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絲，我……」老婆想說話。
我打斷了她：「你們走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
養女冷哼不止：
「再見？我也不想再見你們了！虛偽的人。
「看見我現在的臉了嗎？就是在那裡人家給免費保養的。
「你們這種破洗面奶，跟廉價的肥皂一樣，用這種東西就想把我騙回去？做夢！
「說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以後你們也別指望我給你們養老！」
說完她拉著新男友揚長而去。
老婆站在原地顫抖。
她其實買了兩個牌子的洗面奶，一個十幾塊錢，另外一個二百多。
我就知道，貴的，她是給養女準備的。
畢竟，她最疼閨女。
可她自己都沒用過那麼貴的東西。
我沒說話，帶她回了家。
7
到家後，我把洗面奶拿了出來，放在了她的洗漱臺上。
老婆正在洗淚痕，見到洗面奶後嘆了口氣：
「這洗面奶，我不該買的。」
我抱著她安慰：「你也不該再管她了，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可是我總覺得我們和她之間有誤會，老公，非要弄得這麼生分嗎？」
「行了，我知道你想讓她聽話，但是你覺得她會聽你的嗎？
「往深了說一點，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聽過我們的？」
我和老婆天生基因不匹配，導致無法生育。
因為實在喜歡孩子，我們就在福利院領養了一個。
領養養女的時候，她已經 7 歲了，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經沒了。
我們把她帶回家後，
她很抗拒，隻會叫「叔叔」「阿姨」。
後來慢慢長大了些，我曾無意間看見過她的作文。
說什麼悲慘的孩子命真苦，沒了父母，也沒有選擇養父母的權利。
這話說白了就是嫌棄我們沒本事，領養她，倒是害了她。
當時我和老婆看到這個，感覺心都碎了，自責是自己能力不夠，於是越發盡力在生活上滿足她。
我們賺的錢不算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我和老婆敢肯定，別人家孩子有的，她一個都少不了。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始終打動不了她的心。
雖然改口叫了爸媽，如今看來也不是真誠的。
不過是想多要點錢，跟那些有錢的孩子做比較。
我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喜歡比。
跟人比父母，跟人比花錢，
甚至跟人比誰時尚，誰更美。
可以說盲目攀比，給她的毀容埋下了禍根。
老婆為了這養女，晚上難受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在養女的身上可謂是付出了一切。
我一個簡單的重生故事，就想讓她放棄養育多年的女兒，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過等養女出了事，她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了。
因此，我也沒有再多勸。
8
但很快。
那天在大街上發生的事，竟被養女發到了短視頻平臺上。
她在視頻裡狠狠地攻擊我們，說我們隻管領，不管養。
不光不給她生活費，還阻止她想通過打工改變命運。
她堅持自己的道路，卻被告知斷絕關系，並威脅以後老S不相往來。
現在流落街頭，
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養女把自己打造成了堅強女孩的人設，不光出了鏡，演得還十分悲慘。
視頻沒多久就火了，網上出現許多責罵我們的聲音。
起初我和老婆都不知道，還是好友轉發給我的時候才看到的。
而老婆那時候，還在拼力地找案例，想讓她回頭是岸。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遞過去：「別找了，你看看她在幹什麼。」
老婆看到視頻裡的內容，氣得緊閉雙眼：「我給她打電話。」
「不用打了，沒用，由她去吧。」
正說的時候，老婆的手機來了一條消息。
她看了一眼就趕緊刪了。
不想讓我看見。
可我也看見了。
消息是養女發來的，不是文字，不是語音，是一條分享鏈接。
老婆為她找了那麼多的案例，生怕她再上當。
而她發來的，卻是那條譴責我們的視頻。
她是生怕傷不到老婆和我的心。
9
晚上，剛剛吃過飯，老婆就獨自去了臥室。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嘆了口氣沒管。
這時門響了，我透過貓眼一看，竟是養女和她新男朋友。
她心毒，我不敢確定她想做什麼，索性沒有開門，隔著門問她：
「怎麼了？有什麼事？」
養女愣了一下：「連門都不願意給我開了？
「你還真是虛偽，口口聲聲說養了我多久多久，結果說翻臉就翻臉！」
我冷笑：「關系都斷了，就不用說那麼多了，直接說吧，你想幹什麼。」
「我來拿衣服！」
養女不耐煩在門口大喊。
老婆此時已經走了出來：
「要不把門打開吧！」
我抿著嘴，有些恨鐵不成鋼說道：「你去把她衣服裝進行李箱裡。」
老婆落寞地點點頭，起身回去裝衣服。
而養女還在外頭喋喋不休：
「讓那個老女人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煩不煩！
「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還不S心！張口把我趕出來，還想感動我回去不成！」
老女人……
這是她作文裡曾經出現過的稱呼。
看來這麼些年，她的內心還是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我氣得咬緊後槽牙：「那你就拉黑她，那樣就不用煩了。」
「本來我也想拉黑你們，但是有件事還沒做呢！
「今天我不光來拿衣服，
還要來拿屬於我的那部分錢！」
我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彎：「你的錢？你的什麼錢？」
「裝什麼糊塗？我作為家庭成員之一，家產就沒有我的嗎！」
「你們的存折我看過，20 幾萬，分給我 8 萬，以後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真是氣樂了：「那是我和我老婆的錢！就算是我親女兒，我給不給她錢也是我們自己說了算！更何況，你也說咱們沒有血緣關系，那家裡的錢跟你一毛關系沒有！
「待會兒拿了衣服趕緊走，家裡的財產，你想都不用想！」
外頭養女聲音驟然擴大：「老東西，你說什麼？我是玩具麼，你們說養就養，說丟就丟！」
「對啊，大叔，你們歲數大了不懂法，但是我懂啊，養女也有繼承權的。」
那個男人陰陽怪氣地隨聲附和。
我恨恨啐了一口：「我們還沒S呢，哪來什麼繼承權！」
「大叔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我們要的也不多，對不對？才 8 萬。」
「滾！別說 8 萬，一分錢你們都別想拿走！」
「大叔，那你可別後悔了，我可是剛出來的，啥都不怕！」
哐——
話音落下，門傳來巨響。
一把斧頭劈在了門上，斧刃都冒了出來。
10
一下過後，緊接著又是一下。
老婆聽到聲音，趕緊跑了出來，我把她推回到臥室，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報警。
老婆焦急地拉住了我的手：「別打，別報警，報了警她會被抓的！」
我恨鐵不成鋼：「都這樣了，你還護著她？」
「我不是護她，
我是不想被她記恨。你把她抓進去，她後面報復我們，隻會更讓我們招架不住。」
哐哐哐——
外面，斧子還在不停地劈砍。
沒一會兒，那個男人一腳踹開門，帶著養女闖了進來。
我把老婆護在身後：
「你們想幹什麼，知不知道這樣是犯法的？」
「犯法？那你知不知道你隨便把我趕出家門，不給我財產也是犯法的！」
養女大吼著拿出手機，把她發的那條視頻評論區打開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見了沒有，評論區很多律師支持我維權！
「我要的一點也不多！」
老婆氣得幾乎站不穩。
而我，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給她可以，就看她將來能不能接得住。
我點頭：「好，
8 萬塊我給你，但是你得跟我籤一份協議，確定從今往後沒有任何關系！」
養女聽聞眼睛一亮。
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松答應給她。
「好，聽你的，你去寫吧。」
我拿來紙筆起草了一份斷絕關系協議書。
寫完後遞給了養女。
養女接過去後看了許久，滿意地點頭。
「不錯，籤了以後還免得你們道德綁架我，老了讓我養你們。」
我聽了直犯惡心。
讓你養我們？
白眼狼別再來找我們就好了。
養女痛痛快快地籤了協議書。
拿到錢後，還不屑地冷笑：
「你們是不是要拆遷了吧？
「就這麼想讓我走，讓我離開這個家？
「你們不是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麼，
為什麼就這樣給我了，是不是有詐啊？！」
「親愛的，哪那麼容易中！」
旁邊的男人跟著搭腔。
養女撇著嘴點頭：「也是，就算能中，也不可能讓他們這種冷心冷血的人中了去。」
老婆心如刀割，試圖喚醒她一點親情：
「如絲，我們怎麼把錢看得重了？錢都是為你將來上大學準備的！」
養女卻不耐煩擺擺手：「得了吧你，上大學有個屁用！我現在月入 10 萬，用不了多久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說完，養女得意地拿著錢走了。
老婆無力地坐在了沙發上。
此時，外面早就聞聲而來的鄰居走了進來。
不停地問怎麼了。
這種事，解釋不清，
也無需過多解釋，讓時間去證明一切就好。
錢她是拿走了，最好以後真的不會出現，不會再來騷擾。
否則……
我可不沒我老婆那麼善心。
11
這件事後，養女真的銷聲匿跡了。
老婆的所有聯系方式被拉黑。
我能看得出她坐不住了。
離事發那天越近，她越坐不住。
終於就在當天，老婆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老公，我這幾天一直做相同的夢，夢裡的場景越來越清晰，跟你說得一模一樣。
「我真怕夢裡的情況出現，我們去阻止她試藥，好不好！」
我深吸口氣：「我們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這個女兒，不要不行嗎？」
「老公，就算是不要她了，
我們也不能讓她毀容啊……好歹我們也養過她。」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可是她上輩子毒S了我們。」
老婆聽完我說的話，眼眶頓時紅了：
「老公，我不知道你當時有多痛，有多絕望，有多心寒。
「我沒有前世的記憶，我也體會不到你那種恨。
「我現在信你，信你說的一切。但是仔細想想，她毀了容，是不是還會來騷擾我們？
「我答應你，無論悲劇會不會上演，今天一過，我就當……沒這個女兒！」
看著老婆一臉痛苦，想到這幾天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我於心不忍。
如果不了卻她的心事，恐怕以後心理陰影會越積越大。
最終，長嘆了一口氣，我同意了。
不過，
我也提前給她打好了預防針。
如果養女執意要試，我們改變不了什麼，那以後真的就別管了。
老婆滿口答應。
我看得出來，她很開心我能同意。
貌似，她也很有信心阻止養女重蹈覆轍。
我實在不忍心打消她的積極性。
還是那句話，那麼容易勸，會出這麼多事嗎？
12
剛吃完早飯，老婆就準備走，還說不用我跟著。
她應該是怕我情緒過激。
可我又怕她出現意外，執意跟在她後面。
我們到的時候，美容醫院甚至都還沒開門。
過了半小時，養女被一輛車送到了大門口。
下車後看見我們，她皺著眉：
「怎麼，是後悔給我錢了嗎？告訴你們，晚了！
」
「不是，如絲你聽我說，今天有人讓你試藥，你會毀容的，千萬不要試！」
養女愣了一下：
「我每天都試藥，你看我這臉不是好好的！
「不是，我說你是不是咒我？
「一大早的我心情正好，你們過來惡心我？」
老婆看養女現在的態度，急得直跺腳：
「不是！如絲，你聽我說，你爸是重生回來的。
「上輩子你就是今天毀了容的！你千萬別試藥！」
我沒想到，為了阻止養女重蹈覆轍，老婆居然直言不諱地說我是重生回來的。
隻可惜，養女聽了以後撲哧一聲笑了：
「重生？不是，你這麼大年紀，還看小說嗎？要不要那麼扯？
「我是發現了，你們為了阻止我變美，讓我自卑地活著，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荒唐的戲碼都能編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