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直接轉身離開。
懶得跟傻子說話。
「江照。」
陸聆突然喊我，我腳步一頓。
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陸聆說：「有需要隨時找我。」
我沒回頭，繼續下樓。
下午的課沒上成，提前放學，我坐公交車準備回家。
以往周末，我是不回去的。
可這次不一樣。
公主也回到了我身邊。
她問我：「找到我的王子了嗎？」
我點頭：「陸聆說你的王子可能會變成各種各樣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可能。」
「找到之後用真愛之吻能讓他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公主皺眉，一臉的不相信：「你確定？」
我無辜聳肩：「陸聆說的。
」
「好吧。」
公主忽然在我身上聞了聞，若有所思，「你沾了陸聆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我抬起手聞了一下，什麼也沒聞出來。
公主說了這句話之後，也沒了下文。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我扭頭看公主：「你不用跟我回家，找到王子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公主百無聊賴地點頭：「正好，我也有事要查，但你叫我我就會出現。」
莫名地，我感覺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5
很快，公交車到了村口。
下車後還有幾百米的路程，路上遇見不少親戚，都問我周黎為什麼跳樓了，說她爸媽急急忙忙就趕去了學校。
我隻搖頭說不知道，心裡隻有快意。
回到家時，
我媽不在家，我爸躺在床上，被子下滲出異味。
我爸前幾年在工地受了傷，渾身癱瘓，隻能躺在床上。
工地老板當時支付了我爸的醫藥費，後面就跑路了，賠償金也沒給。
這些年，都是我媽在撐著這個家。
我爸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麻木的臉一下變得蒼白緊張。
「小照回來了啊，你媽在上班，家裡還沒做飯，你去叫她回來。」
我爸想把我支出去。
我放下書包，點頭應是，默不作聲地又出了家門。
我媽在鎮上一戶人家裡當保姆，全家唯一的經濟來源。
那戶人家的兒女出了國，隻留下一個坐輪椅的老男人，老男人經常對我媽動手動腳，但我媽不能丟了這份工作，隻能忍著。
久而久之，村裡傳出謠言，說我媽和那個老男人好上了，
大家也就不願意再幫我家了，避之不及。
以前我知道後想去把那個老男人教訓一頓，我媽哭著求我別衝動，我上學需要錢，我爸的藥也要錢。
到鎮上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她聽到我回來的第一反應也是驚慌。
我知道她在慌什麼。
但這次，不一樣了。
「媽，我在餛飩店等你。」
幾分鍾後，我媽匆匆從居民樓裡出來，直奔餛飩店。
我躲在居民樓另一側，在我媽出來後，上了樓。
來到那個老男人的門前，我敲了敲門。
屋子裡很快傳來輪椅的聲音。
「秀芳？」
老男人開門，看到我時，有些驚訝。
「啊我記得你，你是秀芳的女兒，江照。」
我抬腳進去，隨手關上門。
老男人笑呵呵地招呼我坐。
我沒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警告你，對我媽規矩點！」
老男人愣了一下，露出了真面目。
「你不怕我把你媽辭了，讓你沒書讀嗎？」
我笑：「上一個說把我爸氣S，讓我再也沒爸的人已經快S了，你不信可以試試。」
我彎腰湊近他，「你明天……哦不，今晚，就能聽到林賴子的S訊，他會S於……詛咒。」
老男人面色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
「我這把年紀什麼沒見過，你唬不住我，小姑娘。」
「那就試試。」
臨走時，我拿了老男人的號碼。
我媽正在外面找我，打了幾個電話過來。
但我沒想到的是，
我會在樓下和陸聆撞見。
「你跟蹤我！」
陸聆先是驚了一下，然後無奈笑道：「我爺爺在這兒，我來看看他。」
「哦。」
我越過他，聽到他在我身後問我來這兒幹什麼，我沒理。
我找到我媽時，她急得滿頭大汗。
「你跑哪兒去了！」她在我背上捶了一下。
我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我等你半天你沒來，我就隨便走了走，快回家吧。」
然而還沒到家，一個男人就堵住了我們。
6
林賴子。
村裡出了名的流氓，仗著我爸癱瘓，經常騷擾我媽。
這也是我以前周末不回家的原因，我媽不準。
我媽怕我被他欺負了。
我以前沒聽，直到林賴子在我放學路上截我，
我媽為了保護我磕傷了頭，回家後又罵我又求我，我才不得不聽她的話。
我媽臉色僵了僵，將我護在身後，大聲呵斥著林賴子，可聲音卻沒多少底氣。
「快去躲著。」
我聽我媽的話，跑遠了一些，避免讓她聽到我自言自語。
我小聲喊了一聲「公主」。
下一秒，公主憑空出現在我身側，一臉開心地問：「找到我的王子了嗎？」
我看著對面越來越近的林賴子：「你看他像不像你的王子？」
公主「咦」了一聲，鄙夷地看著他。
「這一看就不是，髒心爛肺的玩意兒，你沒有認真找哦。」
我堅持：「你仔細看看，萬一這是巫婆迷惑你的手段呢？」
公主撇了撇嘴，還是走了過去，在林賴子身邊繞了一圈，說出了那句我最期待的話。
「哦他不是我的王子。」
下一秒，林賴子突然渾身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不停抽搐著，四肢逐漸扭曲成可怕的弧度。
最後，S了。
我媽被嚇到不敢動彈。
我看著錄好的視頻，收了手機，然後跑到我媽面前。
「啊，林賴子怎麼S了！」
這一嗓子，把我媽喊回神，也讓周圍的人看了過來。
接下來的事我沒管，拉著我媽匆匆回了家。
一路上，我媽都在猜測林賴子的S因，語氣裡的慶幸擋也擋不住。
回家後我一頭扎進了我的房間，外面，我媽在給我爸收拾。
我把視頻發給了那個老男人後準備出去，卻聽到我爸愧疚的聲音。
「我沒用了，我連這個都控制不住，讓我S吧。」
我媽一邊哭一邊給他清洗，
一句話沒說。
我等我媽收拾好之後，才走出去，直直看著我爸。
「我不能沒有爸爸。」
「我馬上就畢業了，馬上就能掙錢了，你們不能拋下我。」
我媽再也繃不住，抱著我哭了起來。
這一晚我們一家三口說了許多心裡話，氣氛溫馨。
第二天我媽下班的時候，回家時心情明顯好很多，看來那個老男人被嚇住了，沒有再對她動手動腳。
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周末我要回學校，下午走的時候我媽多給了我五十生活費，讓我在學校別委屈自己。
我抱了抱她，才上了公交車。
可我沒想到，陸聆也在公交車上。
他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爺爺手機裡的視頻，是你發的吧。」
7
我震驚地看著陸聆。
陸聆慢慢低下了頭：「抱歉，我不知道我爺爺會那樣，我代他向阿姨道歉。」
「對不起。」
再抬頭時，陸聆眼裡全是愧疚。
他說：「我爸媽為了出國，連我都不要了，隻留下我和爺爺相依為命。」
他語氣裡全是苦澀。
一路上，陸聆和我說了許多話。
他說他和我一樣，很不幸。
我反駁：「不一樣，我爸媽很愛我。」
陸聆一怔，苦笑道：「能和我說說嗎？」
「不能。」
公交車到了學校，我下車，陸聆緊隨其後。
我看了他一眼，感覺有些怪異。
剛進校門，那天那個老師迎面而來，一看到我就吼：「把校服拉上！」
我拉上後，故意瞪著他，故作氣憤：「周黎沒救回來，
要是當時老師能拉她一把就好了。」
我聲音不小，加上周末返校的人多，周黎和秦野同一天出事，鬧得很大，幾乎盡人皆知。
在各種 buff 加持下，老師成了眾矢之的。
我趁機溜走，拍了兩張照片後，打開手機編輯帖子。
這時，陸聆在我身側開口：「你不該這樣。」
我打字的手一頓，倒是把他忘了。
我抬頭看他：「不想S就離我遠點。」
陸聆臉色一白，繼續說：「他再怎麼樣也是老師，教過你知識，你不該利用輿論抨擊他。」
我被氣笑了：「教我？」
「我錯了一道題，他突然叫我上講臺，罰我在講臺上改正，我連筆都沒帶，連回去拿支筆都不行。」
「我認錯，他怪我聲音小，說我撒嬌，罰我大聲說『我以後再也不撒嬌了』，
讓全班同學肆意嘲笑我。」
「還是他明知道我例假側漏，還堅持讓我上講臺答題，讓我出醜。」
「你說說，他教我什麼了！」
聽我說完，陸聆眼裡隱隱露出一絲興奮。
我瞬間察覺不對，扭頭想走。
可陸聆一把拉住我的手：「那你也不能S人。」
我回頭，他已經恢復剛才的樣子。
我冷笑：「我如果想S他，在我身邊的就應該是公主，不是你。」
「同樣，你敢說什麼，下一個就是你。」
掙脫陸聆，我頭也不回地跑了，心裡感覺很怪。
陸聆剛才那個興奮的眼神，什麼意思？
我把關於物理老師的帖子發到了網上，用周黎的S作為開頭，揭露了老師課堂霸凌的行為。
帖子一下爆了，
許多和我一樣深受霸凌之苦的學生出現，徹底坐實了物理老師霸凌學生的罪。
老師被學校開除，還被警察帶走調查。
那天，我站在天臺上看著警察從學校離開，翹起的嘴角一直沒落下。
但，這還不夠。
還有一個富二代，為了體驗生活，來這裡當體育老師。
那個借著教導名義行騷擾之事，逼S了我唯一一個朋友的富二代，方知逸。
因為家裡有錢，有關系，所以他幹幹淨淨，沒有受到一絲波及。
這不公平！
8
我曾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叫何語。
長得漂亮，學習也好，我被欺負她會替我出頭，她告訴我不要屈服，她告訴我要一直心懷希望。
可就是這麼好的一個人，一次偶然練舞被方知逸看到，
起了歹心。
方知逸會在體育課故意和她肢體接觸，會在器材室強迫她，甚至錄像威脅她。
她不怕威脅啊，她說這是她被欺負的證據。
她報警了。
可是沒用，警察象徵性地來找方知逸做了筆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反倒是她的照片，視頻，被發了出去。
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都在罵她。
她遭受了長達一年的網絡暴力和現實霸凌。
最終，從學校天臺一躍而下。
這也是我常去天臺的原因。
以前我沒有辦法替她報仇，我隻能去天臺陪陪她。
現在我能報仇了，我一定會把那個人渣送下去給她認錯！
周二下午有體育課，我化了妝，散了頭發，
把寬松的 T 恤扎起來收了腰。
體育課排隊的時候，方知逸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記得你叫……」
「江照。」
他點頭，眼神在我身上流轉：「對對對，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看呢。」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節課，方知逸故技重施，對我動手動腳。
我隱忍不發。
直接讓他S太便宜他了。
臨下課的時候，方知逸讓我把剛才用的排球搬回器材室。
我前腳剛進器材室，後腳他就跟了進來。
「穿這麼騷勾引我是不是？」
他撲過來抱住我，惡心的唇往我臉上貼。
我掙扎，拒絕：「老師，你別這樣！」
「我會報警的！
」
方知逸聞言笑道：「警察能奈我何，何語也報警了，你看有用嗎？」
「何語是你害的！」我臉色冷了下來。
精蟲上腦的方知逸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是啊，她骨頭硬，直接從天臺跳下去了。」
「你呢，你骨頭硬不硬？」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門口隱忍已久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