓著蘇桃華往外拖，蘇桃華掙扎之餘，情緒已經徹底崩潰：
“周行止，你這是要徹底斷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周行止隻是望著窗外逐漸泛起的魚肚白，頭也不回，嗓音冷漠：
“蘇桃華，真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天真。”
“早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已經破裂，再也無法挽回。”
“和你糾纏不休，
不過是因為我不甘，我樂意用點微不足道的時間跟你玩一玩。”
“你算個什麼東西？跟如歌比起來，不過是陰溝裡令人作嘔的老鼠！”
“你如果乖巧聽話，我不介意把你養在暗處，給你一口飯吃，隻可惜，你把這一切捅到了如歌的面前，你害我丟了我的如歌……你說，你該不該S？”
蘇桃華終於聽明白了。
原來是金如歌不在了！
地上因為她的掙扎而被拖拽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身上分明有著劇痛，蘇桃華卻瘋癲般地大笑出聲。
她SS地盯著周行止，猖狂地笑道：“你活該，周行止你活該！你自詡對金如歌情深不壽，結果呢？卻背著她跟我這個前女友糾纏不休！
”
“管你是不甘還是好玩，你對婚姻不忠是事實！難怪她金如歌要跟你分手，分得好啊！”
蘇桃華尖叫著被人拖進手術室，被人拴在那冰冷的手術臺上，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滾落，她卻仍然拼命地掙扎尖叫著，隻為說出一句：
“一個巴掌拍不響，周行止，真正把金如歌推走的人是你！沒有我蘇桃華，還有她李桃華劉桃華，究其根本，不過是你三心二意，偽作深情，把金如歌惡心到了而已！”
手術室的大門被人猛地合上。
助理按著自己的胸口，感慨萬千。
回眸看向周行止：“周總，我們……”助理看到周行止的神色，卻突然噤聲。
隻見周行止臉色慘白，
滿頭大汗，眼神一片迷茫。
突然看向他，嘴唇翕動：“如歌她……”
“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
他低聲問道。
第12章
整整七日，周行止幾乎沒睡個一個好覺。
別墅昏天黑地，酒氣衝天。
顧蘊進門時不由捏緊鼻子，將窗簾“哗”地一聲拉開，陽光灑入，卻刺得地上的周行止按住雙眸，猛然坐起：“找到如歌了？”
“沒有。”
周行止立刻又癱了下去，將酒再次一口悶入喉嚨，猶如痴人一樣恍惚開口：“我的如歌到底去哪裡了？”
顧蘊喉間溢出一聲長長嘆息，
恨鐵不成鋼道：“周行止，我看你真是瘋了！”
“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坐過牢的女人，值得你這麼魂牽夢繞？”
“我還以為這八年間你不過是一直在和她做戲，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居然真正愛上她了？”
周行止不由開始回憶。
是無論多晚回來總亮起的那盞昏黃的燈？是哪怕小小一條口子也會惹來的無數關心？是無論他遇到任何麻煩總在身邊不問緣由的作伴？亦或是，無論什麼時候，他回過頭時，那個溫柔的女人總是坐在那裡，朝他笑著：“沒事，我會一直陪著你。”
八年，兩千多個日夜，他早已習慣了金如歌的存在。
正因如此，她不在的那段時間，他空虛得快要發了瘋。
所以才會在看見蘇桃華時，突兀地決定給自己的人生找點樂子……
如果不是她突然懷孕，他早就斷了和她的聯系，金如歌也就不會離開。
可惜，如果隻是如果而已。
周行止閉上雙眼，右手按住臉部，心底唯餘悔恨。
“行了，別鬧了，她金如歌一個女人，還是個坐過牢的女人，能跑到哪兒去？”
“沒了你，她再也過不上如此優渥的生活，依我看，要不了多久，她就自己灰溜溜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