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矜迅速地滑跪道歉，朝著導演鞠躬：「不好意思導演，能再來一遍嗎。」
導演的一聲停止，江肆這才從狀態裡出來。
他撇過頭，看到了我，眼睛一亮，一路小跑了過來：「姐姐，你怎麼從空調間裡出來了，外面熱你進去等我。」
從前他還是個小演員的時候，我從來都是伴著小板凳蹲在路邊等他。
後來我們打拼出了自己的休息室，江肆都是把我推搡進去休息。
他的臉上微微有些紅，我莫名地生氣：「江肆。」
「這場戲拍了多久，你挨打多少次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一旁的助理小聲：「江老師不讓，說不想讓你操心。」
江肆是我的人，對於靳望舟和姜矜的事情多少也有了解。
他嘴上說著要我放棄靳望舟，卻偷偷地擋在了我的面前。
「江肆。」
難得的，我肅穆了眉眼：「你是我的人，我和你首先是一體的，其次才是他們。」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像幼犬：「包括靳望舟嗎？」
我堅定道：「包括。」
我和江肆的意義，在於最開始相識相知，一路攜手在吃人的娛樂圈闖出了天地。
最開始帶他的時候，我家裡的業務都還在魔都，一點助力都沒有。
做到如今的數一數二的傳媒公司、金牌藝人、知名經紀人，可謂是白手起家。
娛樂圈這趟渾水，是我和江肆兩個人相互扶持著走過的。
姜矜背了背臺詞，從隔壁走了過來：「江老師，真的很抱歉，我們再拍一次吧，這次一定可以的。」
這麼近的距離，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個美人坯子。
原來靳望舟喜歡這種嬌嬌類型的啊。
我笑了起來，「姜矜，接下來的臺詞一共就兩句話，不超過二十一個字，你這都記不住，是怎麼進的劇組？」
9
聽了我的聲音，姜矜似乎這才看到我。
她瞪圓的眼眶：「這位是？」
她擺明了裝傻。
江肆雙手環胸，不想給她臺階下。
我是國內知名的金牌經紀人，圈外人不認識還說得過去，圈內人不可能不認識。
我伸手拉住江肆，「看來我家江肆還不夠紅，不足以讓姜矜老師認識。」
姜矜的臉色微微變起來。
江肆，一個從選秀和韓團裡靠演技和臉S出來的斷層頂流 TO1，手裡握著藍血品牌代言，就是路上抓一個五歲的小孩問她江肆是誰，
98% 是說認識。
說他不夠紅，就是在打所有人的臉。
江肆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在我身上停留。
他的手不容置疑地一根根扣進了我的手指。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沒甩開。
江肆挑釁地撓了撓我的掌心。
我回頭瞪他一眼，拉著他往前走：
「既然這樣的，讓導演換一個人吧，免得回頭有通告發我們走後門睡金主才有了這個機會。」
江肆撲哧地笑出了聲：「好姐姐，放假咯。」
姜矜留在後面，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江肆，你真的要為了這個女人的任性放棄這部戲嗎？這是你拿三金影帝的機會啊！」
江肆沒有回頭，隻是挑了眉毛冷笑：「首先，這是我的寶貝親親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其次，她就是要我今天退出娛樂圈，
我都會二話不說直接銷號走人。」
他的眉眼挑釁地，落在導演身旁的人身上：「我和姐姐的羈絆，不是某些靠肉體維持的人能懂的。」
靳望舟一身淺色的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導演的邊上。
10
我以為見到靳望舟，心髒會是微微的刺痛的。
但如今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怪不得。
怪不得姜矜能狐假虎威。
原來是依仗在這兒。
導演在和靳望舟對戲：「這兩出吻戲，你看……」
靳望舟捏著劇本的手像是在看億萬財務報表：「借位，或者替身。」
原來這樣一個忙碌的人，也會為了一個人悉心到這個地步。
我心下有些苦澀和憤怒同時浮現了起來。
楚南溪啊楚南溪，
你看看，他從來就沒對你上心過。
便是你高燒到昏迷不醒的時候，他都隻是淡淡地看了你一眼：「有事找醫生，找我幹什麼。」
後來還是江肆察覺到你不對勁，大半夜地開車驅使過半個城池帶你去的醫院。
如今你怎麼，能為了靳望舟任由江肆被踐踏呢？
且不論江肆自打最開始出道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一條過」，自打他出名以後，很久沒受過這種委屈了。
他也不是沒有拍戲受傷的經歷，最危險的時候他從二層樓高玻璃上跳下來摔斷了腿，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我能忍受他正常的對戲、試戲，水平不夠一遍遍的過不了，也能忍受他自己精益求精一遍遍的重來，但是唯獨忍受不了有人踩著他的時間和臉一遍遍的作威作福。
他是個敬業又認真的人。
這個委屈不應該江肆受。
姜矜這十幾個巴掌，與其說是打江肆的，不如說是打在我臉上的。
我心中下定了決心，拍了拍導演：「這部戲我們江肆不演了，您另外換人吧，真是抱歉，違約金回頭請您和我們法務對接。」
11
靳望舟和導演聞聲轉了過來。
靳望舟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我和江肆十指緊扣的手上，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南溪，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導演和我相識，原本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叫我不要得罪他。
京圈太子爺的分量，不是小小的一個娛樂圈能抗衡的。
娛樂圈說到底，也是資本的玩物。
如今聽了這話，哈哈一笑，尷尬：「你們兩個認識啊？既然認識，怎麼就突然不演了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姜矜一路從後面小跑了過來，
撲到了靳望舟的懷裡：「老公，你不是在車上等我嗎，怎麼下來的。」
她望向我的那一眼，眼裡寫滿了挑釁。
江肆陰陽怪氣地開口：「是認識吧，我姐姐和這位是一個戶口本上的，對，紅色的那個本子。」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住了。
導演的目光看看我和江肆十指緊扣的手，又看看近乎是掛在姜矜身上的靳望舟，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不演了，江肆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懶得和一些做不正當交易的人搭檔，壞了名聲。」
靳望舟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呵斥我：「你說話未免太過刻薄了楚南溪，姜矜是靠自己得到的這部戲。」
江肆陰陽怪氣：「啊對對對，靠自己，所以她十幾個字的臺詞在念 ABCDE，12345 了無數遍情緒也到位不了，
一上午一個片段 ng 十幾次。」
「哈哈，笑S，她要是靠自己能進這個門檻，我江肆今天就原地退圈！」
靳望舟呵斥他：「我和楚南溪說話，有你什麼事？你算什麼東西？」
我的脖頸間驟然一熱。
江肆身高比我高了好多，如今彎腰把頭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肩膀上，江肆委委屈屈：「姐姐，這個老男人又醜又兇的，還一直向著外人。」
「我替姐姐說話都要被罵，真的不敢想他平時是怎麼對待姐姐的。」
……這小綠茶。
但是不得不說，他這一番行動衝淡了我身上的悲傷氣息。
我心下覺得好笑，空闲的手拍了拍他的臉，轉頭對著靳望舟肅穆了眉眼：「靳望舟，江肆是我的藝人，
也是我的合伙人，請你放尊重點。」
「我和你很快也就沒關系了，在我這裡你還比不上江肆。」
靳望舟懷裡，姜矜的眉眼驕縱又肆意，一副被寵壞的模樣。
聽到我這話，她眼睛微微一亮。
我慢條斯理：「離婚協議書已經在草擬了，讓你的助理和我的助理對接吧，你出軌姜矜的證據我會全部遞交過去的。」
「至於你，姜矜。」
說起來，在遇到靳望舟之前，我也是個驕縱肆意的魔都富二代。
愛為他鍍上了金光，讓我卑微地忘記了我自己。
「你知三當三，我不打你不動你，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男人也有錯，單單對付你一個人沒意思，但是你不應該仗著有靳望舟就欺負江肆，太不巧了，你踢到鐵板了。」
姜矜的臉色微微變了。
人人都知曉，
靳望舟的女伴不會超過三個月。
她還沒和靳望舟成婚，肯定是有些害怕的。
我笑了起來：「你最好祈禱靳望舟永遠會站在你身邊，隻要他有松手的那一日，我就會把今天你打江肆的十幾個巴掌還回來。」
我說完，拉著江肆往前走。
如果我回過頭我就能發現，江肆望著我，眼底是一片的溫柔。
天氣炎熱，他手掌心裡出了很多的汗，卻是穩穩地任由我抓著，唇角甚至帶了微微的笑意。
十分綠茶的笑意。
12
姜矜和靳望舟當晚又上了熱搜。
狗仔拍到了姜矜撲到靳望舟懷裡的樣子。
穿著寬大戲服的少女像一隻花蝴蝶一樣，矜貴的男子低垂著眉眼，一副寵溺的模樣。
網友：
【我超！
好好磕！】
【啊啊聽說太子爺探班帶了華爾道夫的飯，太大氣了！神仙愛情給我鎖S！】
【姜矜這套衣服我怎麼感覺在梁安身上見過啊？她的咔位能夠上路導的戲？】
這條評論馬上淹沒在了人海裡。
與此同時，江肆片場耍大牌的新聞一騎絕塵，上了熱搜。
#江肆片場耍大牌罷演#
#江肆不敬業#
#江肆紅了就忘本#
我拉著江肆手的畫面也被人 po 了上去。
我被罵了幾千層樓：
【惡心S了這個經紀人，到底為什麼要一天到晚和我家江肆有肢體接觸啊！都被拍到幾次了！】
【公司能不能換個經紀人啊！經紀人以權謀私對藝人有想法啊？！】
【江肆怎麼可能耍大牌！我們寶寶一向都很敬業的啊！
一定是經紀人搞的鬼啊！】
我刷著刷著微博，幾乎要氣笑了。
這樣的春秋筆法，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幹出來的事情。
靳望舟這個該S的小氣的惡心巴拉的男的！
江肆順手從我的手機裡撈出手機，眨著他的星星眼：「姐姐，別看了，網上那群人什麼都記什麼都跟風，看了都生氣。」
「把這些交給你，我去解決。」
我倒是無所謂這些流言蜚語。
但我們從下午開始就不斷地接到品牌方的解約電話，連帶著定好的幾本雜志封面也忽然支支吾吾地說另有其人。
不用想都知道，是靳望舟在發力。
公關部群裡的消息停止在三分鍾前，是江肆發的：「姐姐生日，我和她度假去了，回來我處理。」
他一副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模樣，
我卻氣得心肝疼。
江肆收了手機，安慰我：「沒事的姐姐，解開就解開了，違約金拿著不爽嗎，就當給我倆放個假了。」
看著他，我忽然有些愧疚：「江肆，要不給你換個經紀人吧，是我連累了你。」
他的粉絲一直都在耿耿於懷我和江肆的身體接觸。
江肆好幾次的緋聞熱搜都是因為我。
江肆肅穆了神色，蹲了下來，注視著我的眼睛：「不行，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認定你了。」
他的語調十分認真。
我嘆了口氣，輕聲道：「江肆，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我已經，學不會去愛一個人了。」
那十年裡，我失去的不是光陰，而是重新再愛一個人的勇氣。
13
「早知道你會這麼說。
」
江肆彎了彎唇角，「我的姐姐，是個嘴硬心軟的笨蛋。」
他拉著我的手，牽引著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認真而虔誠：「姐姐，就算你再說一千遍一萬遍，我都不會離開你，從前的江肆不會，如今的江肆也不會。」
「你學不會愛人也沒關系，我愛你就好了。」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很慢，語調極為溫柔認真：「姐姐，江肆的這顆心，是為你跳動的。」
「你沒有做錯什麼，也不需要做什麼，你隻需要站在那裡，我就會喜歡你很久很久很久，為你心跳到永恆。」
過於認真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座山壓在了我身上。
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從來沒有人堅定地站在我這裡。
靳望舟總是懶懶散散的：「楚南溪，你愛走就走，我不缺你一個。
」
近乎是蠱惑一般的，我把手覆了上去，感受到手掌心下灼熱的溫度：「為我跳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