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言安似乎說得很吃力？
明明昨晚才說著那樣涼薄的話要逼著我打掉孩子，今天卻同意讓我留下了？
時隔這麼久，我再次仔細打量起了陸言安。
他好像很難受？沒有血色的臉上全是冷汗？
“言……”
“我走了，自己好好休息。”
陸言安說完就走了，留下剛才他買的粥。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原來，他還記得，記得我最喜歡喝的皮蛋瘦肉粥……
喝了幾口，不知為何，我竟流起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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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安……
我猛地放下碗，
追了出去。
可走廊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
陸言安親密地靠在那個女人肩上，女人也順勢地抱住陸言安。
姜寧，你真是賤！竟賤到以為陸言安會回心轉意！
我回到病房，將沒有喝完的粥丟進了垃圾桶。
既然陸言安同意我留下這個孩子，我也沒有必要跟陸言安糾纏了，就當十年的真心喂了狗！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也將自己收拾得很體面，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陸言安的到來。
直到晚上，都不見陸言安來，我以為陸言安忙著跟那個女人快活，將要跟我離婚的事忘了。
我準備洗漱上床時，接到了陸言安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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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去一個酒店找他。
我起初並不同意，明明可以在家解決的事，非要跑到酒店。
但一想到陸言安對自己做的這些事，我隻想跟他早點結束，然後帶著肚子裡的孩子離開。
我按照陸言安給的地址來到了房間門口，前臺給了我房卡，我也按照陸言安所說的直接刷卡進去。
裡面很黑，隱隱約約看見窗邊站了個人。
“給我吧，我籤了好回去睡覺。”
我邊說著邊將燈打開。
可是面前的男人並不是陸言安！
“你是誰？陸言安在哪！”
我說著就往後退，結果卻發現門竟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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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夫人，初次見面，你果真比照片上更誘人。”
男人猥瑣的話讓本就懷孕的我有些作嘔。
“你是誰！
你到底想做什麼！”
“陸夫人，我想做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對了，忘了告訴你，陸夫人，陸總已經將你送給我了。”
男人不斷朝我走來，而我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
陸言安，你又騙了我！
我都已經同意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陸言安，為什麼！
“對了，陸夫人，陸總還特意交代了我，讓我‘留意’你肚子裡的孩子。”
“陸夫人，有夫之婦我做過，但像你這樣懷有身孕的有夫之婦，我還是第一次，陸夫人，想想就覺得誘人。”
陸言安，你還是不願意放過我肚子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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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要如此逼我！
十年真心，竟被如此踐踏！陸言安，我恨你！
男人說著便開始脫起衣服來。
“你別過來！你要是再過來，我就……”
“你就如何啊，陸夫人，別掙扎了，陸總都說了，讓我好好‘伺候’你，放心，陸夫人，等會你會求著我要的。”
男人突然將我一把摔在床上，劇烈的暈眩讓我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男人壓在了身下。
男人開始脫我的外套。
“不要！求求你不要！”
我用力抓著自己的外套，臉上早已布滿了淚水。
突然，身上的力氣消失了，男人痛苦的倒地聲讓我回過神。
我趕忙起身將衣服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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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沒事吧？我帶你離開。”
季凌川將我送回了家，一路上，我都沉默著沒說話。
“嫂子，你是不是被嚇到了？嫂子，你別怕，我們已經到家了，回到家裡了。”
季凌川不斷安慰著我，可是，我已經沒有精力去回應他。
後面，我讓季凌川走了，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桌上的盆栽。
“阿寧，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什麼了？”
“什麼呀？神神秘秘的。”
“栀子花，你不是一直想養盆花嗎？”
“真好看，
就是我怕我養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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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要這麼說，小懶貓，我來養，你隻負責看就行。”
“言安，你真好。”
“我可就你這麼一個小懶貓，不對你好對誰好。”
……
後來我才知道，栀子花的花語是永恆的愛，一生的守候。
我突然猛地將桌上開得正盛的栀子花打翻在地。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
我將手上的戒指用力拔出，朝窗外丟了下去。
因為過度用力，手上被劃破很長一個傷口，血很快順著手指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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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安！你這個騙子！啊！”
我發瘋地將家裡能砸的全部打翻在地。
砸了很久，直到我的肚子開始疼痛起來，我才停了下來。
我頹廢地坐在地上，突然像老了幾十歲一般。
十年啊！陸言安，就算是條狗！也都養出感情了！
我到底是哪對不起你，讓你如此侮辱踐踏我！為什麼！
記得剛遇見陸言安時，他還是個看見我會滿臉紅透害羞的男孩，是跟我說話都會結巴的男孩。
那時真的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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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陸言安會是自己一輩子的依靠，所以不管自己再怎麼耍小脾氣，怎麼任性，他都會包容我，不離開我。
可是，一切都是假的！
這一切的溫柔都來源於那個女人！
我偷了別人的幸福！自己卻沉醉於其中無法自拔！
“哈哈哈，陸言安，我恨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第二天，我以為陸言安會來見我，卻沒想到，是託季凌川帶來的離婚協議書。
我很果斷地在上面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十年的情與愛終究是一場笑話……
“他呢？”我問的很平靜。
“嫂子，言安哥……在陪……”
“我知道了，凌川，你幫我帶一句話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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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看了眼離婚協議書上陸言安三個字，
短暫沉默後，隨即笑著對季凌川說道：“祝他二婚不幸，孤獨終老，不得善終。”
“嫂子……你別這樣……”
“那我應該怎麼樣？大方的祝福他幸福？凌川，我犯賤了十年，已經夠了！”
“你走吧……”
我說完便往樓上走去。
陸言安確實將房子留給了我，還給了我一千萬，但我覺得這是對我十年真心的侮辱！
我走了，什麼都沒帶，隻帶走了肚子裡的孩子。
走的那天，竟下起了雪，想到我跟陸言安結婚的時候，也是大雪鋪滿了整個城市。
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總是時不時地回頭，或許，是自己的執念罷了。
我離開了這個生活二十九年的地方，也失去了自己曾經以為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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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在院子裡澆花。
剛到這裡時，我以為我會因為語言不通而受阻，但沒想到這家花店的老夫妻是中國人，還好心的收留我。
幹不了重活的我隻好每天澆花，打掃院子來報答這對老夫妻。
盡管老夫妻再三阻攔我，讓我歇著便是，但我總是覺得過意不去。
這天，我竟見到了半年不見的季凌川。
“凌川，你怎麼來了？”
我有些意外，因為季凌川是陸言安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來了？
“嫂子，我真的不忍心再看言安哥痛苦下去了……嫂子，
你回去看看言安哥吧……”
季凌川說著竟流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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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著季凌川，“凌川，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知為何，我心口突然跳動得極快，拿著水壺的手不自覺微微顫抖著。
“嫂子，言安哥快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他吧……”
季凌川說著就要拉著我往外走。
“凌川，你在說什麼啊？什麼他不行了啊？”
“嫂子，言安哥胃癌晚期了……再不快點……恐怕沒時間了……”
一瞬間，
我全身僵硬了，陸言安胃癌晚期？我走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難道，他騙我？
“凌川……言安他是不是一直在騙我？”
我顫抖著聲音問著，我怕，我怕這是真的……
“嫂子，我們先回國吧，我怕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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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我才又回到了這個熟悉又傷心的地方。
心跳動得很快，手心一直冒汗。
一下車，我就快步往醫院走去。
“嫂子，你慢點，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我沒理會季凌川的囑咐，我隻想知道，陸言安是不是又騙了我！
推開病房一瞬間，
我隻看見了醫生將一塊白布蓋在了病床上。
我的腳在那一刻開始僵硬起來，不會的，這不會是陸言安！
我艱難地走近床邊，手不自覺地猛烈顫抖著。
揭開白布的那一瞬間，我大腦一瞬間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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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安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言安哥！”
季凌川哭著將陸言安抱住。
季凌川的哭喊聲才將我拉回現實。
陸言安真的去世了？
我慢慢顫抖地伸向陸言安的臉，是冰冷的。
不會的！那個一生要強的男人怎麼會S！不會的！他一定是又在騙我！
突然，一滴滾燙的淚水滴在我的手上，原來，是自己不自覺落淚了。
我往下看去，
陸言安手裡拿著的，竟是我的照片！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他騙我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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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
我用力拍打著陸言安，臉上全是淚水，“陸言安，你起來啊！你不是要打掉我的孩子嗎！起來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突然，我肚子劇烈疼痛起來，感覺下身一湿，羊水破了……
“嫂子，你沒事吧，我幫你叫醫生！”
被送進手術室前，我拉著季凌川的手，虛弱地說著：“凌川，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如果要在我和孩子中間選一個……凌川，
一定要保……孩子……”
一個星期後，我躺在醫院裡，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
我生下了陸言安的孩子，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可是，陸言安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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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起來吃點東西吧……言安哥要是知道你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他一定不會放心的……”
“凌川，我想要知道真相。”我慢慢坐起來，靠坐在床邊無力地說著。
“嫂子，你自己看吧。”
季凌川給了我一個手機。
裡面很多視頻，我點開了第一個。
“阿寧，我想了很久，還是想跟你做一個正式的告別。阿寧，你別怪我自私，我想，你恨我總比愛著我更輕松些，我不想走後，阿寧還那麼痛苦。”
“咳咳！咳咳咳！”
視頻中，陸言安吐了很多血。
我忍不住流出淚，淚水滴在手機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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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我沒有辦法再陪你走下去了，我也很舍不得我最愛的阿寧，可是，阿寧，我真的沒有辦法。我真的好愛阿寧，阿寧，言安真的好愛你。”
“嘔……”
“言安！”
我哭著大聲喊著陸言安，因為他吐了好多好多血……
“言安，
不要……”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我哭著想點開下一個，被季凌川按住了手。
“嫂子，別看了，這些視頻本是言安哥讓我刪了的，但是，我看著言安哥那麼痛苦地想跟你告別，我就私心留下了。”
“就在你和言安哥的七年結婚紀念日的那天下午，言安哥檢查出了胃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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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我連言安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啊！”
“嫂子，其實許桉檸根本不存在，這都是言安哥為了騙你而演的一出戲，言安哥從來沒有背叛過你，言安哥怎麼舍得背叛你，怎麼舍得讓你難過……”
“你可是他這一輩子用命都想守護的人，
他怎麼舍得讓他的小公主落一滴淚……”
“將你送人那次，是那個老匹夫竟一時起了色心，當時言安哥在醫院已經下不了床，還是忍著病痛將門撞開來救你。”
“言安哥看著你安全了，才放了心，自己卻吐血過多，暈了過去，那個老匹夫最後也被言安哥剁了雙手。”
“嫂子，你出國那天，言安哥來送你了，隻是那天言安哥已經病得不能再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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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真的來了……真的來送我了……我要是再努力一點，再回頭看幾眼，是不是就能看見他了……
所以，
那天他在醫院跟那個女人不是抱著，而是病情嚴重到自己已經無法站立……
那次大雨中，每次我遇到危險時，旁邊及時出現的季凌川都是他的安排……
言安……我錯了……
“你去了國外後，言安哥就讓我也跟著你去了國外，我就住在你隔壁，那對老夫妻也是言安哥安排的，他們每天會拍你的視頻給言安哥看。”
“可是，我看著言安哥很痛苦，每天都叫著你的名字，手裡拿著你的照片不肯松手，我真的不能幫著言安哥隱瞞下去了……可是，我們還是回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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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我已經被淚水模糊了雙眼，背後的原因竟是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相信他！我要是相信他一點，結局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我曾詛咒他不得善終……我詛咒了那個愛我至深的男人不得善終……
“嫂子，這是言安哥的遺產轉讓書，言安哥怕你不會經營公司，將公司賣了，還有言安哥身下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轉到你的名下了。”
季凌川離開了。
我拿著遺產轉讓書哭得像個沒家的小孩。
言安，我錯了，我不該誤會你，我不該詛咒你，你回來好嗎？
我再也不離開你了，也不再耍小脾氣了，你快回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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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有孩子了，是個漂亮的小女孩，你不是最喜歡小女孩了嗎？你快回來看看吧……
言安，是我錯了，是我愛得不夠深，竟相信最愛我的言安會拋棄我，言安，你別這樣好嗎？別這樣報復我，你快回來吧……
那天過後，我每天都拿著手機看裡面的視頻，裡面的陸言安狀態一天比一天差，我時常看得心痛到不能呼吸。
聽醫院的護士說，他每天都拿著我的照片不肯松手，那天不小心將我的照片掉在地上後，他對著照片說了幾個小時的對不起……
言安，你真的好自私……
自私到什麼都一個人扛了，我最愛的言安，躺在醫院的你，該有多痛苦，多絕望，言安，阿寧錯了，阿寧不應該誤會你，不應該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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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我牽著小女孩的手去墓地看陸言安。
“媽媽，爸爸怎麼躺在這裡這麼久了，爸爸真能睡。”
“安安，爸爸生病了，所以就喜歡睡覺一些，你叫爸爸起床，好嗎？”
“爸爸，爸爸，別睡了，快起來陪安安玩。”
言安，你聽見了嗎？我們的孩子會叫爸爸了，你要是聽見了，回答我好嗎？
我眼角不自覺滑落一滴淚水。
“媽媽，你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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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媽媽沒哭，媽媽隻是被風吹到了眼睛。”
“那媽媽蹲下來，我幫媽媽吹吹。”
“好。”
一旁的栀子花竟盛開了些，我激動地摸上陸言安的照片。
言安，你是不是聽見了！是不是也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