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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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腳步聲響起,珈裕推開門:「剛感應到你的氣息,果然回來了哈。」


她斜斜地倚著門,冷哼一聲。


 


我心裡漫上幾分心虛:「阿姐……阿娘沒有生氣吧?」


 


「你說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珈裕撲哧笑了:「算了不逗你了。你也是運氣好,聽說議親前一日滄陵神君正在墟淵收服魔獸,結果跌落凡間,歷劫去了,不過現在應當已經回來了。」


 


我瞪大眼:「這麼快!」


 


她神秘兮兮地開口:「別擔心,你和滄陵神君的婚事鐵定吹了!」


 


「嗯?」


 


我剛要問,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司命闖了進來,順手還帶上了門。


 


「小少主,您可得讓我躲躲!」


 


我斜睨他一眼:「飛升成仙,

哈?」


 


那個什麼破系統想來也是司命搗的鬼,估計就是替我母親尋我回來的借口。


 


司命叫苦不迭:「您和滄陵神君碰在一起當真隻是巧合,我想著滄陵神君反正也要歷一個情劫,正巧你們有……就拿您做個引子,編造了個系統騙您,見諒見諒。」


 


我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聲音有點發抖:「你說……什麼?和誰?」


 


司命小心翼翼:「滄、滄陵神君啊,您……您不知道是他?」


 


珈裕一個激靈:「那小道消息是真的了?


 


「聽說滄陵神君下凡歷劫,娶了個老婆還被甩了,最後活活氣S,現在正在找命書查那凡人的下一世呢!」


 


我兩眼一黑。


 


司命點頭:「倒是不假,

因此我才躲了過來。」


 


司命手中的回轉鏡浮現出畫面。


 


謝徽書醒來之後,發現我不見了,還有桌上的和離書,臉色難看至極。


 


本來在這情劫後,他後面的劫難還有奪權亡命各種苦楚,最終在皇宮孤寂一生。


 


司命為了推動謝徽書繼續歷劫,下了狠手,用人偶術讓他看見我和那男人成婚。


 


謝徽書當場嘔出一口鮮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這也是無奈之舉。」


 


我咬牙切齒:「你!你若是敢告訴謝徽書我的身份,你就完了,大不了要S一起S!」


 


司命叫苦不迭:「我以神職發誓,絕不敢透露半個字啊!」


 


他把命書塞給我:「小少主!收好!我好不容易搶回來的,一定要保管好,這命書能查到生靈的前世今生!」


 


一道劍風襲來。


 


「何人竟敢硬闖我迷宮?」


 


門被劍風蕩開卻絲毫不傷,外面響起男子清冷的聲音:「滄陵冒犯了,此番不為別的,隻是尋人。」


 


我瞳孔緊縮。


 


面前的青年一襲黑金長袍,烏發束起,通身氣息凌厲,完全是 1:1 的黑化版謝徽書。


 


滄陵的視線掠過我,停在司命身上。


 


幸好,我是精魂離體,凡間時的軀體並非我原貌,否則現在就已經露餡了。


 


司命躲在迷野,本就是想著滄陵會顧忌這地方特殊——畢竟我和他名義上正要議婚,哪承想,堂堂滄陵神君竟渾不懔到連這裡都敢硬闖了。


 


「命書。」


 


他言簡意赅。


 


司命眼神飄忽:「命、命書丟了!」


 


我咽了口口水,深感形勢不妙。


 


滄陵輕聲一笑。


 


「怎麼,丟在赤狐少主懷裡了嗎?」


 


我頭皮發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滄陵摩挲劍柄,唇角微彎,眼裡卻黑沉:「少主最好,聽話些。」


 


下一秒,本在我懷裡安安分分的命書像是受到牽引一般,搖搖晃晃地跑了出來。


 


我一驚,連忙伸手拽住。


 


同時,閃著銀光的劍尖指向了我。


 


看滄陵的表情,他對命書是勢在必得。


 


不不不,到底要怎麼辦……


 


打是打不過了,把命書給他?不行,那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豈不是沒有活路?


 


唯一的方法便是拖延時間。


 


事態緊急,我咬牙,隻管S命地抱著懷裡的命書一通大吼。


 


「你S了我吧!

我S也不可能給你!你、你別想用命書去找那個女人!我……我暗戀你這麼多年,絕不可能功虧一簣!」


 


7


 


擲地有聲,落針可聞。


 


天族的人趕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個場景。


 


大殿之上。


 


「滄陵,你可知錯?」


 


滄陵垂眼:「不做違心之事,滄陵不知何錯之有?」


 


殿內氣氛降至冰點。


 


「珈洛少主性格活潑,為人率真,與你甚是相配,滄陵,你還有何不滿意?」


 


滄陵輕勾嘴角:「滄陵在墟淵之時斬S過一隻魔獸,甚是珍奇,四肢可入膳,眼睛流光溢彩,如今還在我殿宇房梁上懸著,少主喜歡嗎?」


 


赤裸裸的恐嚇。


 


我默默咽口水,打了個寒顫。


 


「滄陵!


 


天君眉宇間盡是威嚴,半晌微微嘆氣:「一月之期,你和珈洛少主好好相處,若是一月之後你仍然質疑取消婚姻,那便作罷。」


 


我撲通跪地,開始假哭:「不行啊天君!我愛慕滄陵仙君,婚約怎能說取消就取消,若是如此我也不要活啦!」


 


徹底點徹底點,最好現在就取消!


 


我哭得慘烈:「求天君收回成命!」


 


俯身行禮時,懷裡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叮當一聲。


 


我瞳孔地震。


 


玉佩。


 


我在乞巧節一箭射下來的玉佩。


 


我曾經送了另一隻給謝徽書的玉佩。


 


我伸手就想把玉佩撿起來,心裡祈禱謝徽書不記得它。


 


可劍光在我眼前閃過,我抬眼,閃著銀光的劍尖挑著那枚玉佩,滄陵怔怔地看著。


 


他視線轉向我:「你——」


 


我腦子靈光一現,眼裡瞬間溢滿羞怯和痴迷。


 


「滄陵仙君你記得這枚玉佩對不對?我看了回轉鏡,這是我特意讓人打造的,跟你湊成一對,你看這是不是一模一樣?」


 


滄陵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繃緊了唇,劍尖直指我咽喉。


 


「滄陵!」


 


天帝低喝一聲。


 


滄陵緩慢收了劍,看著我的目光含了幾分厭惡:「我滄陵在此立誓,絕無可能娶你。」


 


8


 


我正式住進了滄陵的殿宇。


 


滄陵回來時,臉色蒼白,走路都比尋常慢上幾分。


 


我好歹是赤狐一族的少主,滄陵卻當著眾人的面讓我難堪。


 


聽說我走後,天帝罰了滄陵十鞭。


 


曾有仙君挨過二十道滅神鞭,

元神碎裂,滯留人間修復,足足花了近百年。


 


罰得狠是狠了些,但我知道天帝隻是向我們表態——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若一月後滄陵仍要退婚,我們也不好再苛責什麼。


 


「你……」


 


滄陵停在我身邊,摩挲劍柄:「這是我的殿宇,天君就算趕來怕是也要費不少時間。」


 


他湊近我一步,眼神黑沉:「少主,我耐性不好。」


 


……


 


「那你就屈服了?」


 


通訊玉牌閃著熒光。


 


我哼了一聲:「不然我能怎麼辦!他都那麼威脅我了,我又打不過……」


 


珈裕咬了口桃:「不過他為了解除婚約還真是拼,那可是十鞭!」


 


我有些心虛:「他、他不是戰神麼,

十鞭……也沒什麼吧。」


 


「诶,人家本身在墟淵就受了傷,歷劫麼又半途夭折,十分損耗,再加上這十鞭,你說要緊不要緊?」


 


我原本隻想退婚,沒想到鬧出這些簍子,心裡浮起些愧疚感。


 


「算了,你呢,現在還是好好表現,爭取躲過去吧。」


 


我蒙了:「表現什麼?」


 


「你現在可是痴戀滄陵,怎麼,你就這麼混吃等S一個月,也不怕滄陵懷疑到你頭上?」


 


珈裕說得有理。


 


可讓我去纏著滄陵吧,我現在實在是不敢。


 


思來想去,我找了個折中的法子。


 


「十塊上靈玉,隻要能告訴我滄陵仙君的一個喜惡,本少主說到做到!」


 


我坐在涼亭裡,仙侍們有些猶豫。


 


終於有人大著膽子向前:「仙、仙君他不喜甜,

膳食清淡。」


 


我一拍桌子:「記下來記下來,賞!」


 


「我也知道!仙君更喜深色服飾!」


 


「賞!」


 


前幾天,計劃倒是順利,隻是我託人送給滄陵的禮物通通被退了回來。


 


連帶這些仙侍應當也是受了管教,見我就躲,不敢再多說。


 


這人設還怎麼立。


 


我隻能硬著頭皮上。


 


隻要來了個仙侍,我就拖住人家大哭一通:「仙君為什麼不喜歡我,我長得不美嗎?」


 


「……」


 


「我今天特意穿的深色衣服,你說仙君見到我會不會歡喜?」


 


「……」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仙君,你是那皎皎明月……」


 


一連五日,

我白天就這麼嚎,嚎完了給仙侍發靈石,晚上就服金嗓子。


 


整個天界都說我愛滄陵仙君愛到瘋魔。


 


直到第四天。


 


「仙君——你聽見了嗎,如果我有所圖謀的話,我貪圖的一定就是你的心,仙君兒啊,沒有你我可怎麼——」


 


「辦」還沒出口,地上插了一柄S氣騰騰的劍。


 


9


 


悶,悶得發慌。


 


一連半月,我待在滄陵的殿宇,都沒出去逛過。


 


「我抽一個晚上逛逛怎麼了?我就不能愛他愛得S去活來結果為情所傷出門散心嗎?」


 


通訊玉牌對面珈裕聲音冷酷:「建議不要,但找S的話隨便。」


 


嚯,不信。


 


我偏去。


 


恰逢天族的盛會,

外面十分熱鬧。


 


隻是我一出去,大家見了我總是指指點點的。


 


我悄悄打開通訊玉牌:「他們看我都怪怪的,怎麼回事?」


 


珈裕道:「你現在可是出名了,有人畫了你的畫像流傳,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少主是什麼模樣了。哦對了,有關你和滄陵的話本也流傳得很廣呢。」


 


「什麼話本?」


 


「我給你說幾本出名的啊,《霸道少主,小嬌夫,逃不了》,《惹上仙君心尖寵》,《黑化仙尊:女魔頭哪裡逃》,《仙君請上岸:逆天改命》。」


 


我目瞪口呆:「這什麼東西,是一個風格嗎?」


 


珈裕不以為意:「男頻和女頻嘛,兩個市場。」


 


我無語地關了通訊玉牌。


 


正好有賣面具的小攤,我買了個狐狸樣式的面具戴上。


 


這下總算擺脫了那些奇怪的目光。


 


天族盛會實在是熱鬧,來往的不論是仙是妖,都一片和樂。


 


我逛得入迷,不留神撞到了什麼。


 


回頭一看,那小孩已經哇哇哭了起來,頭上的麒麟角一晃一晃的。


 


「我的花燈,我的花燈!」


 


我平生最見不得小孩哭,連忙哄:「哎喲對不起,是我撞壞你的花燈了嗎?小麒麟,姐姐賠你一隻好不好?」


 


「你賠不了,這是這裡最好看的花燈,買都買不來的!」


 


我四下看了看,瞟見攤子上掛得最高那隻花燈:「那隻最好看,把那隻賠你行不行?」


 


小麒麟看了看,那花燈是龍的模樣,顏色也漂亮,點了點頭。


 


我牽著他走過去:「那隻花燈,怎麼賣的?」


 


「仙子,這花燈不賣,是比賽贏了的獎品。」


 


我看著臺上的弓箭,

眯了眯眼,這不是小菜一碟。


 


挽弓搭箭,行雲流水,那綢花被射下來,直直落入我懷裡。


 


這一箭實在暢快,我取下臉上面具,更覺輕松。


 


「怎麼樣?小麒麟,姐姐我厲不厲害?」


 


小麒麟的眼神崇拜,我笑得開懷,回首間看見滄陵站在不遠處,目光怔然。


 


躲是來不及了。


 


我隨手拿了盞花燈小跑過去:「滄陵仙君,這花燈好看嗎?」


 


滄陵垂眸看我,或許心情不錯,竟然接過了那花燈。


 


剛沒注意看,這花燈是狐狸模樣,神情狡黠,十分靈動。


 


「你箭術很好。」


 


這麼多天,這人終於給了我一個正眼,竟然也不是冷嘲熱諷。


 


「其實也,也不是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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