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妨。你說說，你都看出了什麼？」
他如同換了個人，語氣溫和，仿佛之前發生的不愉快煙消雲散。
我手心冒汗，思索了片刻說道：「都很難S。」
寧王捏著杯子把玩著：「那你信不信，本王想讓誰輸，誰就會輸？」
我額頭上冒出冷汗，不知如何回答。
我信！
因為他是寧王，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
他可以一口氣斬S三十個宮女太監，也能一夜屠盡前太子一家十七口，連七八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這樣的人，捏S我們這些蝼蟻，有何不可信的？
「屬下相信王爺既然讓他們比試，就不會這麼做。」
「本王警告過你，不要擅自揣摩本王的心思。
」
寧王冷臉，抬手便將手裡的杯子甩了出去，伴隨著一道強勁的內力，巫川硬是被那隻杯子彈掉了手中的劍，左京來不及收回的長劍，沒入巫川的胸膛。
「巫川！」
我驚得起身，一個縱身衝過去接住了下落的巫川，扶著他落地。
巫川捂著傷口，面色蒼白卻沒有懼意，他握著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擔心，他沒事。
「胸膛都刺穿了還沒事？你當你有九條命嗎？」
我忍不住發了火。
氣他對自己太狠了，這些年他習武沒少受傷，最嚴重的一次肋骨斷了兩根，我讓他休息三個月，可他第四天就偷偷下地比畫招式，不管多重的傷，都說沒事。
我拉著巫川就要走：「我帶你去包扎！」
「巫辰！」寧王冰冷的聲音傳來，「你當本王是什麼？」
我轉身，
對上寧王的視線，心中所有的幻想都消失了。
他是真的，想要巫川的命。
我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可能。
巫婆婆說：活著最重要！
寧王冷哼一聲：「巫辰，本王若是你，就不會蠢到想逃！本王可不是那山中老婦，連個人都找不到。」
幾乎是瞬間，壓在心底的痛苦湧上來。
這七年，我已經努力遺忘了，也努力隱藏，不想讓他知道我的過往。
可他還是扒了出來。
我所有的不堪，就這麼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了他面前，努力維持的最後那一點尊嚴，被他踩在了腳下。
痛苦過後，沉甸甸的心突然就輕了。
去他的生來富貴，去他的雲泥之別。
我偏要，與天鬥！
「如果，
我非要逃呢？」
27
寧王皺起眉頭，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但他在高位待久了，自信得很。
「那就逃一個試試。」
「好。」
我不是沒有手段。
隻是，發自內心地不想將我的手段對準寧王，也許是從七年前，初見時的那一眼開始。
我很清楚結局，也不允許自己淪陷。
所以，五年前的春日宴，我明知道寧王是逢場作戲，也知道宜寧郡主想害我，還是乖乖入局，寧可把自己推入地獄，也要幫他掃平所有的障礙。
我想著，他就算不感激我，起碼也不該為難我。
可今天，他突然跑來，就想要巫川的命！
憑什麼？他想讓誰S就讓誰S？
天狗食日，大霧突起，整個冥山都籠罩在黑夜與霧霾中。
我帶著六妹、大姐還有巫川，深入冥山北上。
七年前，我迫不得已南下的路，如今又要沿途折返，命運就像一個輪回。
即便你做出很多努力，最終，可能還是要回到那個原點。
北上之路並不順利，七年前，追我們的人連冥山都不敢進，現在，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寧王，親自帶隊追擊。
我用巫祝之術阻攔，卻有同道中人破局。
追逐了一個月，寧王的人終於退去，可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六妹S了！
我用我的生命線強行為她續出來的生命線，隨著我與寧王對抗時的巨大消耗，斷了。
大姐的哭聲，讓我腦仁疼。
我讓她閉嘴她也不肯，成天抱著六妹的屍體不肯松手。
巫川陪在我身邊數天，拿著木棍比畫了半天，
最後狠狠扔掉木棍。
「人S不能復生。」
「你閉嘴！」
「我去S了他！」
他起身往外走，我冷聲說道：「站住！」
大姐愣住了，看看巫川，又看看我：「巫川，剛剛是你說話嗎？」
巫川停下腳步，點頭，沉默了片刻又說：「我不叫巫川，也不叫沈遇，而是叫周景嶽。」
「你能說話，為什麼一直不說？」
「他喜歡裝啞巴！」
我冷哼一聲，將一塊玉佩丟給他。
玉佩晶瑩剔透，上面刻著一條騰飛的龍，龍頭上隱晦地刻著一個周字。
巫川百般挑釁寧王沒事後，我就搜了他的行李，找到了這塊玉佩，一切都很清晰了。
他應該姓周，是前太子的嫡子，也是寧王的大侄子，不是啞巴。
早在第一次見面，
叔侄倆就認出了對方。
但是寧王沒有斬草除根，我也就沒管。
巫川撿起玉佩，臉色漲紅。
「我開始時不能說話，後來雖然能說了，但覺得說話麻煩，沒想騙你。」
「不用狡辯，滾吧！我跟你們姓周的，不共戴天。」
周景嶽又來勁了：「我S了他，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不用，想要什麼，我會自己得到！但是，我有一件事求你。」
我求他照顧大姐，他沉默了許久，同意了。
28
一年後。
姑蘇城。
寧王與宜寧郡主成親，十裡紅妝，好不熱鬧。
人逢喜事精神爽，寧王一身紅色喜袍，坐在高頭大馬上，俊朗帥氣。
寧王府大門前，我牽著六妹當了攔路虎。
「何人擋路？
趕緊讓開，耽誤了寧王與宜寧郡主的婚禮，小心你的小命！」
寧王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是你自己放棄，現在回來鬧事，是什麼意思？」
我指了指轎子：「我要裡面的人。」
轎子邊的丫鬟聞言大怒：「放肆，哪來的阿貓阿狗，竟然敢對我家郡主無禮，來人，趕緊把那個瘋子拖走，耽誤了吉時，你們承擔得起嗎？」
我緩緩說道：「今天沒有吉時！張五丫，出來吧。」
簾子猛地被掀開，宜寧郡主看著我怒不可遏：「來人，給我S了她！」
「你S得了嗎？」
我挪動腳步，露出了身後的六妹。
她穿著一件喜服，臉上塗成白色，嘴角咧開，再也不見當初嬌俏絕美的模樣。
可是現在，她不是短命鬼，而是百毒不侵的秀秀，
來找那個偷了她命的人索命！
「秀秀，去吧。」
隻一瞬間，六妹就站在了喜轎前。
宜寧郡主跟見了鬼一樣，大吼大叫：「別過來，別過來。」
下一刻，就被六妹拽出，一刀封喉！
29
宜寧郡主，就是我們家被抱養的五妹。
也是真正的短命鬼！
隻是她幸運，養父母抱養她後便平步青雲，後來養母又被發現是丟失的將軍之女，皇恩浩蕩，她被特封為郡主，享一世榮華富貴，可惜她短命。
後來她得知用至親姐妹的命可以續命，便花錢買通了奶奶，讓母親提前生產，並將天生富貴命的六妹溺S，命格轉到她身上。
還好，有巫婆婆。
我救了六妹，接下來的五年，巫婆婆一直不讓六妹進入她的房間，就是怕六妹的行跡被發現，
可隨著五妹身體越來越弱，她這邊的巫祝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他們尋到村子裡，巫婆婆其實不是為娘換命，而是給了五妹，希望她能看在姐妹的分兒上，至此放過六妹。
然而兩年前，她查到六妹的下落後，便故技重施，我隻能跟隨寧王去見了她一面。
隻一眼，我就認出了她,因為她跟六妹太像了。
她也認出了我，還故意當著眾人的面刁難我。
我私下警告她,不要貪得無厭,隻要她安分點,我會讓她多活十年。否則我會讓她把屬於六妹的全部還回來。
可惜她沒聽進去,還在春日宴上動手想讓寧王S了我。
我將計就計毀了她的計劃，順便消失保六妹的命，可惜，張五妹為了活命太瘋了！
她不惜失去寧王,也要把兩年前春日宴的真相捅破,讓寧王知道了我的手段。
寧王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何況，他可能真的動過心。
我很抱歉，也很難過！
即便是寧王,也不是完全隨心所欲。
他被陷害的太深,想要東山再起太難了，他需要助力，宜寧郡主的外公是最好人選。
所以,即便看出了春日宴上的事情,也隻是護住了我。
而我,從沒覺得不甘心。
生在泥潭，能遇到他,已經是我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即便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選六妹。
於我們而言,活著，最重要。
唯一沒想到的，便是寧王會瘋了一樣尋我。
可也是這樣,給了五妹機會,她的人混進冥山,與我展開了一波又一波的較量，直到我逼不得已斬斷了跟六妹的羈絆。
六妹S了。
那個偷了她命的人,還在享受榮華富貴。
我不答應。
所以,我斬斷羈絆,讓自己多活一年,也讓六妹回來了,讓她親手SS那個偷了她的命的人。
30
雖然血洗大婚現場,可那些人全都害怕地跑了，沒人敢上前阻攔。
隻有寧王。
他紅著眼站在我面前，壓抑著滿腔怒火。
「巫辰，你去哪裡？別忘了,你答應給本王賣命！你是本王的！」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記得。可是,巫辰S了！你說過，人S債消！」
我抬起手腕，手腕上牽著一根紅繩，紅繩的另一端連著六妹的手腕。
「巫辰！」
寧王抱著我,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慌亂的樣子。
我真的,
很想很想，不受命運的束縛，隨心隨意地擁抱這個初見便讓我一眼淪陷的男人。
我剪斷紅線,綁在了他的手腕上。
「下輩子，我們出生在沒有身份差距的世界好不好？我隻好好愛你。」
31
2025 年。
17 歲的少女，不小心撞進了 24 歲的男子懷中。
四目相對。
少女緩緩開口：「是你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