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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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之所以選歷史學,完全是因為溫簡,他教歷史。


溫簡比原主大九歲,從小品學兼優,以前還給謝妍妍當過家教老師。


 


原主就是在補習時,迷戀上他的,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溫簡眼裡滿是對我的探究:


 


「謝妍妍,我有些看不清你了。」


 


我伸了伸懶腰,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


 


7


 


溫簡腿傷基本痊愈,回了他任職的大學。


 


我也正式入組拍戲。


 


檔期排得很滿,我每天睜眼閉眼就是看劇本背臺詞,無暇關注外界的消息。


 


我見過歷史上的很多名師大儒,以及許許多多,芥芥無名的教書先生,我按照記憶中的模樣模仿他們。


 


又結合溫簡講述的現代教學模式,以及教學理念。


 


表演的似乎很成功。


 


導演看呆了,

問旁人:「這還是我認識的任南妍嗎?」


 


真假千金一事,隻有京圈內少數往來密切的人才知道。


 


所以他們還是像原來那樣稱呼我。


 


由於我發揮的很好,很快就拍到了一場重要的戲。


 


那是一出在山裡尋找丟失學生的戲碼,也是男女主正式邂逅的名場面。


 


沒想到出了點意外。


 


扮演中學生的小演員,真的在山裡走丟了。


 


我和劇組的人分頭行動,漫山遍野地找。


 


天擦黑的時候,才在一個捕獸陷阱裡,找到瑟瑟發抖的小演員。


 


她旁邊還盤了一條大毒蛇,「嘶嘶嘶」地吐信子。


 


我淡定地用兩根木棍,夾菜似的把蛇扔到不遠處的樹杈上倒掛著。


 


「行啦,出來吧。」


 


小演員驚恐地瞪著我,

直接嚇哭。


 


我緩緩轉頭——


 


天知道剛剛那條大毒蛇,是拖家帶口出來的啊啊啊啊!


 


我有種炸了蛇窩的頭皮酥麻感。


 


恍惚之際,散發著泥腥味的黑蛇,悄悄纏上我的腳腕,快準狠地下口。


 


另外兩條蛇聞著血味,也爬了過來。


 


我兩眼一黑,栽了下去。


 


哦莫,沒想到我的人間體驗卡這麼短暫。


 


8


 


我是被溫簡掐人中掐醒的。


 


他眸子裡倒印著我烏黑的唇色。


 


「溫老師,你不是……」在學校麼。


 


他冷聲打斷我,「少說話。」


 


「保持清醒,別睡。」


 


我們還在山上,離蛇窩處不遠,很危險。


 


可我躺在溫簡精瘦的後背上,

竟有種莫名的舒適踏實感。


 


那是一種我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很奇妙。


 


惹得我倦倦的,好想睡。


 


「謝妍妍,不許睡。」


 


溫簡背著我,帶著小演員一步步往山下走。


 


迷迷糊糊中,我被放在了地上。


 


看見一個人影半跪在我身前。


 


霎時有種冰涼溫潤的觸感,落在我腳腕上。


 


我舒服得悶哼一聲。


 


努力睜開眼,看到溫簡正在給我吸蛇毒。


 


差點被我在床上虐S的天才教授,這會兒居然在救我狗命。


 


他真的,我哭S。


 


驚悚交加之下,我徹底暈了過去。


 


9


 


後來還是在附近做野外調研的任南衣,比劇組率先找到我們。


 


開車把我帶去了半山腰的衛生院。


 


我在衛生院昏睡了很久才醒來。


 


恰好聽到病房外,任南衣和溫簡在聊天,還是上次那個金融項目。


 


原來任南衣在和溫簡合作,創立了一個金融公司。


 


他這次到山上,就是來找任南衣商量合作事宜。


 


不是專程來找我的。


 


好吧。


 


想來隻是剛巧碰上了在附近拍戲的我,然後順手救了。


 


所以故事還是在大體按照,原先的時間線進行。


 


原故事裡,在男女主聯合創業這個時間段上,正是他們感情迅速增溫的重要節點。


 


我默默下床,從後門出去蹲廁所。


 


不想當他們甜蜜愛情裡的調和劑。


 


所以我沒聽到任南衣問溫簡:


 


「溫老師,我用高德給您發了調研地點的定位,您怎麼會走到對面山頭去了?


 


溫簡避開任南衣的目光,不自覺地蜷了蜷手指。


 


他音色淡漠:「看錯了。」


 


如果原主在現場的話,一定會發現,那是溫簡緊張或撒謊時,無意識的動作。


 


任南衣的目光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聽說要不是您及時給我妹妹吸出蛇毒,她怕是要半身不遂了。」


 


他抿唇,有些許不悅:「這是我的私事,與合作無關吧。」


 


任南衣繼續饒有趣味地發問:


 


「溫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


 


「——特別的愛好?」


 


這個聰明的小姑娘,看向溫簡的目光,沒有了初遇時的那般怦然心動。


 


更多的是作為一個客觀冷靜的合伙人,來看待溫簡。


 


故事的發展方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溫簡徹底沉下臉。


 


任南衣識趣地起身,準備離開。


 


我也在這時候回病房。


 


她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兩眼,目光落在溫簡的腿上。


 


「期待我們的長期合作,還請溫先生保重身體。」


 


直到護士來給溫簡換繃帶,我才發覺,他腿上原本愈合的傷口又灌膿了。


 


那是因為背我下山,走了一大截山路導致的。


 


來包扎的護士,再三詢問:


 


「您這些舊傷明顯是被人故意毆打所致,需要我們幫您報警嗎?」


 


身為罪魁禍首的我,坐立難安。


 


溫簡淡漠地瞥我一眼,對護士道:「不用。」


 


他一字一字道:「來日方長,我自己解決。」


 


護士苦口婆心勸他半天,諸如年輕人不要意氣用事,

有事找警察之類的。


 


原來溫簡不想我被蛇咬S,而是親自報復。


 


我佛系不了一點。


 


真的不想在有朝一日被他肢解。


 


於是對他的笑意染上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獻寶似的捧給他一份,剛在路邊攤上買的酸辣土豆花。


 


「很好吃的,嘗嘗?」


 


他斜依在病床邊看雜志,光張嘴,不動手。


 


擺明了想讓人喂。


 


我震驚:「溫老師,你最好自己動手。」


 


男人默默垂下眼睑,撥弄著腿上的舊傷。


 


我愧疚:「行吧。」


 


「那我喂一口,就一口啊。」


 


我喂了很多口。


 


溫教授這次胃口出奇的好,一根又一根,直接炫完我的土豆花。


 


哭唧唧 o(╥﹏╥)o


 


下次一定一定,

多買一份。


 


我還在為一口沒嘗過的土豆花默哀時。


 


溫簡蜷曲著手指,很突兀地開口:


 


「你剛剛有沒有在病房裡,聽到什麼話?」


 


10


 


「我應該聽到什麼話?」我莫名。


 


他蜷著的手指驀然松開。


 


「沒什麼。」


 


我們在半山腰的衛生院簡單休養了兩天,就直接回市區了。


 


劇組經過這番折騰,也暫時停工。


 


那時我還沒意識到,即將面對一場狂風暴雨。


 


獨自推開任家大門,一個玻璃杯直愣愣地衝我砸來。


 


還好我反應快,躲了過去。


 


任父臉色鐵青:


 


「任家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誣陷南衣?」


 


「為了一個男人,你已經六親不認了?


 


我摸不清狀況。


 


任南燭沉著臉,「怎麼,你好姐妹幫你指認南衣學術造假失敗後,你就想把自己從中間摘得一幹二淨了?」


 


他說的好姐妹是,我那剛從德國留學歸來的鐵杆閨蜜,趙甜。


 


因為最近溫簡和任南衣往來密切。


 


大家都傳言 A 校清純學姐,要撬京圈小公主的牆角了。


 


身為鐵閨蜜的趙大小姐,聽到這話能忍?


 


當即召喚一群狐朋狗友,弄段假視頻,找個假人證,風風火火的去指證任南衣學術論文造假,想撵走她。


 


她們以為任南衣隻是個無權無勢的女學生,便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


 


要不是任家得到的消息快,任南衣差點就被研究院開除。


 


而發生這些事的時候,我一直在衛生院躺著,根本不知情。 


 


任南衣可以作證。


 


她站在任母身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於是當天夜裡,我就被掃地出門。


 


任家連夜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了任南衣的真實身份。


 


以及我親身父母的醜惡嘴臉——


 


故意將我這個冒牌貨送入豪門,還毆打N待真千金。


 


順便公布——


 


我這個冒牌貨構陷真千金的無恥行徑,宣布與我徹底劃清界限。


 


京圈一時炸開鍋。


 


趙甜當即被她老父親關了禁閉。


 


而我,曾經張揚跋扈的小公主,如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更有人在網上紛紛留言,活該溫教授看不上我。


 


還是真千金和天才教授站一起更般配。


 


我還陸陸續續接到很多消息。


 


「謝妍妍,你下周不用來劇組了!」


 


我:「好的。」


 


「尊敬的謝女士,您的別墅使用權已到期,請及時收拾行李滾出去。」


 


我:「好的。」


 


「支付失敗,您的銀行卡餘額不足,請及時充值。」


 


我淡定地放下礦泉水,忍著眉梢的笑意對老板說:「不要了。」


 


老板不可思議:「被自己窮笑了?」


 


我哼著小曲兒歡快地離開。


 


被趕出家門這段,在原故事裡可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我現在已經徹底脫離了男女主的交際網。


 


隻要我不繼續作妖,離溫簡遠遠的,說不定還能吃很多年的人間美食。


 


至於那些罵名,罵就罵吧,我不在意。


 


等過完這個故事後,我依舊可以開開心心地蹲在村頭巷尾聽八卦。


 


做一縷闲散遊魂。


 


然後千年復千年。


 


11


 


我在附近的公園找了個舒適的角落,先睡覺,明天再謀生計。


 


不做人以前,我最喜歡窩在這種陰暗靜謐的牆角呼呼大睡。


 


剛要入夢,耳邊傳來「噠噠」的皮鞋聲。


 


溫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就準備在這裡過夜?」


 


「你打擾我睡覺啦。」


 


我撥開頭頂的枯葉,嘟囔著翻個身,像隻小貓一樣蜷成一團。


 


這個姿勢比較舒服一些。


 


溫簡雙手插兜,想走卻半天挪不開腳。


 


月光下,瘦弱的小姑娘,穿著皺巴巴的白裙,可憐兮兮地睡在公園一角。


 


今後無父無母,無人可依,也無處可去。


 


……


 


我睡得正香,

被溫簡一把抱起來。


 


鼻腔裡滿是他身上清冽的酒香。


 


他耳朵尖紅通通的,應是飲了很多酒。


 


溫簡聲音低醇:「跟我回家。」


 


我還在迷糊中:「唔,我沒有家了。」


 


唐朝早就沒啦,哪有家。


 


摟住我的雙手,忽然收緊。


 


我睡得不太舒服,被他騰空抱在懷裡,有些不安。


 


下意識地緊緊勾住他的脖子,腦袋還在溫暖的頸窩蹭了蹭。


 


溫簡忽而嘆息,好像在自言自語。


 


「……到底隻是個小姑娘。」


 


他一手摟著我的腰,一手託著我的臀部。


 


我的指尖微顫,睡意當即消散大半。


 


意識到我們現在這樣的姿勢,太過曖昧,我慌忙掙脫他的懷抱。


 


他竟然不放手。


 


「溫溫溫教授!我自己可以走路。」


 


還是不松手。


 


我哭唧唧:「男女授受不親,你你你自重!」


 


溫簡在我耳邊低笑:「謝妍妍,我們什麼時候清楚過?


 


「——自從你成年後,我都記不清做過多少次了。」


 


「妍妍,我的傷養好了,你現在還想不想——」


 


「閉嘴啊啊啊!」我爆發一陣土撥鼠尖叫。


 


瘋了。


 


溫簡瘋了。


 


徹頭徹尾的酒瘋子。  


 


12


 


我被這酒瘋子硬拽著回了公寓。


 


他倒頭就睡,毫無心理負擔。


 


我卻有些魂不守舍。


 


走在大街上,

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故事發展得愈來愈離譜,現在竟然往一個詭異的方向前進了。


 


我懷疑溫簡他可能喜歡被我,N待。


 


好小眾的詞組。


 


我在心底呼喚系統。


 


「解釋解釋?」


 


那破玩意兒,現在根本不敢吱聲。


 


我也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面對,清醒後的溫簡。


 


理智告訴我應該遠離,少摻和男女主之間的事。


 


他們順利結婚,這個故事才能圓滿結束,我也能解脫。


 


可那天與他討論劇本時,他背我下山時,昨夜抱我回家時,我又真切到感覺到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情感,對我……有點特別。


 


我一個人在千年的時光中孤寂太久,總想停留下來,

抓住些什麼。


 


我不敢承認自己微妙卑劣的心思,一連躲了他好幾天。


 


直到我的經紀人又打了一通電話來,讓我參加一檔綜藝節目。


 


「我不是被解僱了嗎?」


 


那邊尬笑,因為還沒籤正式的解約合同,迫於高額的違約金,我參加了。


 


直覺告訴我,這場綜藝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


 


果然,還見到了躲了許久的人。


 


一同受邀的是任南衣、溫簡、被我拒絕過的緋聞男友趙玉徽,以及另兩位與我不和的藝人。


 


天崩開局。


 


任南衣和溫簡,作為特邀嘉賓,是借著上次事件的熱度,來宣傳他們的金融產品。


 


我,是純純被請來找罵的。


 


制作方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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