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唱歌，你……男朋友也在。」
周越也在嗎？
那更好了。
我又打了第三個。
他終於接了。
「李平安，你到底想怎樣？」
「我找周越。」
「你找他幹什麼？」
自然是借錢，還能幹什麼。
「我找他分手啊。」
「你要怎麼說啊？你別發瘋。」
他聽起來，怎麼有點心虛的感覺呢？
好玩。
「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你處心積慮拆散我跟他，其實是看上了兄弟的女朋友唄。」
他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過了幾分鍾又打過來。
「我警告你，你少來挑撥我和周越的關系，
我跟周越穿開襠褲就認識了，我們好到穿一條褲子，你覺得他會信你？」
「同穿一條褲子，長大了誰知道會不會共用一個老婆。」
「李平安，你一個女生還要不要臉！」
哦，他急了。
「不要。」
我還要什麼臉，命都快沒了。
「你到底要怎樣啊？姐姐。」
這語氣是妥協了嗎？
「不怎麼樣，你讓我男朋友都沒了，要麼賠我一個男朋友，要麼賠我一萬塊。」
他愣了半晌。
「李平安，看吧，你的野心還是露出來了。」
「你平時裝著對我兄弟是真心，結果我兄弟就值一萬塊？」
「如果是你，就不止這個價了，起碼得兩萬。」
「你！」
他氣得沉默了幾秒。
「一萬塊就一筆勾銷？」
「對，一萬塊，我就離開你兄弟。成全你們，要不然我S都不跟他分手，你還得惡心一輩子。」
他給女朋友買個包就幾萬，這一萬塊，對他來說那跟 100 塊有什麼區別。
「不行，你得寫個保證書，我才給你錢，我沒周越那麼傻。」
「好，你過來拿。」我發了一個定位給陳家衍。
13
我在風中等了半小時，陳家衍終於來了。
我把一張紙交給他，他當場給我轉了一萬。
「保證會和周越分手——李平安？這麼簡單一句話？用口紅寫的？還蓋個唇印？」
「要不然呢，我去哪裡找筆？」
他看著保證書。
「行吧行吧，我們互刪？
」
「一定要刪嗎？」
「不刪留著幹什麼？」
這問題問住我了。
「額……偶爾看看你的朋友圈啊，畢竟你朋友圈還挺帥的。」
他愣了一會兒，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立馬當著我的面把我刪了。
「休想。」
怎麼還破防了。
他刪完，轉身就走。
我又追上去。
「跟著我幹什麼？錢都給你了。」
「你家司機送你來的吧，我方便搭個車嗎？」
「不方便。」
這個點早就沒公交車了，打車去我妹醫院得兩百呢，叫他過來就是為了蹭車。
「同學一場，沒公交車了，送送我吧。」
「你可以打車。」
「但我想跟帥哥一起坐車。
」
我朝著他笑。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
「李平安，我不是周越，你撒嬌那一套，對我沒用的。」
「哦。」
我不說話了，自己拉開他家司機開的車門，安靜地坐到了後排去。
他家司機看到我上車，很震驚。
看到陳家衍一臉怨氣地坐到了副駕，更震驚了。
「去哪啊？」
「開了這麼多年的車不知道去哪？」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家衍。
「是回家，去學校，還是……總不可能去酒店吧？」
這下輪到陳家衍震驚了。
「去什麼酒店？」
司機摸不準陳家衍的脾氣，也不敢開腔。
「問她！」
陳家衍真的很兇。
「哦，小姑娘，去哪啊？」
「南京路 108 號，謝謝。」
「好，好。」
司機趕緊發動車子。
「好什麼好，南京路跟我們家，一個東邊一個西邊，來回七八十公裡，根本不順路，你自己下去打車。」
陳家衍還真是不給我留一點情面。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再舔著臉搭車，也不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
「叔叔，麻煩您就在前面停吧，我在那邊下。」
司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家衍。
「兒子，跟女朋友吵架，就把女朋友扔在路邊會失去女朋友的。」
11
兒子？
我？
陳家衍？
「胡說八道什麼，她不是我女朋友！
」
「我胡說什麼，你著急忙慌趕回來，這事你爹我心裡有數，我做主了，必須得送小姑娘回去。」
「你個兔崽子，你就兇吧，以後有你哭的。」
「我哭什麼啊，我跟她什麼關系都沒有。」
「對，我跟他什麼關系都沒有。」
我趕緊幫陳家衍澄清。
我承認，我一開始就是為了省兩百塊打車錢。
我不知道開車的是他爹。
我剛上車看他家司機穿得挺好的，還在感嘆有錢人家的司機都穿名牌，也太奢侈了。
沒想過這是他爹。
其實回想陳家衍都跟我說不方便了，是我厚著臉皮非要坐。
是我的鍋。
他爹看了看我。
「小姑娘，叔叔在呢，不用怕他。」
「這臭小子脾氣就這樣，
心裡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嘴巴說出來的話又跟淬了毒一樣，別理他。」
「我哪裡喜歡她了，姓陳的你能不能別添亂？」
「我在添亂？你閉嘴吧，你爹就救你這一次。你以後還得感謝你老子。」
「好好好，我真謝謝你。」
陳家衍被氣得閉麥了。
一路上陳家衍都沒跟我說一句話。
我也是，一句話不敢說。
他爹為了緩和氣氛，問我叫什麼。
「我叫李平安。」
「李平安？真有緣啊，我們家有一隻金毛就叫平安，跟這個臭小子關系可好了，天天一起睡。」
金毛？
我兩眼一黑。
這算什麼鬼緣分。
「可以閉嘴嗎？」陳家衍又發火了。
陳家衍一直閉著眼，
塞著耳機，裝S。
「小平安，你待會兒爸媽來接你嗎？」
我愣在那裡。
我總不可能跟他說我父母不在了。
陳家衍還在跟他爹鬥嘴。
我看到他跟他爹鬥嘴，突然意識到，爹這個概念，離我很遠很遠了。
我媽跟我爸離婚後，我就沒見過他，甚至他S前我也沒見到他最後一面。
算起來，我今年 21 了，我爸應該 6 歲了吧，上一年級了。
我本來是想笑來著。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小平安，你怎麼哭了？」
一時間車廂安靜下來。
陳家衍透過後視鏡看著我。
我趕緊擦了眼淚。
「沒什麼。
我就是……」
我覺得在別人車上哭，很莫名其妙。
腦子飛速轉動，趕緊編一個理由。
「我家貓快S了，養了十年了。」
「十年了啊，那太不容易了。帶去醫院看了嗎？」
「看了。」
「嗯，但你也不要太難過，它陪伴你十幾年已經是緣分，它應該也知足了。人也一樣，能陪幾年都看緣分的。珍惜當下，無愧於心就好。」
「嗯，謝謝你，陳叔叔。」
他們把我送到小區門口。
陳叔叔非要讓陳家衍送我到電梯口，說不放心我，大晚上的。
陳家衍犟不過他爸，極不情願地跟在我身後。
「你回去吧，我就住前面那棟。」
「確定嗎？你剛才還找錯了。」
「我剛才光顧著走路，
忘記看樓棟號了。」
「每天住的地方，回家需要看樓棟號？」
「剛才在門口，你刷臉都沒成功，你確定你真的是住這個小區？」
他要戳穿我了。
「陳家衍，非要我說實話嗎？」
「怎麼？」
「我跟你走在一起，你離我太近了，我太緊張了，心也跳得太快了，所以整個人現在暈乎乎的，我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更別說樓棟號了。」
他盯著我不說話了。
15
「什麼意思？」
「你明知道什麼意思。我當初追不到你才追的周越。還要我說嗎？」
「好了，你閉嘴。」
他避開我的目光，最後嘆了一口氣。
「好，我離你遠點，我就站在這，看你上樓。行了吧？」
「嗯，
晚安。」
我一溜煙跑了。
我走進了那棟樓，然後看到陳家衍走了，又從後門出去了。
我撒謊了。
我既不住這裡，我家貓也沒生病，我更沒有喜歡他。
而我隻不過要去旁邊的醫院而已。
我去醫院賠了錢，處理好一切。
最後躺在病床上，給我妹妹念小說，陪她睡覺。
她一直窩在我懷裡，睡得不太安穩。
等她睡著了，已經是半夜兩點。
我的手機亮了，是那個樹洞接單。
我猶豫了一下，點開。
【那個女生又哭著跟我表白了，無語.JPG】
【她對你真愛唄。】
【屁，表白完，她就用她喜歡我的事敲詐我一萬塊。哪有這樣的人！】
【她喜歡你關你什麼事，
為什麼能威脅到你？】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被她喜歡很丟臉。】
哦，被我喜歡很丟臉。
他是會氣人的。
【那你給了嗎？】
【給了。我該不該報警？】
報警？
嚇得我趕緊回他。
【還報警，你真是不怕你們那點奸情昭告天下。說白了你就是小三啊，你兄弟知道了還要跟你決裂。沒必要吧，你又不缺那一萬。】
他沒回我了。
然後過了會兒陳家衍發來一條好友申請。
【我想了下，今晚的事你別跟周越說。】
我盯著手機，沒通過，直接把手機關機睡覺。
嚇S老娘了。
16
第二天有課，我給輔導員請假了沒去。
我帶著妹妹出去吃了早餐，又去逛了公園。
如果忘記失去父母的痛苦記憶能讓她現在開心一點，也不錯。
第三天，我帶妹妹去爬山，她跑得比我還快。
第四天，我帶妹妹去了舊貨市場，買了幾本二手的她喜歡的耽美小說，她笑得像個小豆芽似的。
第五天，我給姑父發了一段那天在他辦公室的錄音。
「李平安，你跟我玩這招？你有本事發出來，別人隻會說你這個女的不檢點，不幹淨了，看誰還敢要你？」
「我發到你們公司群，讓你員工笑你一輩子。」
「然後呢，你能得到什麼？」
「不得到什麼，但你作為一個領導，以後一訓人，你員工就蛐蛐你搞自己侄女，我就爽了。」
最後他給我轉了一萬塊，讓我閉嘴。
我收了錢，
沒回復。
第六天，周五，我去了學校。
一回到寢室，室友就告訴我，周越找不到我報警了。
我？
然後一個小時後我和周越被警察帶到輔導員那裡挨訓。
「你們年輕人分個手就要S要活的，浪費警力。」
周越為自己辯解。
「她太愛我了，每天都是幾百條信息，五天沒消息，我真以為她跑去S了。」
我一陣無語。
「有沒有可能是你把我拉黑了，我發不了？」
「況且我也不是消失了五天，那天你兄弟陳家衍還見過我，他沒跟你說嗎？」
我把手機那條好友驗證消息拿給他看。
「我想了下，今晚的事你還是別跟周越說。」
周越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他找你做什麼？
」
「不知道啊。」
後來警察讓周越寫了保證書，下次不許亂報警。
輔導員也訓了他。
他一走出辦公室就給陳家衍打電話。
「你買B險了吧，我有點事要找你！」
17
我從辦公室走出來就碰到季夢。
「你叫李平安吧，我覺得我們應該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季夢，陳家衍的姐姐，周越的前女友。」
「有什麼事？」
她笑起來真的好有親和力。
在她身上能看到富養女兒的具象化。
「陳家衍平時被我慣壞了，總是亂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哦。」
我一直往前走，她還熱情跟上來。
身邊的同學都在看我們倆。
她是學校出了名的周越的前女友。
我是學校出了名的她的平替。
走在一起一顰一笑，都透著八卦的味道。
但她好像一點也不尷尬，大大方方地跟我聊天。
「周越也是，平時被家裡慣壞了，脾氣不好，但他心腸不壞，我太了解他了。」
她幫陳家衍說話我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