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似乎沒想到是這個借口，盯著我不放，許久才開口，「你有這個心也是好的，初二是不是要回你娘家，我等會轉你 500 塊錢，你給親家母買點禮品！」
我順從著點點頭。
想到去年過年回娘家，婆婆大手一揮給了 300 塊。
晚上離開時，我爸媽將廉價禮盒又退回車上，並塞給我五萬塊，讓我別委屈自己。
那時我毫無心思，一上車就把錢給了老公。
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婆婆居然還沒睡覺，見著老公便兩眼放光的湊上去。
「斌子，怎麼樣！」
「媽……」趙斌瞧了瞧我，「姍姍，弟弟那犯了點事，要賠錢，你看……」
「和她說什麼！拿來！
」婆婆直接搶過紅包，點了點金額，臉上才有了點笑意。
「姍姍啊，既然嫁過來了，趙啟就也是你親弟弟，弟弟有事，姐姐幫忙是應該的！」
去年的我隻想著和氣，事情就不了了之。
這樣想來，今年婆婆也是同樣的目的了吧。
9.
趙斌是卡著年夜飯的點回來的，同進家門的還有趙芳，他的姐姐。
婆婆重男輕女，趙芳高中讀了一年就被要求去打工。
我與趙芳見的次數比與趙啟還要少，隻記得結婚的時候，趙芳一個人躲在一旁，別人鼓掌她就跟著動動，敬酒時一大口白酒也不含糊。
那時候，她的眼睛直勾勾瞧著我，「弟媳婦，新婚快樂。」
安靜，是我對她的印象。
趙芳唯唯諾諾跟在最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鞋套，
自覺的穿上。
婆婆忙著伺候老公，趙啟在打遊戲，隻有我與她打了個招呼。
「姐姐，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弟媳。」
她眼神閃躲著，有些不敢瞧人。
「哎呀姍姍，趕緊端菜啊，別讓斌子餓著了！」
婆婆吆喝著，像是在吩咐下人。
我瞧了老公一眼，隻見他滿臉疲憊。
算了，大過年的。
我乖乖地去廚房端菜。
婆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菜了。
她也很熱衷，不讓別人隨便進廚房，這也是我嫁過來唯一的福利。
九菜一湯，十全十美。
「哎紅燒肉往這放，啟子正長身體呢！」
一翻調動，終於坐下來了。
我瞧著眼前的素菜，咬著筷子，手不自覺的摸上肚子。
肚子裡的寶寶也要長身體呢！
正當我想公布這一喜訊的時候，老公伸手拍了拍我，將盛好的湯碗遞給我。
「老婆，新年快樂。」
我心一暖，這樣的時刻，我隻想和他兩個人共享。
我笑著接過湯，什麼也沒說。
吃完了，趙芳主動接了洗碗的活。
趙啟隨便說了句什麼就開門走了，好像是約了朋友。
婆婆拿出糯米粉，準備搓湯圓。
這是習俗，要邊搓湯圓邊跨年，新的一年才能團團圓圓。
婆婆極信這種討彩頭的行為，唯一好的，就是不會強制我們要一起陪她。
「媽，您先搓著，我先洗個澡再出來陪你看春晚。」
老公進了衛生間，
諾大的客廳裡就我和婆婆兩人。
我身子一麻，快速走進了書房。
我才不想和她呆在一起。
10.
刷了一會兒手機，給老公發了消息，讓他來書房陪我。
好久都沒回，我打開書房門，探頭看出去。
廁所還是傳來水聲。
洗這麼久？
「姍姍！扔垃圾去！垃圾不能留到明年！」
婆婆像是安了雷達，立馬喊我。
無奈，我隻能披了個外套。
沒吃完的年夜飯都倒了，垃圾袋重得很，這也是婆婆唯一一天不說浪費的。
我慢悠悠晃著身子，借著路燈，我看到了老公的車。
「怎麼停在上面了？」我嘟囔著。
難道是今晚太累了，不高興轉到地下停車場去？
我打開手機上車輛遙控軟件，
準備開車門幫老公收拾收拾。
一打開，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撲鼻而來。
我皺皺眉，這車買的是二手車，空間小，油耗高。
但是婆婆出的錢，我也插不上話。
每次坐都很不舒服。
看來，等寶寶出生，該換個車了。
收拾完，我打開儲物櫃，一個盒子跳進了眼簾。
避孕套。
家裡不是沒用完呢？又買？
我害羞地抿了抿嘴，伸手去拿。
拿起，一陣惡寒從我心中升騰起來。
空的。
我愣了愣神，將盒子拿到眼前，都沒注意到我的手開始顫抖了。
沒用過的牌子。
我不敢下論斷，卻想起了閨蜜常和我說的：
「你男人有錢有時間有車，你就不怕他一腳油門 n 個綠帽？
」
這一刻，我的信誓旦旦都成了狗屎。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照著手機，將車裡裡外外檢查了個遍。
半小時後，口紅、不屬於的長頭發、家裡沒用過的口罩……
我望著這一堆，在腦海中搜索著目標人物。
最終無果。
我和趙斌的交際圈早就不一樣了。
他沒有帶我去過一次朋友聚餐，熟知的也隻有前面樓的發小。
那發小也結婚了，他老婆經常和我約著出去。
眼淚在我發消息的那一刻落下，打在手機屏幕上，炸了開來。
「悠悠，你知不知道……」
「悠悠，趙斌好像出軌了……」
一條條消息刪了又刪，
最終我還是收回了手機。
我突然理解了：為何家庭裡的弱勢女性根本得不到想要的。
因為沒人懂，因為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
我抹了把眼淚，將收集到的這些小心翼翼塞進口袋。
一轉頭，一雙駭人的眼睛嚇得我後退。
「嫂子，在幹啥呢？」
是趙啟，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單衣，叼著煙插著兜，突然低頭湊向我。
黑暗都掩蓋不出慄人氣息的眼眸，正打量著我。
「沒什麼，弟弟怎麼在這，不是出去玩了麼？」
我向旁邊挪了挪身子，想要拉開距離。
「你發現了什麼？」
他跟著我移動，那質疑的語氣讓我心顫。
明明是他哥做錯了事情，怎麼我會感到害怕。
「我……」
我正準備教育他要尊重嫂子時，
他一番話將我劈倒在地。
「你知道我哥和誰麼？」
「你肯定想不到。」
「趙芳。」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趙芳。」
每說一句，他邊湊近一寸。
近到煙頭都將燒到我臉頰上了。
趙芳！
我腦海裡立馬閃過那個畏畏縮縮的身影。
「不可能，你們是兄妹！」
我立馬反駁。
「趙芳是撿來的，」他輕呵一聲，「怎麼？趙斌沒和你說麼？」
「肉孩，專門給家裡賺錢生孩子的。」
一句句話抽幹了我的力氣，我順著車滑了下去。
「不會……不會……」
「嫂子，要不，你和我將就將就？
」
我喘起粗氣，圓瞪著他，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趙啟躲得快，指甲擦過他的臉。
「算了，老女人，我就發發善心帶你上樓看看吧。」
他力氣大極了，彎腰將我的手架在他的脖子上，將我一點點帶了回去。
進門時，我掙脫了開來。
婆婆還在搓團圓，今年的春晚好像還不錯，她時不時笑兩聲。
身後傳來關門聲，我酸著眼轉頭。
趙啟找我指了指浴室。
我握緊拳頭，抬腳走去。
「回來啦，這麼慢！」婆婆隨口數落了一嘴。
「嗯……」
還差一步，我攢盡力氣抬手夠上浴室的門。
下一秒，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從熱氣裡騰出來的，
是趙芳慌張的臉。
我心裡一頓，往後踉跄了幾步，扶牆站定。
「趙芳，你怎麼在裡面？」聲音不自覺顫抖著。
「我……斌子在裡面摔了一跤，媽喊我進去扶。」趙芳還是那柔柔弱弱的樣子。
細若遊絲的聲音聽的我犯惡心。
我一把將她推開，想去廁所看清楚。
誰知趙斌比我快一步。
他捂著腰從廁所裡竄出來，一把扶住了趙芳。
「老婆，你推姐姐幹什麼？」
「你，你和她在裡面幹什麼？」我質問著。
「噢，我剛打滑摔了一跤，姐聽見聲音就來扶我了。」
他邊說，邊將趙芳扶到客廳坐下。
做完這一切，他才注意到扶牆喘息的我。
「老婆，
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一把拍下他的手。
「沒事……」
還沒說完，婆婆的聲音便飛了過來。
「矯情，扔個垃圾還累了？這身體怎麼生大乖孫？」
「媽，大過年的你說這幹什麼？」趙斌又急忙去給婆婆捏肩。
「媽說的對，不如……讓姐……」
一直靠在門口的趙啟忽然開口，沒說完就被婆婆一個眼刀逼了回去。
「嗤，媽，我睡覺去了。」趙啟瞄了我一眼，插兜回了房間。
看來，婆婆是知道的，或者……是參與者。
11.
一晚上都無眠，趙斌晚上哄了我好久。
轉賬下跪巴掌都來了個遍。
見我興致不高，也沒了動作，幹脆自己睡著了。
留著我盯著天花板一整夜。
枕頭早就重新換了，卻還是覺得有血腥味飄來。
凌晨才堪堪睡著，大年初一果不其然起晚了。
一醒來就是十點，都夠吃早午飯的點了。
頭疼的不行，我起身，才開門，婆婆的聲音霸道衝進了我的耳朵。
「大年初一就賴床！是要賴一整年的床的！」
「媽，姍姍身體不舒服，就讓她多睡一會。」是老公的聲音。
「媽……我先走了。」這是趙芳。
我緊握著門把手，又想起來昨晚的事情。
「诶姐，不多呆一會兒？」
趙斌的語氣普通，難道是我多想了？
「不了，
有事。」
「那我送送姐，媽，等會熱水開了給姍姍泡個豆漿，她習慣早上要喝一杯的。」
「我可不，這麼大人了自己還不會做！」
「诶呀媽，我和姐下去了。」
關門聲傳來，回歸寂靜，就剩婆婆的哼氣聲。
我心下一動，急忙穿了套衣服出門。
「诶诶，去哪啊！」婆婆喊住我。
「噢，我爸媽給我寄了年貨，快遞員在小區門口等著呢。」
我匆匆解釋了一句便出門了。
下樓，呼呼的冷風將我吹醒了許多。
會不會是想多了？
趙斌……他這樣關心我，他還是愛我的吧。
去看一看又沒什麼。
我心裡糾結著，終於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我繞了個圈子才走到昨天的車位那邊。
車門半打開，趙芳站在一旁，老公撅著屁股在找東西。
我悄悄又湊近一些。
「斯，我記得是放在這的？姐，你拿走了麼？」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