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拍賣會上，他一擲千金為白月光拍下粉色鑽戒。
「菀菀剛離婚，心情不好，你就當讓讓她。」
所有人都認定我會當場破防。
我卻沒哭沒鬧，反手拍下壓軸的紅寶石。
秦驍以為我在吃醋，譏諷一笑：「蘇璃，我可沒說要送你紅寶石。」
我笑著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我與商業巨鱷的訂婚照：「是我未婚夫送的。」
當晚熱搜炸了——
視頻裡，我未婚夫漫不經心地踩碎那顆粉鑽，「赝品，也配讓我太太受委屈？」
1
拍賣廳內，秦驍以一千兩百萬的高價，拍下了臺上那顆粉鑽。
現場無數道羨慕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身後的人小聲議論：
「聽說這顆粉鑽是秦總打算向蘇小姐求婚用的。
」
「天吶，難怪他一直盯著那顆粉鑽，這也太浪漫了！」
我嘴角不由上揚，心裡充盈著甜蜜的期待。
拍賣師敲下木槌：「一千兩百萬！成交！恭喜秦先生！」
周圍掌聲雷動。
我正沉浸在幸福中，餘光卻不經意間瞥見秦驍亮起的手機屏幕：
【菀菀，粉鑽我拍到了，你一定喜歡。】
菀菀？
林菀！
秦驍的白月光。
笑意瞬間僵在嘴角，我耳邊嗡嗡作響。
秦驍察覺到我的異樣。
他抬頭看我，不慌不忙地摸了摸我的臉蛋，哄孩子似的說：「這是給菀菀的回國禮物。」
「她剛離婚心情不好，你就當讓讓她。」
周圍的竊竊私語突然變得刺耳。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強迫自己挺直脊背，體面地笑著點頭。
2
拍賣會中場休息。
我從洗手間出來後，打算回休息室拿個披肩。
快走到門口時，看見門是虛掩的。
房間裡面傳來秦驍慵懶的聲音，「當初要不是菀菀跟我鬧分手，我也不會賭氣去追蘇璃。」
有人諂媚地接話：
「林菀姐那才是真正的名媛，要不是因為蘇璃長得像林菀姐，驍哥壓根就瞧不上她。」
「但是驍哥……」
對方壓低聲音說：「蘇璃也跟你兩年了，你上個月還帶她回去出席了家宴，咱們都以為你動真格的了呢。」
「那是故意做給菀菀看的。」
「難怪呢！林菀姐突然回國，這是真吃醋了！」
秦驍晃著手中的威士忌，
挑眉道：
「但有一說一，蘇璃確實比菀菀更適合當老婆。」
「她夠聽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比養條狗還省心。」
房間裡爆發出男人們的哄笑聲。
我站在門外的燈影下，手指緊緊扣住門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兩年前，我和秦驍在一場朋友聚會上相識。
他說對我一見鍾情，開始聲勢浩大的追求我。
用我的名字買下遊艇。
為我燃放跨年煙火。
動靜大到圈裡無人不知。
人人都羨慕我好命。
可原來這些讓我心動的浪漫瞬間，都是秦驍為了氣林菀的手段。
我沒有推門進去。
而是轉身回到拍賣廳，等待下半場開始。
因為我還得借由秦驍女朋友的身份留在這裡。
今晚，我一定要拍下壓軸的紅寶石。
那是蘇家破產前，我母親唯一的遺物。
3
拍賣會接近尾聲。
聚光燈下，萬眾矚目的紅寶石被放上拍賣臺。
幾個回合下來，價格被哄抬到兩千八百萬。
我知道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我的預算，卻勢在必得。
毫不猶豫地舉牌：「三千萬。」
會場一片哗然。
秦驍坐在我旁邊，嗤然勾了勾嘴角。
「蘇璃，我可沒說過要送你紅寶石。」
我望他一眼，競價牌幾乎要被捏碎，說：「我沒想讓你送。」
「哦？」
秦驍表情忽然變得輕佻：「那你拿什麼付這三千萬？靠你那一個月三瓜倆棗的工資嗎？」
他抬手摸了摸我耳垂上的珍珠耳釘。
這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蘇璃，你還當自己是蘇家大小姐嗎？光這一副耳釘就頂你半年的工資，還是稅前。」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媽S了，你爸瘋了，你現在吃的穿的都是我給的。」
頭頂的燈光打在秦驍的臉上，在鼻梁處投下一道陰影。
他眼梢冷冷挑起道：「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改變主意？把粉鑽給你。」他冷笑：「蘇璃，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秦驍以為我在吃林菀的醋，在跟他鬧情緒。
可明明我以前不止一次跟他說過，紅寶石是我母親的遺物。
是他從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這一刻，我徹底清醒了。
拍賣師敲下木槌，宣布成交。
全場掌聲熱烈。
秦驍卻冷淡開口：「別指望我給你兜底。」
他站起身，雙手踹在褲兜裡，嘴角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你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收場。」
說完，帶著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像個可笑的小醜，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剝光了所有尊嚴。
4
拍賣會結束後，工作人員找到我。
「蘇小姐，秦先生已經將保證金取走了。他說紅寶石的全款由您個人支付，與他無關。」
「請您務必在十天之內付全款，否則物品將會被收回重新拍賣，且您還需要承擔拍賣價的差額。」
「好，我會準時支付。」
秦驍不知道。
我名下還有三千萬。
這是爸媽在我五歲那年存下的，
等我滿二十五周歲就可以自行取出。
還有七天，剛好是我二十五周歲的生日。
5
我回到家，臥室的燈暗著。
秦驍還沒回來。
我打開衣櫃，裡面整整齊齊掛著一排秦驍的西裝，每一件我都用心的熨燙過。
我隻把自己買的衣服挑了出來，加上些日用品，剛好裝滿一個 27 寸行李箱。
離開前，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回頭看了眼這個我住了兩年的地方。
茶幾上的花瓶裡，還插著我昨天剛買的白玫瑰。
玄關處的照片牆上，還貼著我和秦驍的合照，照片裡的我笑得那樣開心。
我伸手拽下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撕碎扔在地上。
佣人看見我拎著行李箱離開，急的趕緊給秦驍打電話。
「秦先生，蘇小姐把她的東西都帶走了，連照片都撕了......」
「行了。」
秦驍正忙著去機場接林菀，不耐煩地打斷道：
「她愛鬧就讓她鬧去，以前又不是沒鬧過。」
「告訴她，我沒空陪她玩這種把戲。」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配跟他鬧脾氣？
6
我搬回自己租的小公寓，簡單拾到了下。
躺在床上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睡前我習慣性地刷刷手機。
熱搜第一條就是#女星林菀與神秘男子機場甜蜜同框#
我點開視頻。
畫面裡秦驍穿著黑色風衣，手捧一大束玫瑰，站在機場 VIP 通道口。
身後是數十名保鏢開道。
閃光燈此起彼伏。
林菀一襲黑色連衣裙，踩著細高跟優雅地走出來。
秦驍立刻脫下西裝外套，溫柔地披在她肩上。
鏡頭特寫裡，林菀右手的中指上，戴著拍賣會上那顆千萬粉鑽。
視頻的最後，林菀對著鏡頭嫣然一笑，抬手撩了下長發，粉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評論區一片尖叫聲：
【我的天吶，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姐妹們，要朝哪邊磕頭才能換來一個這樣的霸總啊？也太帥了吧！！！】
我沒再繼續往下看，直接關掉手機。
……
接下來的日子，我照常工作生活，卻總能在網上刷到秦驍追求林菀的新聞。
#林菀與神秘男子共進晚餐#
#神秘霸總豪擲千金，
為林菀拍下梵克雅寶限量款#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恩愛的照片，並沒有難過。
7
從秦驍家搬出來的第五天。
我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語氣依然帶著那股子傲慢，「奶奶後天壽宴，你準備下禮物。」
「秦驍，我們已經結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冷笑：「蘇璃，差不多得了，給你個臺階，別不識好歹。」
「要不要我提醒你，紅寶石的拍賣款可還沒付呢。」
我聲音平靜：「拍賣款我會自己解決。」
秦驍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怎麼解決？是靠你那個瘋癲的爸？還是S去的媽啊？」
「跟你無關。」
不等秦驍說話，我就掛斷了電話。
……
包廂裡，
秦驍盯著被掛斷的手機，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還是蘇璃第一次敢掛他電話。
電話裡她篤定的語氣，也讓他覺得反常。
旁邊的兄弟湊過來問：「怎麼了驍哥？」
秦驍沉默了一會兒，說：「李誠，你去查下蘇璃名下的資產，包括過去蘇家的。」
半個小時後，李誠推門回到包廂。
「驍哥，蘇璃名下有三千萬，是他父母二十年前存進信託的。後天，她過完二十五周歲生日就可以取出來了。」
秦驍表情突然變得狡黠，敢情蘇璃跟他留了後手。
他衝李誠招手道：「還有件事，你馬上去辦。」
8
我沒想過信託公司的人會故意為難我。
他們說三千萬可以取，但由於金額過大，需要時間周轉，滿三十個工作日才能全部提出。
起初我也信了他們，以為是規定。
所以軟磨硬泡了一天，希望他們通融一下。
直到我遠遠看見，他們的領導點頭哈腰地虛著秦驍，把人請進 VIP 接待室。
我才後知後覺，是秦驍在為難我。
9
從信託公司出來，天都黑了。
雨越下越大。
遠處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昏黃。
我渾身被澆透，高跟鞋卡在路邊的石縫裡。
氣急敗壞的拔了幾下，鞋跟卻紋絲不動。
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望著灰蒙蒙的天，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膝蓋，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雨突然停了。
我緩緩抬起頭。
一把黑色雨傘正撐在我的頭頂。
沈司寒站在我身側。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襯得肩線筆直。
雨幕如織，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輕響。
我慢慢站起身，卻因為蹲得太久，雙腿發麻，一個踉跄向前栽去。
沈司寒及時伸手，一把扶住我。
掌心的溫熱，熨燙著我冰涼的胳膊。
他深邃的目光停在我臉上，又順勢下移，落在我被大雨浸透的衣衫上。
我頓感狼狽丟人，想抽回手遮擋胸前。
卻發覺沈司寒抓在我胳膊的手紋絲不動。
傘下的空間狹小而靜謐。
我抬頭，對上沈司寒如墨的眼眸。
他垂下目光看我，跟從前一樣喚我「阿璃」，聲音仿佛穿越了漫長的時光。
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劃破雨幕，
穩穩的停在沈司寒身旁。
他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
頓了數秒，修長的手指在車窗上敲了下。
司機立馬下車，撐傘離開。
10
回去的路上，車內很安靜。
隻有雨刷規律的聲響。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拍賣會工作人員打來的。
我以為對方是打來提醒我及時交款的。
卻聽見對方說：「蘇小姐，三千萬的支票已經收到了，您有空隨時可以過來辦交接手續。」
我先是驚訝，然後轉頭看向沈司寒。
他正專注地開車，側臉線條在路燈下忽明忽暗。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司寒，
謝謝你。」
「三十個工作日後，這三千萬我會連本帶息還給你。」
沈司寒面色陰晴難辨，沉沉地開口：「阿璃，你一定要跟我分割得這樣清楚嗎？」
十年前，他曾是我爸資助的學生。
我記得沈司寒在初次登蘇家門的時候，身上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連褲腳都已經磨損。
我爸很看重他，時常叫他到家吃飯。
可每次我們同桌吃飯時，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前前後後洗很多次手，生怕我們覺得他髒。
在他第五次開口喊我「蘇璃小姐」的時候。
我往他手裡塞了塊彩色玻璃糖，笑著說：「以後叫我阿璃吧。」
那時候，我是豪門千金，沈司寒是貧困生。
如今已是身份顛倒。
我垂下眸，斟酌著說：「當年蘇家破產債務都是你擺平的，
你早就不欠蘇家什麼了，我不想……」
「如果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呢？」
沈司寒突然打斷我，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邁巴赫一腳點剎，穩穩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我，聲音低沉而危險：「阿璃，若你執意跟我分得如此清楚。」
「那我今晚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你要拿什麼來交換？」
月色黯淡，讓他的眸色深而晦。
我看著沈司寒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得很快，幾乎要衝出胸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秦驍。
沈司寒一把搶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秦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傲慢。
「蘇璃，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沒有我你什麼都……」
「她在洗澡。」沈司寒冷冷打斷。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我想搶手機，卻被沈司寒一把攥住手腕，拽進懷裡。
秦驍反復深呼吸兩次，「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沈司寒像是真發了火動了怒，「重要的是，她現在在我這裡。」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到後座。
我的手腕還被他緊緊攥在手裡。
他靠得太近，身上潔淨的香水味很淡地縈繞在我鼻尖。
車內氣氛陡然曖昧起來。
後座的手機不停地嗡嗡震動。
沈司寒語氣比剛剛更冷：「你還沒有回答我。」
「阿璃，你拿什麼跟我交換？」
我猝不及防地抬起眼眸，
落入一雙沉如霧靄的眼中，不知該如何回答。
沈司寒的喉結難以自控地滾了滾，又那麼克制。
兩秒後。
他沉聲開口：「你不說話，那就我來定。」
11
雨夜的機場，跑道上燈光昏黃。
邁巴赫一個急剎停在私人直升機旁，濺起一地水花。
車門被猛地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