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呼吸縈繞在耳邊，「沒關系，你叫什麼都好聽。輕輕，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停藥了，再過幾天就能完全恢復。」
對不起。
我閉上了眼睛。
是我連累了他，害得他賭上整個秦氏，賭上背後無數個家庭去放手一搏。
我不能這麼自私。
他父母說的，隻要我離開，他們就有辦法阻止秦言。
我沒什麼本事，隻能做到讓他無後顧之憂。
至於報仇。
隻能就此打住。
一滴淚無意識地滑過。
回頭，我主動吻住了他。
一周後，陰雲密布。
似在醞釀一場暴雨，卻始終無法落下。
昨夜秦言不知疲倦，我早上差點起不來。
到了約定的時間，
我什麼都沒帶，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監控隻能封存五分鍾，時間很緊急。
出於警惕，跟司機對好暗號後，我才拉開車門。
誰知，司機剛將車開出大門，門開赫然站著一個人。
他一身黑色西裝，肅S且冷靜。
衝著司機做了個手勢，司機默默停車，離開。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言拉開車門，長腿一邁坐了進來。
「就那麼想走？」
我沉默。
「你就那麼喜歡他？」
我猛然看向他。
「誰？」
23
秦言自嘲一笑，「也是，我們加起來的相處時間，一共就一年，哪裡比得過你跟他同學四年。」
「秦言，你在說什麼？
」
他輕輕解開扣子，轉頭看向我。
神情一片哀傷。
「既便是假的，我也願意沉溺，因為我愛你。」
「秦言，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他靠近，掐住我的下巴。
「徐州住院昏迷的時候，你很擔心，深夜起來抹淚，卻不得不對我撒嬌討好，很辛苦吧。」
「秦言……」
他誤會了什麼。
誰又給他說了什麼？
「我今天來是給你分享一個好消息的，來看看。」
他慢慢拿出手機，放到我面前。
緊急插播的新聞報道。
林賀被查。
但同時，也提到了秦言的公司涉嫌違規操作。
我如鲠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
「許輕，我放你走，以後我秦言的生活再也不會有你，你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吧。」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事實面前，說什麼都是蒼白。
我明白了，秦言父母想讓我離開他的決心。
不惜把我跟徐州編排到了一起。
可誰又能想到，秦言的速度這麼快，連他父母都隱瞞，隻身謀劃了一場大戲。
他眸光冰冷，「我親自送你去機場。」
「秦言，對不起。」
除了這句，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沒有再說話，沉默駕車。
到了機場，他把自己的手機留給了我，再遞給我一張卡。
「秦言，祝你幸福。」
他轉身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我知道我把最愛我的人弄丟了。
24
我原本以為秦言給我買了一部新手機。
打開一看才知道這是他用過的那部。
加密相冊是我曾經費盡心機想看的，如今輸入我的生日輕而易舉解鎖。
裡面並沒有什麼機密。
全是我的照片。
我睡覺的，我吃東西的，我修剪花枝的。
我躺在他懷裡使壞的。
他就像是一個記錄者，記錄下了我們倆的點點滴滴。
最後一張，是昨天晚上。
他趁我睡著錄了一段視頻。
原來我半夢半醒間聽到的聲音，是真的。
「許輕，你喜歡秦言嗎？」
「我不喜歡。」
視頻到這句話就斷了。
他一定沒聽到，我最後在夢裡說的那句，
我愛他。
心口像是被人揪在一起，疼得發緊。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媽媽。
此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孟夏打來的，「老板，廉政公署上門來了，你快回來。」
「你們老板還有備用手機嗎？」
對面一愣，「這就是他的私人手機號，你是？」
「我是許輕，如果你找到他了，麻煩你給我一個他的號碼。謝謝。」
對面直接掐斷電話。
她不會給我的。
我知道，她也喜歡秦言。
看我這樣欺負秦言，她不知道多討厭我。
我真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壞女人。
25
再見秦言，已經是一年後。
在倫敦的街頭，他跟一個美女逛街，
紳士地幫她拿包。
遠遠看了一眼，我匆忙移開目光，給客人端咖啡。
雖然我遠在英國，也知道他結婚了，聯姻對象家裡的關系網深厚，將他從那件事裡成功解救出來。
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他。
「許輕，你兒子又哭了，快去看看。」
「哦，來了。」
我連忙解開圍裙，往樓上跑去。
小寶一般不哭的，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都哄不好。
沒辦法，我隻能帶著他下樓去逛逛。
「哥，我推他出去走走。」
「快點回來啊，店裡太忙了。」
「嗯。」
我哥開了一家咖啡廳，這兩年經營一般，他辭退了店員。
從懷孕到生孩子這段時間，我一有空就在這裡幫忙。
推著車，
帶孩子到附近的公園，他終於不哭了。
我逗他，「媽媽喂鴿子給你看好不好？」
他無意識地笑了笑。
就在我轉身瞬間，看到了靠近的秦言。
我連忙擋在孩子面前，故作輕松，「嗨，好久不見。」
他沒接話，一雙眼眸如鷹隼一般盯著我身後。
「還沒恭喜你呢，新婚快樂。」
他喉結微微滾了滾，「許輕，他是誰的孩子？」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但回頭一想，他剛剛還在陪妻子逛街，總不至於這半個多小時就把我調查清楚了吧。
「我的呀。」
「我能看看嗎？」
「孩子怕生，你也挺忙的吧，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我將推車蓋上，擋住孩子的臉。
誰知道這臭小子又大哭了起來。
我手忙腳亂收拾東西，一隻修長的手，替我接過推車。
26
「我幫你。」
「謝謝啊。」
一路無話，回到咖啡廳，一個長相豔麗的女人衝著秦言招手，「你剛剛去哪兒了？這家咖啡不錯，幫你點了。」
他們剛剛明明走遠了，怎麼又回來了。
我隻好硬著頭皮從秦言手裡接過推車，「給我吧，謝謝了。」
他手裡使勁，不松開。
「許輕，快過來幫我端一下咖啡。」
我哥催促的聲音響起，我急了，「秦先生，請你自重。」
那女人顯然注意到了我們這邊的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呀，我說你去哪兒了，原來偷看別人的小孩了。小姐你別介意，他很喜歡小孩，讓他看看可以嗎？」
不是我不想給他看。
而是小寶跟小時候的秦言幾乎長得一模一樣，我怕他們這對夫妻承受不了。
「不好意思，我孩子怕生。」
「許輕，你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清洌，一雙眸子如墨濃稠，我心慌移開目光。
「我要去忙了，你先松開。」
「不忪。」
他一字一頓，絲毫不讓。
我哥又在叫我了，「許輕，快點，1 號桌的客人等很久了。孩子就先放那兒唄，反正他也愛看熱鬧。」
我心裡焦灼，卻架不住我哥拼命催，隻能先匆忙走過去端咖啡。
可再回來時，推車還在，孩子不見蹤影！
「秦言！你個瘋子！把孩子還給我！」
我在大街上吼著，哪裡還有他們的蹤影。
我哥也循聲跑了出來，
嚇了一跳，「快報警，不，先看監控。」
緊張之餘，我接到一個電話。
「許輕，想要孩子，出來談談，在剛剛的公園。」
「哥，不用找了，我知道他在哪。」
27
秦言抱著孩子，耐著性子逗他，面容和煦。
身邊的女人也不見了蹤影。
我腳步沉重，走了過去。
他沒回頭，「叫什麼名字。」
我有些難以啟齒。
登記的姓氏是秦。
「小寶。」
他回眸看了一眼，「你知道我問的不是小名。」
「你想怎麼樣？你都有妻子了，再生幾個都可以，不要跟我搶他好嗎？」
他嘴角微微勾起，「所以，這是我的孩子，對嗎？」
這人使詐的功夫怎麼還是沒變。
我氣得牙痒，「秦言，我隻有他了。」
他轉過身，將孩子放到我手裡。
「秦家的孩子，是不會流落在外的，許輕，準備一下吧。」
我急了，「你沒權利這麼做！你不知道我懷他有多辛苦，有過一次流產，我前幾個月為了保胎幾乎不敢下床，保胎針這麼長,每天兩針……」
我長篇大論說了一通，他卻無動於衷。
我轉過臉,抹掉眼淚,哽咽道：「我不會讓你帶走他的。」
他忽然將我和孩子擁入懷裡,「許輕，對不起。」
「不把孩子帶走就是對得起我了。」
「為什麼不用我的錢？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側目看向他,才發現他眼裡的淚光。
「你找我做什麼？
你都結婚了,就應該好好對你的妻子。」
「沒有妻子,都是假的。我一直在等你。誰知道你這麼鐵石心腸，一次都不出現。」
「什麼？」
28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窩，「許輕，我好想你。」
「剛剛看到你有孩子了,我差點都快繃不住想撕碎你的丈夫。」
他一言一句，講清楚了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他以為我喜歡徐州,殊不知徐州病好沒多久就結婚了。
他反應過來再想找我的時候,再無我的蹤跡。
直到,這次陪他的「妻子」來倫敦買東西。
「我跟她隻是對外宣布結婚,並沒有領證,如果你願意,我們今天就去領證。」
「你父母不會同意的。」
「他們管不了。」
秦言的聲音透著冷,
「當初他們敢上門趕你走,就應該想到,我以後都不會再信任他們。」
「可是……」
「沒有可是,許輕,我們錯過太多了，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孩子我會搶走的。」
他明明在威脅，我卻聽出了幾分無奈。
「許輕，我身後是一整個律師團隊。」
「好，我跟你走。」
「你說什麼？」
他一臉驚訝,甚至有些卡殼。
「總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吧,我從小就沒爸爸,那種滋味不好受，找誰給他當爸爸，應該都不會比你更愛他吧。」
秦言會是個好爸爸。
不像我那個親生父親。
他一臉欣喜,當著孩子的面就親了過來。
孩子竟然還咯咯直笑。
「你哥這邊,
我會幫他招人，避免夜長夢多,我們今天就回去。」
「你也太急了。」
「嗯,我很急，你不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來的。」
回去的飛機上，我把一個新的相冊解鎖遞給他。
「這是記錄小寶的相冊，我以為不會再有機會給你看了。」
他一手牽著小寶的手,一手翻看著相冊。
臨產前那段視頻，他看的雙眸湿潤，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都過去了。」
窗外,夕陽正落下。
我們未來的路還很長。
媽媽在天之靈看到，也會祝福我的。
如果後面全是甜蜜，前面走過的苦又算什麼呢。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