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於人販子，那些日子總是三番五次有傳言小孩丟了。
在這種節骨眼上。
是庶妹鬧著喊著要去看燈花會。
現在我都慢慢反應過來，她是有預謀的。
前世我著了她的道。
這一世，卻重開了。
爹娘也是天真。
他們怎麼會認為，林彎彎會變好呢？
秦家總是上門來道歉。
秦逸之是個聰明人。
他早就察覺到，我退婚的原因，是因為之前庶妹說的話動搖了他的心。
對於他的道歉，我沒有什麼感覺。
畢竟上輩子也是他口口聲聲要挖走我的心頭肉。
我無法面對這樣的人，還沒有芥蒂，就算是上輩子的事情，我也不能原諒。
庶妹見秦逸之總是上門拜訪。
總要不停地給秦逸之端茶。
直到他都喝茶都快喝不下了才推辭。
卻讓庶妹以為，是在體諒她。
我在一邊看著都覺得無語。
怎麼會如此自戀？
爹見她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操作，隻能忍著怒意。
「彎彎，你先回後院，看看姨娘在做什麼。」
但是庶妹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聽不出爹話中的意思。
不管不顧地說道。
「我怎麼知道，姨娘又不是沒手沒腳，實在不行你吩咐個丫鬟去看不就行了。幹什麼讓我去，沒看到我有正事嗎。」
爹頓時怒了。
手一拍桌子。
震的茶水都往外溢了出來。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去，你就去！」
庶妹當場被嚇了好大一跳。
秦逸之見事態不對，
連忙說道。
「今日府中還有事，在下先行離開，賠禮的東西，我就先放在這裡了。」
說完，就匆匆離去。
庶妹見人一走。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地大喊。
「爹！
「為什麼你總要吼我，總要向著姐姐說話，難道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過得有多慘？
「我吃著餿飯，還要幹活喂豬，還要去掃牛糞，誰來問過我這些年委不委屈？」
緊接著她又朝我看來。
「都怪你，要不是當初你自己逃跑了，不管我，我至於會變成如今這樣嗎？
「我被打斷骨頭，去睡牛棚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林府裡面當你的大小姐，誰來問問我？」
她的情緒激動，
口中的唾沫噴得老遠。
訴說自己遭遇的不公。
爹的眼中有些動容。
但是我卻無所謂。
這有什麼的，說得好像我沒吃過餿飯，沒掃過牛糞似的。
我都堅持下來了。
後來都逃了。
而且上輩子我告訴爹娘這些苦難時。
我記得庶妹高高在上地和我說。
「姐姐，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的苦還吃得不夠多呢。」
看吧，人還是不要亂說話，這下子不就輪到你了。
10
那天過後，爹是想真的補償一下庶妹。
比如請來嬤嬤，去教庶妹學琴。
庶妹卻驚聲叫道。
「爹，你不喜歡我，大可不必這樣對我！」
我爹當時就有些頭痛。
「我怎麼對你了，你姐姐都學會了，我培養你一點才藝哪裡不對了？」
父親不明白庶妹為什麼如此大的反應。
「我隻是想著，作為林家的女兒，會一些才藝，也能拿得出手。」
庶妹卻不屑地笑道：「爹，你是在逗女兒開心嗎？」
說著，她伸出自己一雙粗糙帶著S繭的手。
然後繼續冷笑一聲說道：「就我這雙手，卻學彈琴，然後在聚會上，讓我露兩手。然後伸出這樣的一雙手，去供人嘲笑嗎？
「爹，你就直說吧，這樣的方法，又是姐姐說給你聽的吧，她就是想讓我丟臉，然後被人嘲笑唄。」
父親當場就氣急了。
覺得庶妹就是不可理喻。
我感覺到，她與爹娘的關系，幾乎是降到了冰點。
父親的意思很明顯，
兩個女兒，他都想派上用場，不過眼下庶妹那邊，看來是得放棄了。
至於姨娘那邊，她也經常閉門不見。
一開始姨娘還要關心她，多問問她。
後來也被磨得失去了耐心。
因為我經常聽到姨娘來我這邊，吐槽庶妹如何如何的不懂事。
我都習慣了。
但是庶妹想要的還遠遠不止於此。
過了幾日。
庶妹提出想要離開府中，搬出去。
「爹，既然林府容不下我，那我還是走吧。」
我爹就算是對庶妹心懷不滿，但也不至於將女兒放在外面。
「彎彎，你別鬧了。
「在林府裡，哪裡少了你的吃喝？
「你為什麼從一回來，就非要和整個林府作對一樣，鬧得家宅都不安寧？」
庶妹就像那一點就炸的火藥。
她轉頭，撕心裂肺地大喊。
「我哪裡鬧了？
「我想離開還不行，你放心，我出去生活，肯定比跟著你們要強很多倍。
「對了，林府也沒兒子，這家產，怎麼也得分我一半吧？」
她一邊說，一邊無視了我爹震驚的目光。
「我在外面受苦受難那麼多年，你不是要說給我補償嗎？
「既然我不能嫁入秦府，那就換成家產，把另一半也補償給我就行。
「你覺得姐姐用處更大，我相信，她會自己重新打造出自己的家產的。」
我看著她自說自話，隻覺得她是瘋了。
按照她這麼說，幹脆把我和爹娘他們都趕出林府，她自己一個人擁有林府得了。
也真不知道哪裡有這麼一張大臉。
居然也好意思。
這麼明晃晃地爭奪家產。
父親終於忍不住，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庶妹的臉上。
一向愛女心切的姨娘都沒有去阻止。
隻是用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庶妹。
頓時，剛剛還吵鬧的院中，頓時變得寂靜起來。
沉寂了幾分鍾後。
父親才怒斥道：「逆女！」
然後用力吼道。
「你沒有半點你姐姐的一點才藝，也沒有你姐姐的一半美貌，你還想空手套白狼，獲得林府產業！
「你想獲得家產，好啊，怎麼也得學著你姐姐，琴棋書畫至少有一樣拿得出手吧？
「還有你想嫁入秦府，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你說嫁，別人就會要你？秦府又不瞎！
「你長得那個樣子，我們林府的廚娘看上去都比你年輕幾歲！
」
不得不說，我爹的爆發力還是很強的。
至少說的話，那叫一個S人誅心。
庶妹最引以為傲的一切，這輩子都變得一文不值，因為她什麼都沒有。
她望著父親，渾身顫抖。
眼底盡是不甘與屈辱。
她咬著牙，撕心裂肺地怒吼。
「都是你們的錯，如果不是你們不早點找到我，我至於這樣嗎？
「琴棋書畫，我怎麼學，我跟得上嗎，現在去學，是想被人笑話嗎？
「明明之前你們都不是那麼說的，上輩子你們說銀蘭才是最沒有用的，爹！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緊接著她又瘋癲般地笑道。
「也是……你這樣的爹，隻會靠女兒獲得官途通暢。
「但是你一定不會如願的。
」
「啪！」
巴掌聲再次響起來。
這是爹的痛處，他就算是靠著女兒獲取官途，那也不能讓人說出來。
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女兒。
「你要滾是吧？
「現在就給我滾遠點，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家產？一分沒有，做夢去吧。」
11
庶妹見父親真的要將她趕出去。
當場就急了。
她都沒有分到家產，怎麼可能會舍得走？
但是爹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直接命令家丁，把庶妹拖了出去。
我從頭到尾見證這場鬧劇。
我隻能說，庶妹自找的。
她若是早點看清局勢，也不會淪落至此。
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
庶妹已經逐漸喪心病狂。
當我和爹娘都被捆綁起來的時候，庶妹就站在不遠處。
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群流寇。
與那些流寇合作。
我感受到冰冷的刀架在我的脖子處。
姨娘雖然沒有被捆綁，但是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彎彎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好歹也是你爹啊，你怎麼可以將流寇帶到家中呢？」
庶妹眼中哪裡還有什麼親情可言。
她一腳踢倒姨娘。
「都怪你沒用，連個女兒都照顧不好,你就不會為了我去爭取嗎？
「你年老色衰,連個嫡女的位置都無法給我爭取過來。
「要不是看到你是我生母的份上,你早就和兩個人一起被捆綁著了，怎麼現在還要求情？
「你真窩囊！
」
爹卻看著庶妹，更加失望。
「沒想到你丟失再找回來，會變成這個樣子。早知道會這樣，真不如覺得你還是S在外面比較好。」
這話無疑是更加觸怒了庶妹。
她上前就扇了父親一個巴掌。
「這個巴掌，是我還給你的,我回來後,你又給過我幾分的疼愛？少假惺惺了,上一世也是這樣,你到底裝給誰看？」
父親沒想到庶妹居然連他都打。
「你居然敢打我？」
但是話音剛落，又被踹了一腳。
一點都不留情的。
娘在一旁嚇得尖叫。
「你到底想要什麼！要家產給你就是,你不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我搖搖頭，娘還是很傻。
流寇都被請到了家中，怎麼可能隻是單純的為財？
我站起身，面對流寇毫不畏懼。
「彎彎，你知道嗎，從一開始你就錯了。」
林彎彎看向我,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是不是也有上輩子的記憶，所以你沒有按照原來的路線去走？」
我沒有正面回答她。
「說實話，你比我幸運太多了,還早了幾年回到林府。可惜自己作S。到這樣的地步，你也不冤枉。」
林彎彎卻放聲大笑起來。
「姐姐，你還真是的……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嘴硬，你的命，現在可都是握在我的手上呢。可惜,很快你就要再S了。」
她剛要將我就地處決。
卻被人打落了手中的刀。
其實我一直在拖，我早就有預感,林彎彎那樣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當父親將她趕出林府時。
窮途末路時,人總會想到一些極端的手法。
而且近日裡，城中也會流傳一些,有流寇在附近徘徊。
我自然是可以注意到的。
提前就和秦逸之說起了這個事。
他雖然之前的搖擺不定讓我不想與之有過交集,還好，至少也不是個會放鴿子的人。
不然今晚,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庶妹看到來人，也呆呆地愣住了。
她口中喃喃著。
「怎麼會這樣,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曾經攬著她入懷的心上人，如今卻變成騎著馬,將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
想想就知道,心情也有多麼的難受。
「林小姐，你沒事吧？」
秦逸之關切地望著我。
我搖搖頭。
「彎彎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你一定會秉公執法的吧？」
秦逸之點頭。
而且我的透露也讓他立了大功。
畢竟抓了好一窩流寇。
林彎彎的極端，也讓她為此付出了代價。
她入了大牢,全府上下沒有一個人去看望她,畢竟都失望至極。
12
再後來，林彎彎被判為秋後處斬。
在被砍頭之前。
隻有我去見了她一面。
她像一個瘋子，扒拉著牢門。
「還可以重來的對不對，這一次,我一定要趕在你前面，先一步回到府中，就沒事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反正我不希望有來世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