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碰撞聲結束後。
「啪嗒，啪嗒。」
額頭上低落下一層猩紅的黏膩。
顧嶼低下頭，狹長的黑眸緊盯著在我的臉上，安撫地勾了勾唇角。
聲音低啞：
「姐姐，我說過的，小狗永遠忠於你。」
身後的警笛聲響起。
裴斯韞被帶走，卻還是不忘回頭朝著我大罵。
圍觀群眾意猶未盡，還以為見證了一場三角戀。
我也無心解釋。
匆匆陪著顧嶼上了救護車。
14
一天後。
入院當天，我就被帶去做了全身檢查，除了右手臂被玻璃擦傷外，並沒有明顯的 傷痕。
而顧嶼，額頭受傷，
輕微腦震盪，加上手臂被車門擠斷，手術後送進了重症監護 室。
我站在走廊，看著玻璃內，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顧嶼，眼睛一陣酸澀。
【滴，宿主，嚶嚶嚶，我終於聯繫到你了。】
【小三?】
【是我。】
顧嶼高挺的鼻樑上掛著透明氧氣罩，薄唇慘白，長眉下，濃密的睫毛乖乖緊貼在 眼下。
【他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又是怎麼找到你的?】
我嗓子有些幹啞，終於將疑惑問出。
系統似乎意識到了我的情緒不對勁。
低聲道：【他受傷了啊，怪不得我感覺他對我的壓制減少了。】
我坐在一側的長椅上，等待系統的解釋。
它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當初我走後，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抓走。
】
【我莫名來到了反派顧嶼的夢境，怎麼也逃不走，他讓我說出找到你的辦法，才 肯放我走。】
【然後我隻能告訴他，你在一個很好的地方，這裏人人平等，有你的朋友和家人 。】
【他沉默了很久，問我怎麼才能去你的世界，我告訴他，隻要他積攢滿十萬功德 點送給我，我就願意把他帶到你的世界。】
【後來我才知道，他為了找到我，找了很多巫師，他也真的做到了，成了一個很
好的帝王，功績斐然，隻是沒有了功德點，即便他選擇來這個世界，我也隻能給 他捏造一個很平凡的身份。】
【沒想到他卻不肯放我離開。】
我垂下眸子。
15
幾天後，顧嶼還是沒能醒過來。
即便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
系統告訴我，
他原本就是這個世界被排斥的存在。
【當初他第一次來到你的世界，還差點被打死呢。】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顧嶼在見到我之前發生了什麼。
【那你握住他的手，我帶你去他的記憶裏。】
我點頭，握緊了顧嶼的手。
腦海中的片段傳來。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球鞋的顧嶼站在車水馬龍中不知所措。
一遍遍地問系統：【她在哪裡?】
可系統早就和我斷了聯繫，自然感受不到我的氣息了。
顧嶼穿梭在馬路上，差點被車撞上。
他有些手足無措，聽著對方的辱罵。
按照系統的提示，他回到了這個捏造的身份的家。
賭博的顧父看見他回來後，拿著酒瓶就朝著他扔了過去。
顧嶼快速躲閃了過去，
隨後冷冷地沖上前，掐住了那個男人的脖頸。
直到男人瀕死，系統才向顧嶼科普了法律。
並且告訴他，這樣的後果會導致再也看不見我。
於是顧嶼鬆開了手，躺在病床上的顧母朝著他大罵：「那是你爸，你個沒良心 的，差點把你爸掐死。」
夜晚，顧嶼蜷縮在破舊的居民樓的小房間裏。
差點被闖進來的醉酒的男人打死。
「小兔崽子，還敢掐老子。」
我看見他被電棍打了幾次。
才顫抖地摸到了一旁的保溫杯，狠狠朝著男人後腦勺擊打。
這才逃脫了那個家，按照系統的提示去了A 大報到。
他磕磕絆絆地瞭解這個世界的規則。
被熱水器灼傷，因為不會接聽電話被罵。
因為沒錢，
隻能無措地站在餐廳外。
嘗試找工作。
融入這個世界。
被室友嘲笑，譏諷。
在顧嶼的記憶裏，這個世界給他的，隻有滿滿的惡意和不適。
系統多次問他要不要回去：【回去免費哦，你本來就被這個世界排斥。】
他拒絕了。
【染染在這裏。】
隻是當他適應到這個世界後，就開始一邊創業，一邊尋找我。
直到看見我和朋友在會所出來後，他去應聘了。
病房門被推開。
小姨一臉猶豫地看著我：「染染，裴斯韞的媽媽來了。」
還沒回應。
小姨身後就躥出了一個女人。
她拎著手裏的禮盒，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道：「你就是跟我兒子相親的那個 女人?
」
「這就是你的那個姦夫了?」
「這枚鐲子你收下吧，警察局那邊，你撤銷一下訴訟。」
我看著被她打開的木盒，裏面是一塊價值不菲的玉鐲，玉鐲旁還有一張發票。
80W。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裴斯韞怎麼會突然發狂。
但是當時他顯然是認出是我的，僅僅憑藉他將車子後退後，再朝著我撞擊過來的 行為，就已經構成了故意殺人。
「阿姨，這鐲子，我不要，但是我也想知道，裴斯韞為什麼要對我下手?明明我 隻是跟他相了個親，連關係都沒確認，一個連朋友都稱不上的陌生人，為什麼想 要害死我?」
裴母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你別管這些，這事不也怪你嗎?要不是你帶個野男人出現，我們家斯韞能這樣 嗎?」
我冷下臉。
「既然你這種態度，那我們也不需要繼續聊下去。」
「阿姨，我男朋友需要休息，麻煩你先出去吧。」
小姨也在一邊勸說：
「就是，要不你先回去吧...」
裴母氣憤地看了我一眼。
「我們家可是書香世家，我們斯韞這麼年輕就是老師了，你不撤訴，是要害死他 啊。」
「反正你得撤訴。」
我氣笑了。
「出去。」
裴母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告訴你吧，我們斯韞不是故意殺你的，他有精神疾病，當初他女朋友就是離 開他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要不是你刺激他，他也不會發病。」
「隻要你撤訴，要什麼直接開口。」
我站起身。
「撤訴不可能，
裴斯韞有這麼嚴重的精神疾病，還是老師，您不知道危害多大嗎 ?」
「我們斯韞平時不會犯病的..!
小姨也聽出來了，氣得拉著裴母的手就推出去了。
「你兒子有精神病，你還讓他跟我們染染相親，不是害人嗎?」
17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
剛才我似乎感受到，顧嶼的指尖微動。
想起他病態的偏執。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再不醒過來，我就走了，再也不見你了。」
顧嶼緊緊拉住我的指尖，幾分鐘後。
終於睜開了眸子。
「不許。」
他伸出一隻手，按住了我的後腦勺。
迫使我離他更近了一些。
吻落下來，酸酸澀澀的。
「姐姐，
我也有病對嗎?可是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我不恨你，也不是報復你，我隻是一直在找你，想要讓你心疼我。」
「我會去治療的，回去找心理醫生，不會和..不會和那個男人一樣對你的。」
「你別怕我。」
我咬了咬他的薄唇。
「嗯。」
他眼裏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我欲哭無淚。
還真是像極了...小狗呢。
顧嶼醒來後，就鬧著要出院。
隻留下了律師團，我和他的助理一起帶著他連夜趕回了A 市。
他仍舊住在三年前，我們住過的那套大平層裏。
裏面的東西絲毫沒有改變。
助理很快離開了。
顧嶼目前隻有左手無法用力，並且還打了石膏。
但是因為輕微腦震盪的緣故，我堅持讓他躺在床上。
並且每天安排家庭醫生上門檢查。
這也是我同意他出院的條件。
在醫院幾天，為了照顧顧嶼，我隻在VIP病房內的浴室洗漱，但實在是太小，加 上洗護用品並不齊全，我始終感覺沒有洗乾淨。
因此回來後，我立馬進了浴室。
三年前的護膚品還在，隻是生產日期換成了最新的。
洗漱過後，我穿著浴袍走出來。
躺在床上的顧嶼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直到我吹幹了頭髮，才猶豫著開口：
「姐姐，我也想洗澡。」
我撩著頭髮，仔細地擦上護發精油。
「那你去吧。」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我一眼，就起身走進浴室。
隻是沒多久，裏面就傳來一陣巨大的落地聲。
我趕忙沖進了浴室。
卻看見站在裏面手足無措的顧嶼。
和落在地板上的沐浴露。
「姐姐，你幫我好不好。」
看著他手上的繃帶，我歎了一口氣。
「嗯。」
假裝沒看見顧嶼歡喜的臉。
19
顧嶼告訴我，小姨打電話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
所以三個月裏，他讓我給他洗澡，穿衣，甚至……喂他吃水果。
我氣得不行。
終於，三個月一到，我就立馬把他趕出了房間。
隻是等我洗漱出來。
赤裸著胸膛的顧嶼脖頸上還戴著那條黑色choker。狹長的眸子緊盯著我。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微上揚。
「我給姐姐暖被窩。」
許久後，他額前的薄汗劃過流暢的下顎線，從下巴落在我的鎖骨。
他沉了沉眸子。
吻落了上來。
「顧嶼，我們，結婚吧。」
我猶豫道。
他更加興奮了。
臨睡前，我聽見他在我耳邊低聲道：「現在還不行哦。」
20
這天之後。
顧嶼每天都很晚回來。
隻是滿眼歉疚。
系統告訴我，他每天下班後都會趕去心理診所。
是最好的心理醫生。
隻是治療的方式，是痛苦的。
我抱著他：「顧嶼，別治了，現在的你，很好了。」
這段時間，
顧嶼已經好了許多。
除了有些黏人外，和正常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好。」
顧嶼火急火燎地向我準備了一場求婚。
戒指是他親自設計的。
而他手指上，戴著的，是三年前，我準備向他求婚的那一枚。
結婚沒多久。
醉醺醺的好友讓我去會所接她。
沒想到會被顧嶼看見。
小狗氣得炸了毛。
當天晚上，拉著我在大平層的所有角落都廝混了幾次。
而我，也意外發現他藏起來的.腳鏈。
顧不得質問他，我就累得睡著了。
臨睡前，我聽見耳邊顧嶼正在咬牙道：「小狗永遠忠於你，姐姐。」
「但是，你隻能是我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