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他這樣的爸爸。」
「其實你爸以前對我們挺好的。你不知道，當初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爸為了……」
我知道她又要講那些很久之前的事。
試圖用他那微不足道的好麻痺自己，也麻痺我。
我忍無可忍，扔下手裡的東西。
「你都說了那是以前，以前！人總是會變的。你為什麼總是執迷不悟呢？」
然後背著包離開了家。
臨走時我說：
「這次幫忙還完這些賭債，我永遠不會回這裡了，這裡的一切都和我無關了。」
（10）
話說得很重。
我其實並不在乎我爹的S活。
但我不能不管我媽。
債主說我爹借了他們三十萬。
連本帶息需要還三十五萬。
但是看我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也不容易。
攤上一個這樣的爹。
願意少收一點利息。
隻要三十二萬就行。
可是這個數字對於我來說，依舊是天文數字。
大學這兩年，我省吃儉用，拼命兼職賺錢，也才攢下五萬多塊錢。
一個月時間湊夠三十二萬，無疑於痴人說夢。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
債主們逐漸開始不耐煩。
他們怕我跑了。
一天給我打好幾個電話，問我錢還沒湊齊嗎？
我走投無路，甚至想過很多極端的方式。
賣血賣腎……
恰好這時，陸遠舟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他比我大五歲，當時已經畢業。
隻是校慶時，作為優秀畢業校友，回來演講。
我是當時的女主持人。
在後臺時，一起主持節目的男同學和我說：
「聽說咱們學校以前邀請過陸遠舟學長好幾次，他都拒絕了。沒想到今年還真把他請過來了。也不知道學校用了什麼方法。」
那是我第一次聽說陸遠舟這個名字。
聽說他是陸氏集團太子爺。
個人身價百億。
出身好，人有能力，關鍵還長得十分帥氣。
迄今還是我們學校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
人和人的差距還真是大。
我想，陸遠舟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為三十二萬擔驚受怕是什麼感覺吧？
男同學又說：「聽說陸學長一直單身，
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孩子才能入他的眼。不過也可能隻是對外單身。」
「什麼是對外單身？」
「他們這些有錢人，經常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嘛。對外潔身自好，其實私下養幾個金絲雀，一個圖錢一個圖色，又不用負責，更不用擔心她威脅到自己，還好控制，反而輕松。」
他接下來的話，我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那句一個圖錢一個圖色。
（11）
校慶結束之後。
我鼓起勇氣，敲開了陸遠舟所在休息室的門。
幫我開門的是陸遠舟的助理。
陸遠舟正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沒看向這邊。
助理見了我，有些吃驚。
「你找陸……」
不等他說完。
陸遠舟有些不耐煩地望過來。
「抱歉，這是我私人時間，請不要來打擾……」
他的話在看到我時，戛然而止。
眼裡的光亮了亮。
我本來就沒什麼底氣。
聽到陸遠舟說打擾。
臉騰一下紅了。
在原地不知所措。
「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等一下。」
陸遠舟走過來擋住了我的步伐。
他聲音放緩。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兩個人離得很近，我甚至能看到他眼中倒映的我自己。
我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我們可不可以單獨聊一下？」
「好。」
（12）
陸遠舟讓他助理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問：「好了，現在可以說是什麼事了嗎？」
對上他清澈的眸子。
我深吸一口氣。
環住了他的腰。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陸遠舟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語無倫次地說：「你，我，那個……」
沒有推開我。
我說：
「陸遠舟學長，你可不可以讓我做你的金絲雀？我一定會很聽話的。我隻要二十七萬。」
他沉默了好一陣。
我以為是我獅子大開口把他嚇到了。
也尷尬地忘了該繼續說什麼。
羞愧心爬滿了我的心。
我松開了他。
「抱歉，是我魯莽了。陸學長，
你就當……」
「你現在很缺錢嗎？」
我吸了吸鼻子，逼著自己止住了淚水。
點點頭：「嗯。」
陸遠舟沒有問缺錢的原因，隻是說：
「你什麼時候需要這筆錢？」
「越快越好。」
「好。」
陸遠舟讓助理記下了我的銀行卡號。
第二天，我的銀行卡就收到五十萬的匯款。
我不可置信地數了三遍。
和陸遠舟發去了消息：
「我隻要二十七萬就好。」
「沒關系，剩下的錢你留著就好。」
（13）
我拿著錢還清了那些賭債。
我媽問我這錢哪兒來的。
我撒謊說向有錢的同學借的。
背地裡害怕地哭出了聲。
這麼多錢，我不會這輩子都搭進去了吧？
陸遠舟暫時沒有再提金絲雀的事。
他公司業務忙，我很少能見到他本人。
倒是他那個助理很健談。
和我分享了很多陸遠舟以前的趣事。
後來這件事被陸遠舟知曉。
他略有些吃味地和我說：
「這樣有趣的事，本人來講應該更有意思。」
我誤以為是警告我不要過多參與他的生活。
絕口不再提這些事。
陸遠舟越是不提讓我還債。
我心裡的石頭越重。
仿佛是一根越繃越緊的弦，永遠都在忐忑地等待著斷裂那天。
我終於決定不坐以待斃，主動出擊。
早S早超生。
周末的時候，我向陸遠舟助理問了陸遠舟家的地址。
然後化了妝。
穿了一條白裙子。
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出現在他家門口。
我在別墅門口等了很久，等到天色漸黑。
外面終於響起車輛的聲音。
陸遠舟回來了。
見了我，他先是吃驚：
「你怎麼在這兒？等了多久了？手冷不冷啊？怎麼沒和我打電話呢？」
我沒有回答問題。
隻是抱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14）
我沒有接過吻，隻是沒有任何技巧地讓兩個人的薄唇相貼。
顫抖著的身體暴露了我所有的不安。
陸遠舟愣在原地一秒。
隨即反應過來，
抱著我加深了這一吻。
他將我打橫抱起，進了房間裡。
或許他也曾有一刻的清醒。
他問我：「阿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點頭：「做我該做的。」
「阿玥，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我胡亂地嗯了一聲。
回應我的是更激烈的吻。
我忘了是怎麼進的臥室。
兩個人衣衫褪去時。
陸遠舟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阿玥，你現在反悔，還有暫停的機會。」
我搖頭，抱住了他的腰。
無聲地證明我的答案。
反正總會有這一天的。
那一夜我過得很難受。
陸遠舟與我十指緊扣，將我的手舉過了頭頂。
更方便他肆意妄為。
外表越正經的人在床上越瘋狂。
他聲音沙啞地哄騙我：「阿玥，叫我名字。」
我聲音支離破碎。
「陸，遠，舟。」
「嗯，阿玥，我愛你。我好愛你啊。」
我知道都是些床榻之上的謊話罷了。
身體的疼痛蓋過了心裡的苦楚。
我隻記得自己嗓子都哭啞了。
最後沉沉睡去。
（15）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中午了。
陸遠舟早就走了。
我身上換了幹淨的睡衣。
我悄悄地下了樓。
剛好撞見陸遠舟想端著午飯上二樓。
「醒了？正好，來吃飯吧。」
他竟然在家。
我乖乖坐下來一聲不吭地吃飯。
陸遠舟一直在幫我夾肉。
「多吃一點，太瘦了。」
「嗯。」
「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抱歉，昨天晚上我沒控制好自己。」
昨晚荒唐的一幕幕又在腦海浮現。
我搖頭：「已經沒事了。」
「嗯，阿玥太甜了，我沒控制住自己。我發誓，下次，一定不會這般不知節制。」
他說得過於直白。
我的臉更紅了。
吃完飯，陸遠舟送我回了學校。
因為我不想讓同學看到，引起非議。
所以讓他把我放在離學校最近的十字路口。
陸遠舟沒有拒絕。
隻是臨走時，又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眼裡情誼閃爍。
「阿玥，記得想我。」
「嗯。
」
（16）
就這樣，我做了向來潔身自好的陸遠舟，唯一的金絲雀。
在他身邊一待就是三年。
甚至後來我畢業，他還安排我進了陸氏集團工作。
好像鐵了心將我規劃進他的未來。
對於我，陸遠舟幾乎有求必應。
我們也會像正常小情侶一樣，一起旅行，一起散步，一起躺在星空下十指緊扣。
陸遠舟也會帶我去見他的朋友，向我介紹他的人際關系。
除了在床上。
陸遠舟在床上有自己的節奏。
他把我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甚至想過，陸遠舟就是喜歡我。
他想和我共度餘生。
直到那次聚會遲到，我無意聽到了他那些朋友們的對話。
原來陸遠舟青梅竹馬的白月光蘇瓊潔出了國。
所以陸遠舟才選了我。
聽說我和她有五分像。
怪不得當初第一次見面，陸遠舟就沒有推開我。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晚上，陸遠舟再次纏著我墜入欲海。
情至深處，我卻滿腦子都是白天聽到的那些話。
陸遠舟見我走神，壞心眼地加重了動作。
「怎麼了？」
「陸遠舟，你說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阿玥，你想結婚了？」
我趕緊搖頭：「沒，沒有。」
怕他嘲笑我的痴心妄想。
我沒有再提過白月光和結婚的事。
我依舊扮演著聽話的金絲雀。
隻是在籌劃著離開陸遠舟。
（17）
我數著銀行卡餘額。
這些年陸遠舟給了我很多錢。
足夠我應對以後的諸多變故。
可我知道正常提結束這段關系，肯定不行。
我以前試過。
最後都被陸遠舟生氣扔在床上。
說不夠一百遍「陸遠舟我愛你，永遠不會離開」就不放過我。
發脾氣的陸遠舟，惹不起。
他們這些有錢人刻在骨子裡的高傲。
感情裡的開始和結束也要自己主導。
我這種金絲雀沒資格說結束。
但是很快，我就找到了離開的機會。
蘇瓊潔回國了。
我見到了這個大家口中的白月光。
其實我們並不像。
她比我好看很多。
身上自帶貴氣。
舉手投足間，
優雅從容。
隻是我不喜歡她說話的語氣。
字裡行間都是對我的嘲諷和不悅。
她說：「阿舟也真是，竟然想到找這種女人來氣我，用這種方法逼我回來。他啊，還真是永遠孩子氣。」
阿舟。
是我從未奢求過的親昵稱呼。
所有人都在打賭，陸遠舟多久就會把我拋棄。
我也在等著這一天。
可是陸遠舟沒提讓我離開的事。
隻是他對我不像以前那麼親密。
我一個電話打過去，常常隻收獲一陣忙音。
事後他才解釋，公司業務忙。
從他的閃爍其詞中，我察覺出陸遠舟有事瞞著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挽回蘇瓊潔的心。
設計了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說不吃醋不難過是假的。
我終於決定離開了。
陸遠舟求婚成功後，蘇瓊潔就是他的未婚妻，以後還會是他唯一的妻子。
我又算什麼呢？
陸遠舟忙著籌備求婚，無暇顧及我。
我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個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18）
我去了國外。
辦理了新的電話卡。
和陸遠舟有關的人都斷了聯系。
後來回國，我四處投遞簡歷。
還要特意避開陸氏集團以及和他合作的企業。
剛好遇到了張哲。
我們是高中同學。
以前他家就在我家樓下。
後來他家搬家去了外地，聯系越來越少了。
他邀請我進了他的公司。
工資不算高，但好在工作比較輕松，壓力不大。
我以為這輩子就會這樣平淡地耗過去了。
直到陸遠舟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才發現自己從未放下。
我從夢中清醒過來。
皺著眉看向四周。
熟悉的布局。
還是我自己的臥室。
我昨晚好像燒糊塗了。
竟然誤以為陸遠舟回來照顧我了。
我揉著太陽穴。
推開臥室門。
迎面就看見陸遠舟縮在客廳不大的沙發上，睡得正香。
不是幻覺。
昨晚的人真的是陸遠舟。
他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他為了照顧我，應該很晚才睡。
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