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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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認定我是裝的。


或者是隻有認定我是裝的,他才能支撐下去。


 


經歷過那樣燦烈痛苦折磨的我,簡直覺得薄商言此刻的模樣太過可笑。


 


更不會叫他如願。


 


重來一回,我隻想盡力好好活下去。


 


“這位先生,我從來沒見過你,你再糾纏我就要報警了。”


 


薄商言的脾氣,從來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


 


為此他可以忍常人所不能忍。


 


這一點S在他手上的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他在我獨自出門的時候攔住我,拿出手中的親子鑑定報告時,我隻有短暫的驚訝。


 


驚訝他在宴會那天那樣的情形下,還有心思在我走後撿起我掉落的頭發。


 


“稚稚,我已經告訴莫伯伯,找到你的事情了,

他很開心,讓我來接你回家。”


 


我將檢驗報告S的粉碎。


 


疏冷的看著面前一臉溫柔繾綣的薄商言,不知道他這輩子到底抽什麼風。


 


唯一的解釋隻能是他想早點弄S我,這樣不但全了莫清霜的心意,也能夠在她徹底背叛前及時止損。


 


好一盤大棋。


 


好讓人感動的愛。


 


“看樣子你真的是不清楚我那天的話從來不是開玩笑的,無論你拿出再多的證據,說再多莫名其妙的話,都不能改變我現在是肖家人的事實。”


 


薄商言似乎很受傷。


 


臉上的表情蒼白如紙。


 


“稚稚,就算你裝作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4


 


我心中一沉。


 


他果然也是重生回來的,

可他為什麼會S?


 


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薄商言便繼續開口道:


 


“但我想告訴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用自己的一切來彌補對你的傷害,求求你稚稚,不要急著抗拒我,也不要害怕我,跟我回家吧,好嗎?”


 


回家。


 


我的家早就被他夷為平地了。


 


身後一聲嗤笑傳來,溫吞卻頑劣,肖逸塵漫不經心的走到我身邊,好整以暇的捏了捏我的臉頰。


 


“小野人,今天新籤的藥廠掛牌,你這個老板不在是不是不太好。”


 


我茫然的側頭去看他。


 


薄商言生怕我的注意力被肖逸塵吸引走,情急之下直接牽起了我的手。


 


“稚稚,我有親子鑑定,你就是莫家的真千金,跟我自小指腹為婚的娃娃親。


 


“我們一起回家去,你難道不想再見見莫伯伯嗎?”


 


我嫌惡的甩開薄商言的手,防備的後退兩步。


 


“薄先生,沒人教你禮義廉恥嗎,對一個陌生女性動手動腳就是你薄家的家風嗎?”


 


“而且我了解過,你早就訂婚了,莫家大小姐就是你的未婚妻,請你自重。”


 


薄商言的臉色一陣灰敗,似乎還想解釋。


 


肖逸塵卻先一步擋在了我面前。


 


陰鸷涼薄的眸子裡滿是輕蔑,莫名還有幾分得意。


 


“薄商言你聾了,瑩稚不想跟你走。”


 


薄商言猩紅了眼。


 


“可你不能阻礙她跟自己的親生父親相認。


 


肖逸塵笑了,語氣中的調調有些惱人:


 


“莫家十幾年都沒找過她,說明這個女兒並沒有那麼重要,更何況放眼整個京市還有哪裡比肖家更能給她最好的生活,總不該是你吧?你心裡沒數?”


 


薄商言愣住了。


 


他定定的盯著我和肖逸塵,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的黯淡。


 


半晌喃喃道:


 


“稚稚,你竟然已經這麼信任他了嗎,什麼事情都可以告訴他了嗎?”


 


沒人回應。


 


我如臨大敵的SS睨著他。


 


這目光似乎讓他格外受傷,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佝偻的略顯老態,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翩翩公子,模糊的連點影子都不剩。


 


薄商言踉跄轉身,

就這麼走了。


 


落寞的背影搖搖欲墜,仿佛一整副骨架支撐的身體,風一刮就要散了。


 


肖逸塵擰了擰我的耳朵。


 


不輕不重。


 


直到他買下來讓我經營的新藥廠掛牌儀式結束,這大哥都沒再說一句話。


 


我局促不安。


 


生怕晚上的豪華大餐泡了湯。


 


於是狗腿的跟前跟後,討好的一直賠禮道歉。


 


我知道他在氣什麼,因為那些回懟薄商言的話都是他自己猜的。


 


雖然從蛛絲馬跡就能推出全盤,如此精明令人佩服,但對於我始終不交底的行為,肖逸塵怒了。


 


我倆就面對面的坐著,他連句話都要讓秘書傳。


 


秘書小姐姐十公分的高跟鞋來回走了幾十趟,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的就開始對我放電。


 


我想了想,

背著手挪到肖逸塵的身邊,慢慢蹲下。


 


雙手舉過頭頂,開口就是認慫:


 


“對不起我錯了,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怕你把我當個胡說八道的神經病。”


 


這話真沒造假。


 


畢竟任誰聽了“我其實重生了”這樣的話,都會大笑著罵句痴線。


 


“哼。”


 


肖逸塵轉過身,壓根不看我。


 


我回頭去看秘書小姐姐,她一臉期冀,大眼睛裡滿是星星,隻好又硬著頭皮哄:


 


“哥哥,我的好哥哥,稚稚錯了。”


 


聲音夾在咽喉的頂端,讓雞皮疙瘩都砸了一地。


 


肖逸塵渾身抖了抖。


 


終於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秘書擺擺手:


 


“你先出去吧。


 


秘書小姐姐如蒙大赦,逃的像是踩了風火輪。


 


肖逸塵站起來,走到我身邊,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臉頰。


 


懶散的靠在桌邊,好整以暇的盯著我笑。


 


“說說吧,到底都瞞了我什麼?”


 


我張了張嘴,用力的閉上眼睛,豁出去般的開口問:


 


“我要是告訴你,我是重生回來的人,你會不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醫院裡去?”


 


肖逸塵被我問的一怔。


 


似乎真的仔細思考了一陣,最後才搖了搖頭:


 


“不會,隻要你說,我就信。”


 


話出口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半拍,那種濃鬱的感動呼之欲出。


 


讓我如浮萍般動蕩的心,

似乎終於塵埃落定。


 


5


 


我的一生,不過短短二十五年。


 


從認祖歸宗到S無葬身之地,僅僅用了七年。


 


現如今,不過半個小時,便全部說盡了。


 


肖逸塵沉默了許久,我接連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


 


莫名的忐忑襲上心頭,讓人隱隱不安。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轉移了話題。


 


“小野人,你想不想回莫家,或許有我在,那些人並不敢對你怎麼樣。”


 


我毫不遲疑的搖了搖頭。


 


莫成海對我並非有多好,他更心疼自己親手養大的莫清霜。


 


隻不過後來種種讓他對我心存愧疚,才或多或少的激發了深埋許久的血緣親情。


 


如今,我不再牽連他。


 


也不想在回去了。


 


薄商言卻似乎並不這麼想。


 


他再次等在藥材廠門口的時候,我著實有些不耐煩。


 


“瑩稚,我知道你恨我,但能不能聽我解釋。”


 


薄商言一邊說話,一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想要攤開在我的眼前,卻因為雙手太抖,而半邊都沒有成功。


 


我打的他的動作。


 


有些淡漠的看著他。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最初的薄商言,卻早已不再是記憶中的模樣。


 


我誠摯的愛過他,也的確為他所傷。


 


原諒或者怨恨,都不是我願意思考的事情,最好不過再也不見。


 


我轉身想走。


 


薄商言卻突然展開了紙攔在了我面前。


 


那是一張資助轉賬憑證,受捐的人是臨市農村的一個失學兒童,

捐款人是我。


 


上輩子,我也曾經資助過她。


 


薄商言的眼眶很紅,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命運的齒輪生了鏽。


 


“稚稚,你真的也是重生回來的是不是,所以才會第一時間重新找到這個孩子,從前我竟然以為你隻是故作姿態的作秀,竟然就那麼褻瀆了你的善心。”


 


他似乎執著於我是否重生這件事。


 


但我偏偏不想正面承認。


 


“薄先生,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必須先走了。”


 


薄商言緊追不舍,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都越發急促。


 


“稚稚如果你也回來了,那我任由你處置好不好,這把匕首你拿著,捅我多少刀都沒關系,我絕不吭一聲。”


 


他從風衣拿出一把軍刺,

鋒利的刀尖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執拗的想要把刀塞進我的手裡。


 


我接連後退。


 


法治社會,多可笑的一個人。


 


我憑什麼為他陪葬。


 


薄商言如此迫切想得到答案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我不得而知,卻不想再糾纏。


 


猛地抽過那把軍刺,隔著風衣逼近了他的腹部。


 


彼此糾纏的距離很近,完美的掩飾了我們兩個人之間,還橫亙著一把鋒利的刀。


 


我貼近薄商言,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的眼睛。


 


“我所求的就是一條生路,僅此而已,所以別逼我。”


 


沒人真正在乎我的生S。


 


可沒人想S。


 


薄商言怔怔的盯著近在眼前的我,我也能從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原本漆黑如墨的眼底似乎迸發出璀璨的光亮。


 


我心道不好。


 


沒等緩過神他已經把我緊緊的抱進了懷裡。


 


溫熱的呼吸鋪散在脖頸間,似乎還有潮湿的水滴。


 


“還好你回來了來,稚稚我錯了,我從前隻以為自己一定恨S了你,可直到我發現莫清霜其實並沒有S,才終於發現自己錯的到底有多離譜。”


 


“所以這輩子我真的隻是想要好好愛你,我真的找了你很久,所有人都勸我放棄,可我直到昏倒在那片密林都沒想過要放棄,但隻差那麼一點點,隻差那麼一點點我就找到你了。”


 


薄商言的聲音發顫,一字一句都像是用盡了力氣。


 


“我隻想要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


 


6


 


我想要掙脫開薄商言的懷抱。


 


可他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好像隻要這一刻抱不緊,就會徹底失去什麼一樣。


 


但這樣的他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還是那個猙獰可怖的劊子手,憑什麼這麼雲淡風輕的就葬送了我的一生。


 


如果我沒有重生。


 


如果一切無可回頭。


 


緊緊就是一句原諒便能輕描淡寫的遮蓋所有的罪惡。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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