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於，他答應和我結婚。
可婚禮那天，他卻沒有出現，而是陪我的妹妹飛到大洋彼岸，對我肆意嘲諷。
“你不是說你不和我結婚會S嗎？我就在這裡看看你到底S不S。”
大腦裡傳來冰冷的倒計時：
【任務失敗，即將抹S宿主。】
關鍵時刻，林景文比S亡先到。
他用自己的雙眼作為交換讓系統解綁和我的關系。
我流著淚撫摸他的眉眼，覺得自己擁有了此生歸宿。
可三年後，我卻看到失明的他無比精準的將我的妹妹拉入懷中。
“你的系統已經被我轉移到沈星瀾身上並抹S掉了，你可以安心待在這個世界裡了。
”
……
一門之隔，我捂著嘴強忍眼淚，靜靜聽著沈倩倩和林景文互訴衷腸。
“可是萬一被上面知道了，不隻是你主系統的位置要被撤銷，更可能會被抹S掉啊！還有你的眼睛……你為我做這麼多，我真的要不知道怎麼回報才好了。而且，這對於承擔了我的系統的姐姐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
林景文繾綣又珍重地吻上沈倩倩的額頭：
“為了你的幸福，我做什麼都是願意的。眼睛你不需要擔心，我騙沈星瀾的，不裝作付出代價的話她會懷疑的。”
“至於沈星瀾，唉，倩倩，你就是太善良了。這個世界對於我們而言不過也就是一大堆數據，
你又何必因為刪除一串代碼而感到懊惱呢？”
“更何況，我已經把一生都賠給她，這還不夠嗎？”
聽到這裡我早已淚流滿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原來我並不需要違背心意一次又一次委曲求全，給祝京安當人人嘲笑的舔狗五年。
也不需要因為S亡陰影籠罩在頭頂而時不時崩潰隻能縮在被子裡偷偷哭泣。
林景文也不是我的救贖，反而是執刀的劊子手。
就連眼盲都是裝出來的。
真是，造化弄人！
【沈星瀾。】
熟悉但虛弱的機械音嚇得我渾身一抖。
系統回來了？
【上面已經知道林景文的違規行為，但我們仍需時間處理。】
【由於我們工作上的失誤對你造成的影響，
主系統願意給你一份補償。】
它似乎能量不怎麼充足，語速很快，聲音也越來越低。
【我要離開這個家，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去。】
我迅速說出訴求。
【……收到，正在進行反饋，有消息我會再聯系你。】
系統消失了。
“星瀾，星瀾……”
林景文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睜開眼，他的瞳孔依舊沒有什麼焦距，正一臉擔憂地抬手摸我的額頭：
“你沒事吧星瀾？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不著痕跡地躲開他的手：
“沒什麼。”
林景文攥了攥自己空蕩蕩的手心皺了皺眉，
隨即又掛上一個笑容：
“那就來吃飯吧。”
他止住我下床的動作，一邊單膝跪下替我穿鞋，一邊絮絮叨叨的：
“天已經黑了，飯一直給你熱著，就等你醒來吃。”
坐在餐桌邊我還有些回不過神。
一隻小螃蟹在我眼前晃了晃。
米飯被團成圓球放在碗裡，剝好的蝦架在碗沿。
“怎麼了，這麼魂不守舍的。”
看著林靖文溫暖的笑顏，我的心底忽然無法抑制的冒出一個聲音。
會不會是，誤會啊？
他分明對我這麼好。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突然瞥到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男士手表。
是前幾天他過生日沈星瀾送的。
我忽然就沒有再去求證的力氣了。
他哄著我吃完飯，端著餐盤去廚房洗碗。
我進到他的房間繞了一圈，最後在書桌下面的垃圾桶裡找到了我送的那一塊手表。
包裝完好，甚至沒有拆封。
第2章
我是被外面的摔炮聲吵醒的。
雖然年已經過了，但還是有頑皮的孩子偷偷摸摸繼續玩。
我很討厭過年，也很討厭鞭炮聲。
而林景文卻已經穿戴整齊了。
我勾了勾嘴角，嘲笑自己還真是好騙，居然看不透他裝瞎的戲碼。
“今天要回家，小瞌睡蟲怎麼還在賴床？快起來了。”
他笑著過來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在我身上。
“我不想回去。
”
林景文的笑容淡了些。
“說什麼胡話呢？爸媽都等著我們呢，怎麼可以不回家？”
我沉默了。
別墅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過年氣氛。
母親白梅眉開眼笑地將林景文迎進去：
“可算是回來了，倩倩一直念叨著姐夫怎麼還不來。”
父親沈貴山坐在沙發上，臉上也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這次回來就多住幾天。”
我站在原地，就連佣人也不上前招待我。
“姐夫！”
沈倩倩像兔子一樣蹦進了林景文懷裡，兩人抱了許久。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從男人懷裡抬起頭：
“姐姐，
你是在吃醋嗎？”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全部都移向了站在角落裡還抱著外套不知道放在哪裡的我。
白梅皺了皺眉頭。
“怎麼回家了還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她最看不上大女兒的那副窩囊樣，有話不直說，總是擺出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模樣。
我低著頭沒說話。
“算了算了，吃飯！”
沈貴山揮了揮手，然後親自給小女兒舀了一碗海鮮粥。
得到一句甜甜的“謝謝爸爸”之後，他瞥了我一眼，隨手也遞給我一碗。
我接過然後放在了一邊。
“姐姐，你為什麼不喝粥啊？是因為不喜歡嗎？”
沈貴山的臉色一下就拉了下來。
我平靜地回答：“我對蟹肉過敏。”
“出去鬼混了幾年，回來還得上富貴病了。我看不是對蟹肉過敏，是對我們過敏吧。”
白梅冷哼一聲。
我下意識去抓林景文的衣服。
他還是對我溫柔一笑，在沈倩倩殷切的目光中拿起碗：
“來，我喂你。”
我騎虎難下，隻能生生吞下一口粥。
可他仍舊舉著手示意。
直到我喝下一整碗粥，沈倩倩露出笑臉。
“媽媽，我想去放煙花。”
小女兒倒在自己懷裡，母親滿臉慈愛。
“好，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姐夫要一起嗎？
”
沈倩倩調皮地對著林景文眨眼。
他幾乎立刻就站了起來，一雙眼睛追隨著沈倩倩的腳步，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甚至都忘了裝瞎。
餐桌上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噼裡啪啦的聲音在後院響起，我慢慢走了過去。
煙花升空，然後啪的一聲炸開。
露出內裡的絢爛，結束其短暫而又耀眼的一生。
一朵湮滅另一朵又升起，周而復始。
我摸著胳膊上新長出來的紅疹，站在樹後偷看獨屬於沈倩倩的幸福。
第3章
昨晚玩得太遲，沈倩倩賴床沒起來。
白梅和沈貴山搖搖頭，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寵溺。
林景文本來要去幫忙做早餐，聽到我急促的呼吸聲忽然目光一凝：
“這是怎麼了？
”
我對蟹肉過敏，症狀就是身上起紅疹以及呼吸困難。
林景文也想到了，立馬就要去找醫藥箱。
我拉住他：“不必了。”
沒必要。
與其一大早就被訓斥事兒多，不如再忍一會兒自己出去買藥。
林景文捻了捻手指，神色晦暗不明。
我隱約從他的眉眼中看到了一絲愧疚。
“爸，媽，我帶星瀾出去逛逛，就不在家裡吃了。”
“姐夫，你們要出門嗎？帶上我好不好？”
沈倩倩穿著兔子睡衣，從二樓探出頭來。
林景文下意識把頭偏向了我，一直看著他的沈倩倩眼裡劃過一絲惡意。
最後還是我們三個一起出了門。
沈倩倩挽著林景文的胳膊一路上蹦蹦跳跳，我在他們身後跟著像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
再等一等，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系統雖說冷漠又不近人情，可言出必行。
我並不害怕它騙我。
“香奈兒最近似乎有新品，我們進去看看。”
導購上下打量了沈倩倩和林景文幾眼，隨後便熱情洋溢地迎上來：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的？”
沈倩倩和導購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最近的新品，林景文回頭看我，剛打算說些什麼，那邊已經交易完成。
“小姐，您和您先生真般配呢。”
導購將包裝袋遞過來，笑容都真摯了幾分。
林景文被“丈夫”二字擊中，
立馬顧不上我這邊了。
“最近出的新款全部包起來吧。”
導購笑得更開心了。
包好之後將所有的東西都遞到我這個方向。
“這是你家夫人和先生的商品，請拿好。”
我臉色沉了下去。
沈倩倩嘴角上揚，抱臂站在一邊看熱鬧。
林景文臉上多了幾絲尷尬，將東西接了過來：
“這位才是我的夫人。”
導購張了張嘴，左右看看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能想到這個一身地攤貨的女人才是正牌夫人啊？
有了這個小插曲，我們也無心繼續逛街，便打道回府。
沈倩倩一路跟著我上了二樓，拉上了房間門。
她闲庭散步一樣在屋子裡轉悠了兩圈，
最後兩條胳膊撐在陽臺上：
“姐姐，你這個屋子的風景真好啊。”
“你喜歡的話可以搬來住。”
我站在門邊頭也不抬的整理東西。
“姐姐，你的人生真的很失敗啊，給人家當了好多年的舔狗，結果人家扭頭選擇了我，就連景文哥，也是為了我才和你逢場作戲。”
“你果然知道我在那裡。”
那天沈倩倩被林景文摟住時表面上為我說了幾句話，實際上就是想要在我的心上再扎上一把刀。
“是啊，可你既然知道這裡的所有人都很喜歡我，又何必S皮賴臉待在這裡不走呢？”
“我會離開的。”
但不是現在。
“姐姐啊，你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都這樣了，還是要繼續貪慕沈家的富貴和景文哥哥的愛嗎？
“那我們就來看看你在他們心裡的分量究竟有多麼無足輕重吧。”
第4章
沈倩倩踹了一腳桌子，發出很大的動靜，隨即又狠狠給了自己三個巴掌。
“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也沒有想到導購會以為我才是姐夫的夫人！
“你有火就衝著我發，可千萬不要氣壞自己的身體啊！”
陽臺的窗戶被打開，冷風灌進來。
她最後對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楚楚可憐：
“如果姐姐還是生氣的話，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我瞳孔驟縮，
衝過去想要拉住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一群人衝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我對著窗戶伸出手的模樣。
沈倩倩在屋子裡被家庭醫生緊急治療的時候，沈貴山陰沉著臉踱了幾步。
我看著他的臉色下意識後退，然後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林景文見狀隻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我一眼，別開了臉，也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給你養這麼大，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非要來害你妹妹？”
“我們沈家，沒有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女兒！”
大門緊緊在我面前合上。
我緩緩抱膝蹲下。
屋內有充足的暖氣供應，就算隻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衣也不會覺得冷。
可室外寒風凜冽。
一點晶瑩落在臉上。
原來是下雪了。
記憶裡，我就是在這樣一個雪夜綁定了系統。
那天被趕出家門，飢腸轆轆感覺自己快要S了的時候，腦海裡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滴，系統綁定成功。】
冷言冷語的機械音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模樣，忽然有些波動。
【宿主還好嗎？】
【餓。】
直到今天，我仍然記得那時系統讓我赊賬兌換的一碗湯面的味道。
上面還臥了一顆雞蛋。
所以沈貴山有一句話說得很沒道理。
沈家雖然有錢，但隻有很少一部分花在我的身上。
自打大學兼職後我才第一次穿上新衣服，之前一直是穿沈倩倩的舊衣服。
系統做任務得到的積分，
一半用來抵扣任務失敗的懲罰，另一半則兌換了我在青春期時餓的撓牆時的飯食。
疼痛和飢餓，我總是在做選擇題。
【宿主。】
冰冷的機械音終於再一次出現，我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暖意。
【你的訴求我反饋過後，主系統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假S。】
【沈星瀾明天在上山途中突遇泥石流，當場S亡。】
假S麼。
這個結局，我很滿意。
系統的聲音不像是之前虛弱的斷斷續續，現在感覺充滿了能量。
這個疑惑也被我問了出來。
【林景文想要抹S我，但被我留存了最後一點數據逃走了，現在上面已經商討出來他的懲罰方式。】
【所以，不要小瞧一條數據的威力啊！】
系統的聲音裡透露出一絲振奮。
我愣了一下。
是啊，就算對林景文來說我隻是一條數據，可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中，我也的確是一個活生生的，有喜怒哀樂的人。
門忽然被拉開。
林景文居高臨下，神色中看不出悲喜：
“去和倩倩道個歉，我就放你進來。”
手腳幾乎已經凍得青紫，比起家裡的溫暖，一句道歉好像也算不得什麼。
“不。”
我抬起頭對上林景文詫異的眼神，又重復了一遍：
“我沒有錯，我不去。”
說出這句話，我感覺鬱結在胸口二十多年的那一團怨氣忽然消散得一幹二淨。
整個人無與倫比的輕松。
林景文定定的看了我幾眼，
關上了別墅的大門。
關上門的一瞬間，我張嘴說了些什麼。
月明星稀。
我仰頭看著月光，在漫天雪花之中轉身離開。
第5章
林景文隻覺得胸口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自己明明給沈星瀾指了一條明路，可她卻不願意走。
真是不識好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