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我從來不會去提醒府裡的女孩子們。
我以為有一些夢幻泡影，活得會更有滋味，橫豎寧王也願意花心思哄她們。
看來我錯了，錯得離譜。
23.
從那一刻起，我就決定要S他。
這不是我的選擇，而是我隻有這條路可走。
為了我自己，也為了這滿府的員工。
隻是要S他，我得有一個全面的計劃。
他是皇後嫡子，我是他的正妻。
不確定他能S透，我會先S。
因此我需先忍耐，等著他先出招。
24.
隔天一大早寧王就來了。
我想他也經過了漫長的思考。
我也很冷靜，等著他先亮牌。
現在看他，坐在晨光都照不到的陰影裡，好皮囊掩飾不住他面容陰鬱、眼神多疑。
他看了我半晌，然後揮了揮手，一碗茶湯擺在了我桌子上。
我有些譏诮地看著他：「王爺，這又是唱哪一出？」
他說：「別裝了，霞盈，你是個聰明人。」
我想了想，為了保住良吟，我隻好主動出擊。
我說：「我是有所懷疑，不然也不會對良吟下那個狠手。隻是，我是有哪裡讓王爺不滿意嗎？」
他慢條斯理地交叉著雙手，顯得很有耐心。
「其實本王很喜歡你。你生得貌美，能幹，又得母後寵愛。可你隻一個毛病，就是太聰明了。」
我笑了笑：「聰明，不好嗎？」
「若不能為本王所用，聰明便要壞事了。」
我低頭看著藥湯：「那也不至於要我的命吧？
」
寧王突然有些狂躁起來，一拍桌子：「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事，本王也不是容不得你！」
我不言語了。
他面無表情地道：「現在把藥喝了，本王會對外稱你病故，保留你正妻的尊位，來日榮膺你的宗族。你若是不識好歹……」
他扭頭看向門外。
他那個手下金執，正在衝我放浪地笑。
金執是個色情狂，在王府都敢四處動手動腳，被我狠狠處置過幾次。
這一刻我才知道，古代女人，若是在這深宅大院，若是被自己的丈夫針對，可以有多可怕。
我低下頭，端起藥碗，又放下。
他挑了挑眉。
我大聲道：「金執！」
金執驚疑不定地看著寧王。
寧王看著我冷笑：「王妃叫你，
你進來就是。」
說完，以一種看好戲的姿態看著我。
金執立刻兩眼放光地進來了。
甚至，膽大包天地走到我身邊。
「王妃，小的在，有什麼吩咐？」
我笑，他也笑。
然後我直接拔下頭上的簪子，直接扎進了他的脖子裡。
寧王大吃一驚：「許霞盈！」
金執捂著脖子，在地上痛苦地爬向寧王。
我端起藥碗，看著寧王：「王爺剛才是說，保我S後哀榮。既然如此，我提前要個侍衛陪葬，不過分吧？」
既然要老娘喝毒，那老娘高低要先帶走一個色情狂過過癮！
他答不答應都一樣。
反正我精準地扎中了大動脈，簪子拔出來，就是S！
寧王顯然也發現了。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最終道：「這就是為什麼，本王絕容不下你在本王身邊！」
我微微一笑：「謬贊！」
說完我把藥碗一飲而盡。
金執捂住傷口的手終於落了下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25.
等吃了藥，我就跟寧王談條件。
現在我必須把我手裡的籌碼選擇性地拋出，才能爭得一個緩衝的機會。
府中內務不必提，這打動不了他。
我得寵於婆母皇後，然而這又是他恨的一點。
於是我找到了另一個切入點。
「王爺不會不知道，憑著王爺的封邑，養不活這滿府的揮金如土的吧？」
他的封邑一年不過三萬石，是我嫁進來以後，拼命經營庶務，他手頭才闊綽起來。
這一點，他也知道。
他道：「一並挪了出來。
」
我笑笑，低頭用帕子擦擦手上的血。
「可不是誰都行。」
寧王冷笑道：「你做那點買賣，不過也是仗著本王的名頭而已。霞盈，你還有一樣毛病，就是太自大。」
我不吭聲。
他想了想，就道：「提條件吧。除了你的命，別的都可以提。」
說的簡直不是人話，不過我不介意。
「我屋裡的人，我做主遣散，不準你們發落。若有留下伺候我的，我S後，保他們平安。」
寧王站了起來，看了我半晌。
突然眸中閃過一絲遺憾。
「臨危不亂，履險如夷。你真的，很適合……S你，本王也舍不得。」
他沒有說出來。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很適合……「皇後」。
其實他志大才疏，至多就是有一些磋磨女人的手段，哪裡上得了那個位置？
但眼下，我隻能忍著惡心，敏銳地，抓住他那一絲不舍。
「王爺，可答應？」
他笑道：「無有不允。」
這你娘，看不出來是要我命的樣子。
26.
等他走了，發財才進來。
看著被拖出去的屍體，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呸」了一聲。
[王妃……」
我低聲問：「良吟如何？」
目前這個階段，她還沒有失去自由，所以一早就去把這件最要緊的事情打聽了。
「夫人無事。」
我松了口氣。
「那，等著接招吧。」
我話音剛落，
又有幾個丫鬟魚貫而入，跪在我面前。
帶頭的就是連玥，寧王的貼身侍女。
她人雖然跪著，卻十分倨傲：「王爺有命，王妃身子不適，特命我等來伺候王妃。」
這是來監視我的。
我點點頭：「辛苦連玥姑娘了。」
27.
很快言氏也來了。
她害了耿氏母子，本來已經被我關起來等候發落了。
沒想到有驚無險，眨眼就逆襲了。
說起來，八妾之中她出身最低，可進府寧王就給了她名分。
看來是早就打算重點培養了。
此時她精神奕奕給我請安：「姐姐。」
我懶懶的：「不必多禮。」
言氏笑道：「王爺希望，姐姐把您會的都教給我。畢竟，姐姐身子不好，不宜太操勞了。
」
我嘆氣：「幾位妹妹打破頭搶的側妃之位，原來早已經有主了。」
言氏顯得志得意滿：「我不過是比其他姐妹，大膽一點罷了。」
「你確實很大膽，年紀輕輕已經背著人命了。」
她不以為意：「是姐姐迂腐了。」
我輕輕撫摸身邊的茶杯沿。
「害人是很簡單的事，並不值得你拿出來吹噓自得。隻是，你當真要走這個捷徑嗎？」
人家不做的，她做，可不就是捷徑麼。
她盯著我：「姐姐，我不過是贏在我比你愛王爺罷了。」
我聽了也是無奈了。
渣男賤女的邏輯果然完美閉環了。
在寧王看來，這滿府的女人，都不夠愛他，不願意為他舍生忘S，不願意為了爭奪他的寵愛而踏破底線。
他還很委屈呢。
言氏則覺得自己是發現了快速升職的漏洞。
隻要愛他就可以了啊。
畢竟，他是王府的主人。
聽他的總沒錯。
就顯她一人聰明了，與虎謀皮，祝她好運吧。
言氏皺眉道：「姐姐，請教我吧。」
我說：「好。」
28.
然後第二天，我讓人拉了一馬車的賬本回來。
「這是回字街去年一年的賬本。」
言氏人傻了：「這麼多？！隻一年？！」
我冷冷道：「對，就一年。」
她有些抗拒：「你是在為難我！再說，過去的賬本，有什麼好看的！」
我笑笑：「你知道回字街到底是做什麼的嗎？你知道那些商鋪，有哪些是我們自營的，哪些是引進的嗎？你知道為什麼回字街前頭隻是一條破爛街，
我一建好，就橫掃了原本最繁華的朱雀街嗎？」
言氏啞口無言。
我指著那一車賬本：「錢，是不會讓大風刮來的。答案，就在那些賬本裡。你若是找的出來，才算有天賦。」
言氏生氣地道：「你已經……」
突然看到站在旁邊的連玥，接下來的話她就沒說出口。
眼下她隻是不服氣地道：「我還年輕，沒有什麼學不會的，你且等著吧！」
說完就很大聲地讓人把裝賬本的箱子都抬走！
直到她咋咋呼呼地走了。
我才扭頭看連玥：「如果她不行，王府可有苦日子過了。」
連玥當著我的面沒吭聲。
但是她反手就告了言氏一狀。
29.
再見到言氏，她老實了很多，
有點灰頭土臉的樣子。
等看著連玥出去了。
她才陰鬱地盯著我：「你這個賤人，竟然背後告狀。」
我淡淡道：「我告狀有什麼用啊，要緊的不是連玥去王爺跟前說了嗎？」
她恍然大悟：「連玥是你的人！」
我看著她笑：「對對對，你去王爺跟前兒就這麼說。」
言氏：「……」
我冷笑道：「連玥是王爺的第一個女人。我隻要跟她說一聲，你沒有經商的天賦，王爺以後要過苦日子了。你說，她要不要著急？」
言氏臉色一變再變。
呵，靠下作的手段升職容易，可真要坐穩這個位置還得靠真本事，她現在該明白了吧？
最終她隻能找到一個高點來支撐她自己。
「你一個馬上要S的人……」
我挑了挑眉。
最終她被我的氣勢驚住，下意識地別開了頭，有些狼狽。
我冷笑。
「S我，是王爺的事。趁著我沒S，你還是趕緊先多學點東西，別的闲事少管。否則，我能帶走金執，也能帶走你。」
提起金執，她終於害怕了。
不過害怕也沒用。
是她自己選了這條路。
在她破壞規則S人的時候她就該知道，別人也可以S她。
她算計別人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人比她精於算計。
她在為了男人屠戮女子、孩子的時候，就該知道，她已經不屬於女子這個陣營。
被我狠狠敲打過一次，她又老實了一陣子。
30.
寧王對外宣稱我病了，由言氏侍疾。
很快府裡的女眷幾乎都來看我。
哪怕寧王吩咐了不許人探望。
這一樁，也在我意料之內。
我沒有應激反抗，反而很配合地開始臥床裝病。
因為我很清楚，造成恐慌的話隻會引來他更極端的手段，造成不必要的犧牲。
那天府裡一個叫凌霜的侍妾來看我。
她是進府最早的一批。
聽說她說最好的練武筋骨，所以寧王一直讓人教她練武。
我以前沒多想，現在細思量，她練到這份上，身量纖纖，穿上衣服幾乎隻是個若柳迎風的女兒家。
但以前我給她上藥的時候看她脫過衣服。
當時她因為很痛，蓄了力，那身上筋肉是極有爆發力的。
什麼武學需要這麼高的隱藏技巧？
凌霜和其他人不同些，她和我是最親近。
趁著她還在困惑我怎麼病了……
我一把把她拉過來，
低聲問她：「你是刺客吧？」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可真精彩。
我盯著她。
她小聲道：「我隻告訴你，你別跟別人說。」
我：「……」
那一瞬間，她受訓的時候被打得遍體鱗傷，幾次差點挺不過來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我質疑過，這姑娘自己倒是很淡定。
她跟我說，要學好武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要吃這麼多苦。
我說不練不行嗎？
她說不行啊，她有天賦，特別好的天賦。
我心想如果是為了愛好而學藝，那我沒什麼可說的。
可，寧王訓練她，是為了讓她當刺客？
現在細細回憶……
再看她現在的表情。
我生病了，她應該很焦慮，下意識抓住了我一根大拇指不放。
但她的表情很麻木、空洞、呆滯。
她這是，被壓迫傻了啊！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PTSD……
一系列可怕的名詞突然出現在我腦海中。
我轉身抱住她。
她很驚訝：「霞盈，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我隻是覺得我自己不稱職，明明發誓要保護她們的。
不過還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