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日，北辰使臣甚至甩袖而出，走出御書房時，嘴裡還罵罵咧咧。
「若你南詔不允，我北辰的將士也不是吃素的！」
一時間，兩國即將開戰的消息不脛而走。
次日，朝堂上也為此展開一場激烈的辯論。
「北辰當真是得寸進尺！陛下，長公主自小便遠赴邊疆，為我南詔立下赫赫戰功，我南詔這萬千男兒，在長公主的庇護下得以成長，也該由他們保衛南詔，難不成如今還要犧牲長公主護我南詔一時安穩不成？」
「臣附議，長公主為我南詔受此重傷，至今還未痊愈，我們怎能做出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群臣激憤，皇弟暗自欣慰頷首：「朕也不願，隻是北辰如今勢大，蕭將軍也才徵討流寇而歸，若此時出兵，這將領……」
幾位少年將軍挺身而出。
皇弟猶豫地看向他們，餘光卻落在蕭懷岺身上。
見後者還未有動作，皇弟嘆息一聲：「朕亦不願長姐受委屈，可長姐大義，說若是能換取南詔安穩，她願隻身前往北辰和親。」
有人紅了眼眶，整個朝堂隻聽得見憤怒氣喘的聲音。
蕭懷岺終於忍不住了：「臣願自請出兵，徵討北辰！」
20
兩國即將開戰的消息不脛而走，北辰使臣也要啟程回北辰。
我站在涼亭裡，遠遠看著北辰的車馬出城。
「長公主！」
我愣神之際，慕塵翎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使臣此刻不應該在車馬上？」
他沒有回答，隻看著我，認真地問：「在下來此處，隻想問長公主一句，您是否是真心願嫁至北辰？」
【人家都答應了，
你還問這幹什麼？真是吃飽了撐的！】
「我不想委屈了她，若她想留在南詔，待此件事了，我便傳書給她阿弟，取消和親。」
我靜靜聽著他與那不知為何物的東西對話，又冒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他未經我同意，便擅自抹除我的記憶，如今又來問我是否願意！
「慕塵翎！」我中氣十足道：「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愣住了。
我卻消了氣，上前一步：「嫁與你，北辰皇帝慕塵翎，還會日日烤羊肉給我吃嗎？」
我見他眸光潋滟，染上些許朦朧，而後彎唇一笑，勝過這世間的光：「隻要卿卿不嫌棄，我願為卿卿烤上生生世世的羊肉。」
【臥槽臥槽，老子的失憶丸失效了？她怎麼恢復記憶的？臥槽！】
我不顧這一連串的胡言亂語，踮起腳尖吻上他的下顎。
「不過，我們還有好多賬還未算完呢！等你解決完這些事，我慢慢再同你算！」
在他愣神之際，我提起裙擺歡快地跑了。
他嘴角上揚，看著我的背影：「好，卿卿要與我算一輩子的賬。」
21
北辰皇帝聽此消息大為震怒，揚言要待使臣平安歸國後，立即出兵與南詔開戰。
皇弟下旨，命蕭懷岺為主將，還有一位少年將軍為副將，一同出徵。
又暗地裡賜了少年將軍一道旨意。
命他暗中搜集叛賊蕭懷岺的罪證，必要時可當場斬S。
順道平定邊關，將流寇剿滅。
蕭懷岺出徵前一日，闖入公主府要見我一面。
我屏退家丁，因著他擾我清夢，所以臉色十分不好看。
「卿卿。」
蕭懷岺看著我，
欲言又止。
「我知你不願嫁於北辰，待我凱旋時，卿卿便原諒我以往的過錯，與我重修舊好可好？」
重修舊好？
當真是可笑。
我與他哪裡來的重修舊好？
困意瞬間消散，我忍住譏笑他的衝動，「蕭將軍神志不清，看來還是得多吹吹邊關的冷風，清醒清醒。」
「你當真就如此狠心，一點都不顧及我們以往的情分了嗎？」
蕭懷岺義正詞嚴：「我是為了你才領命出徵的。」
我笑了笑：「蕭將軍身為我南詔人，為國效力是為忠孝，又怎能賴上我一個弱女子？」
他被我氣走了。
待他走後，一個女子才從後面出來。
我問：「你當真要為了這麼一個男人，遠赴邊關？」
蘇青禾點頭：「滅族之仇，
我必親手取他性命！」
我沒再勸阻，命人將她偷偷安排進出徵軍隊中。
22
邊關的號角吹響的同時，楊知禮公然立於朝堂，狀告蕭懷岺通敵賣國。
我再次穿起便裝，當起了楊知禮的證人。
一時間，蕭懷岺從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搖身一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賣國賊。
我在京城帶著人將蕭懷岺的黨羽一一清除時，邊關不斷傳來戰報。
不過月餘，主將蕭懷岺被一個小兵刺S。
隨後那個小兵亦自盡身亡。
民間有傳，那小兵竟是蕭懷岺的侍妾。
大多人都不信。
不過不管信不信，賣國賊S在邊關，南詔上下都沒有人為他惋惜。
隻會嘆一聲咎由自取。
隨著南詔主將身S，北辰竟沒有趁機攻上，
反而下了求和書。
兩國就此歇戰。
我正高坐城牆看夕陽時，城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呼：「北辰求親書到！」
城門口的士兵相視一笑，立馬開了城門。
那人也不停留，駕著馬就進去。
口中還一直高呼著同一句話。
我嘴角含笑，也不急著下去，隻抬頭看天。
夕陽餘暉，如同一幅油畫般鋪灑在大地上，金色的光芒映照著天邊。
不久，月亮會偷偷爬上來。
它終究還會來。
23
「自往歲相逢，吾心不已傾慕。今日再會，念昔日之言語，感吾心之鳴動，不忍相離。願為卿卿衛生，偕老白頭，共度此生。望卿卿不棄，與吾共築美好未來。」
除開那張求親書，我還拿到了一張小字。
皇弟戲謔地看我，
「阿姐，這次你同意與否呢？」
我紅了臉，故作高冷：「不許調笑阿姐！」
皇弟還從未見過我這副模樣，笑了好一會兒才正言道：「慕塵翎再三強調，是他求娶阿姐。他把阿姐視若珍寶，而不是維護兩國和平的棋子。」
「我知曉的。」
不過一日，我和阿翎成婚的消息，兩國上下皆知。
皇弟命人精心籌備，忙碌了數月，秀紡送來了我的嫁衣。
剛穿上，門外就傳來一道聲音。
阿翎來了。
以往兩國聯姻，隻需女子不遠萬裡，隻身去往他國。
可是現在，慕塵翎親自來迎娶我了。
「卿卿！」他興衝衝地跑進來，見到我時便愣在門外。
我撞上了他滿含驚豔的眼眸，還沒說話呢，他便被喜嬤嬤推搡出去了：
「哎呀驸馬爺，
您和長公主成婚之前是不該見面的，這不合規矩的呀！」
阿翎被簇擁著出去，目光還一直落在我身上，最後還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喜嬤嬤又好氣又好笑地小跑回來：「奴婢以往聽聞咱們驸馬爺在戰場上英姿颯爽、智勇雙全的，不想臨了碰上長公主，竟是這般愣頭青的模樣。」
「驸馬爺待長公主一片赤誠，想必日後定是位好夫婿。」
小嬋眼睛亮亮的，附和道。
她們一言一語，我被揶揄得頭一次感覺到臊意。
成婚那日，秋高氣爽。
我頭一天晚上進了宮，自宮中出嫁。
慕塵翎穿著煩瑣的漢服，眼巴巴地等著我出來。
透過輕紗,我瞧見了他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飛快地朝我跑來。
被喜嬤嬤一頓說教後,他老老實實與我行完各種禮，
翻身上馬,一路不斷回頭，這才到了公主府。
我在殿中等了沒一會兒,他便進來了。
「卿卿,我終於娶到你了。」
慕塵翎要抱我,被我躲開了。
他滿臉不解，我鼓著臉氣哼哼地道：「你憑什麼不經我的允許就將我的記憶抹除？」
見他滿臉錯愕，我忍住笑意。
「好啊！」他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卿卿一直都能聽見我心之所想！」
再三逼問下,我才大致猜出來一些。
這個傻子，不願我記得自己被擄走的那段不好的回憶。
他說,是他沒有護好我。
24
在公主府住了三日，我們便起身回了北辰。
說是回去,實際上是遊山玩水。
碰見些新奇景色，我們都會停留幾日，
玩盡興了再出發。
抵達北辰，已經是半年之後了。
慕塵翎又瞞著我籌備著帝後大典。
成婚前一晚,我來到了以前那條河邊。
河水還是那般清澈，慕塵翎烤的羊肉還是那麼香味誘人。
「哗！」
河中突然走上來一個人。
慕塵翎下意識的護著我,警惕地看向那人。
他身子搖搖晃晃的,好似受了重傷。
「蕭懷岺！」
我認出他時,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
他竟還活著！
他慘淡一笑,「長公主果然都記起來了！」
我冷哼一笑：「當然,否則我南詔還要被你這個通敵賣國的狗賊欺騙到什麼時候？」
蕭懷岺費力地喘著氣：「我早便有所懷疑，
隻是不甘心吶！
「若是我懷疑錯了，長公主便隻能委身嫁到異國。」
我沒出聲,隻是警惕地盯著他。
他笑了：「公主如今還不信我對你的真心嗎？
「我蕭懷岺出身貧苦人家,若是不用點手段，怎麼能有出頭之日？當初我是見S不救，但那時的公主，怎是我一介不知名的小將所能玷汙的？
「但是上天憐我,你竟然什麼都不記得了。為了公主,我可是連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一家子都S了！那些時日，我是真心將公主當作妻子看待。」
我忍不住皺眉,他竟把自己的罪惡說得這麼輕松。
慕塵翎道：「是你自己狼子野心，還要將一切根源推到他人身上？」
我拉住阿翎的手：「何必同他多說！」
抽出阿翎特地為我尋的佩劍，我直指蕭懷岺的脖子。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真心愛過你！」
蕭懷岺一字一句道。
我沒有半分猶豫,手起刀落抹了他的脖子：「真心？你還是去下面同蘇青禾說道吧！」
這樣的人怎會有真心？
他或許會因為心生愧疚,所以在碰到蘇青禾時將她當成形似未婚妻的女子帶回。
可隻要阻礙了他的野心，他照樣不會手軟。
我也不例外。
這根本算不得真心。
親眼看著蕭懷岺咽氣，我才真正放下心來。
阿翎接過我手中的劍,抱住了我：「一切都結束了。」
25
慕塵翎牽著我回到了宮裡。
又經歷一次煩瑣的大婚,我累到隻想捶S他。
他摟著我的腰笑道：「卿卿辛苦了，這是最後一次。
」
他還想要幾次？
被我瞪著，他傻笑著幫我捏起腿來。
我享受了半天,突然想道：「你身上那個會說話的怪東西呢？」
我已經好久沒聽見過他跟那個東西講話了，也沒聽見過他的心聲了。
「他回去了，不會再出現了。」
「你也會回去嗎？」
我記得他說過回家。
阿翎停下手上的動作：「以後有卿卿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