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
六妹衝過來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抱著她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安撫：「別怕，壞人都S了，隻要姐姐在就不會讓壞人欺負你。」
沈遇走過來，沉默地站在一邊。
我問他：「你怕嗎？」
他搖搖頭，比畫著指了指外面，我們該走了，這裡不安全。
我點頭，抱起六妹往外走，看了眼那一雙雙驚恐的眸子，說道：「想逃走的跟上，不許出聲不許哭。」
我不是救世主。
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黑暗的生命打開一道光，至於能不能活，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盡管害怕我，
但他們大概也清楚自己的處境，捂著嘴默默地跟了上來。
我剛要走，衣角猛地被扯住，低頭看沈遇，隻見他看著屋子的另一個方向，滿眼警惕。
我看過去，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是，我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S氣。
「誰在那裡，出來！」
「大膽！」
一道強勁的風吹過後，我的小腿處被一顆石子打中，強烈的痛意讓我險些站不穩，但我硬是忍住了沒倒下，也沒吭聲。
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一個男子，身後跟著一個侍衛。
男子穿著一件玄色的華麗長衫，外面穿著同色的披風，頭戴玉冠，五官深邃好看，手持一串珠子，動作緩慢地把玩著。
與我們村還有縣裡的財主有非常大的差別，應該是個大官。
沈遇抓著我衣角的手突然緊了緊，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別怕。
男子踱步走到我們面前，打量了我們一番後緩緩開口。
「叫什麼名字？」
盡管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聲音卻冷冽如冰，讓人不寒而慄。
我硬著頭皮說道：「三丫，妹妹叫六丫，弟弟叫小遇。」
「三丫？」
男子突然低頭，與我平視。
四目相對。
我的心狂跳起來，手心裡捏滿了汗。
巫婆婆說過，上位者自帶威嚴。
以前我見過縣裡的財主公子跟有錢人，但從未覺得有多大的差異，可此刻對上他那雙眼睛，才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平靜、冷冽，隻是看著你，便讓你不自覺地想要低下頭，感覺任何想法都逃不出他的那雙眼睛。
我頂著強大的壓力，想要退後一步，
可剛要移動，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冷冰冰的劍。
「別動！」
劍梢鋒利，脖子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侍衛SS盯著我，隻要我再動一下，就能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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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扯著我衣角的手瞬間一緊，我能感覺到他很想出手，但抵在我脖子上的長劍讓他猶豫了。
他的動作，絕對沒有侍衛快。
男子開口：「住手。」
侍衛十分擔憂：「主子，她——」
男子沒再說話，一個眼神過去，侍衛瞬間低頭，抵在我脖子上的劍消失了。
「你們三個是穿過冥山走到這裡的？」
我點頭。
「有點意思。」男子勾了勾唇角笑容卻不達眼底，「你S了我人，打算怎麼跟我交代？」
我的心跟被重錘敲打著一樣，
可看到六妹跟沈遇，還是決定搏一把。
「人是我S的，我以命抵命！但是，你要讓我妹妹跟弟弟，活著離開這裡。」
「大膽！」
侍衛本能地再次拔劍，男子聲音徹底冷下去。
「放肆！」
隻一句，侍衛立即跪在了地上：「主子，屬下知罪，願意受罰，但是她太危險了，交給屬下處理吧。」
男子冷嗤一聲，侍衛筆直的脊背抖了一下。
「你在教本王做事？」
「屬下不敢。」
男子沒再說話，侍衛僵持了一會兒，主動站起來退到了他身後，男子這才看向我，我心中驚懼。
本王？他是個王爺！
我從未想過，出生在那個小山村的自己有一天會遇到一個王爺，這種大富大貴的人物，是我們村裡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跟本王談條件的人，也不是沒有，但你這種條件還敢跟本王談條件的，是第一個。」
我覺得我要S了。
六妹、沈遇還有屋裡的九個孩子，隻要這個男人一句話，就能全部重新投胎。
我拉緊了六妹的手，猶豫了一下又拉緊了沈遇的手。
真要重新投胎，就讓我們三人投胎到一戶人家吧，有沈遇這樣的弟弟，我還是很高興的，家裡有了男孩，也能少許多風波。
「慫了？剛剛S人的時候，你可挺猛的。」
「我知道鬥不過你，要S要剐隨你的便！」
「還挺有自知之明。」
男人又笑了一聲：「本王喜歡交易。但是，本王不要S人，隻有有價值的人才配跟本王談條件，明白嗎？」
有價值的人？
我看了眼他身後的侍衛，
想到他的身手，覺得自己取代他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我不會放棄。
我放低了聲音：「王爺，我會巫祝之術！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替您做任何事，但您要保證讓我妹妹和弟弟活著。」
「巫祝之術？倒是新鮮。」男人沉思了片刻，再抬頭時，黑眸中滿是算計，「一命換一命，他們倆你隻能換一個，你選誰？」
我沒有任何猶豫：「我妹妹活。」
即便我跟她二選一，我也會選她。
沈遇神色平靜，對我的回答毫無意外。
男子聞言，認真地打量起六妹。
「皮相不錯，可惜在本王這裡，長得好看是最沒用的本事。」他眼神一轉，看向沈遇，「你倆倒是很像，夠狠。」
沈遇輸人不輸陣，抬腳就要上前。
我怕他得罪男子，下意識地攔了他一下，
擋在他面前。
「我弟雖然小了點還是啞巴，但是他不怕吃苦，給他幾年時間，定能打敗你的侍衛！他能換自己活。」
巫祝之術，包含面相。
第一次見沈遇時，我就知道他絕非池中之物，一路觀察下來，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相信，隻需要給他一個機會，他能平步青雲。
「打敗我的侍衛？小丫頭，你確定嗎？」
四目相對，我的後背都被汗湿了，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但我沒有退路。
「是，他可以。」
「好，本王可以給他七年時間，如果他做不到呢？」
沈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態度堅定。
最終，我們達成了這場交易。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寧王周寧軒的人，我們仨離開這裡繼續自討生活，這也是對我們的考驗。
另外，他會讓人暗中教我們本事，我們為他賣命，直到雙方有一個S了，契約自動結束。
他還賜給了我一個名字：巫辰。
六妹也有了新名字：秀秀。我取的，願她以後，如山川秀麗，福澤延綿。
沈遇更名巫川，拜寧王侍衛左京為師。
七年為約，打敗師傅左京，他就能活！
「你們走吧。」左京將竹簍丟給我們，還給了我們三套普通孩子的衣服，大概是六妹跟沈遇身上的衣服太扎眼，最後給了我一把碎銀子，「進城後自己想辦法安頓，有事我會主動聯系你們。」
我們剛要走，屋裡傳出一陣小小的哭聲。
我走了幾步，終究停下來：「王爺，他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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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連他們一起救走？」
我搖頭：「我就算帶走他們，
也養不了這麼多人，但是王爺可以。」
寧王笑了，笑得瘆人：「你這是教本王做事？」
「不是。隻是王爺說過，您喜歡做交易，但不想跟S人做交易，他們有價值就能活。」我頓了頓，「是人都有價值，活著能幹活能賣了，就算S了，還能配個冥婚換點銀子。」
寧王頓了頓：「接著說。」
「其實，這個世上有很多很苦的孩子，他們內心赤誠，隻要有口飯吃，就願意為您賣命。您不必用這樣的方式，找一些會心存二意的人培養。」
寧王冰冷的眼神，緩和了許多，他轉頭看向左京。
「左京，你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嗎？」
左京惶恐：「有道理，因為您一直也是這樣做的。」
「那你覺得，哪裡出了問題？」
左京看了眼那群瑟瑟發抖的孩子，
還有地上車夫的屍體，拱手認錯：「是屬下辦事不力，以後一定會加大力度。」
「記住，本王身邊隻留有價值的人！」
左京應下，我也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又走了半月，我們終於走出了冥山，入目雖然不是一片繁華景象，卻是大片大片的平原，綠油油的麥田。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光景，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姐姐，這裡好美。」
六妹扯了扯我的手，聲音裡透出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看著她嬌滴滴的小臉，忍不住輕輕捏了捏：「是，很美，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生活。」
如果，她一出生就在這裡，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那一切？
「走，進城。」
前面便是姑蘇城，我打算帶著他們倆進城，
先找大姐，看她能不能給我們安排個落腳的地方，再給我介紹一份糊口的事情做。
我不怕吃苦，隻要能填飽肚子。
巫川拉住了我，指了指守城的士兵，搖搖頭。
「怎麼了？」
他拿起樹枝在地上比畫：「進城要用過所。」
我不懂。
「身份證明。」
「……」
很明顯，我沒有，也不能有。
這裡跟我居住的小山村雖然很遠，但都是秦國，萬一奶奶或者老財主一家報官抓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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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辦法呢？」
巫川指了指一個趕著牛車的老大爺，我們立即跑過去攔住了老大爺。
苦哈哈地說我們姐弟三人父母雙亡，從北方走了一個月才來到這裡投奔大姐，
但是沒有過所，守門的人不讓我們進去，求他把我們帶進去。
老大爺打量了我們三人一番，見我們滿身狼狽的樣子不像說謊。
「你姐夫叫什麼？」
「劉志，跑商的。」
話落，老大爺的神色頓時古怪起來：「你確定你姐夫是劉志？」
雖然覺得老大爺的神色有些反常，但應該是認識劉志跟大姐，於是點點頭。
「看來你們是不知實情，也罷，我便帶你們進去。」老大爺看了我一眼，「你年歲大些，要長些心眼照顧好弟弟妹妹，在這裡有很多討生活的法子，不是隻有依靠他人才能活。」
「謝謝大爺。」
我道謝，六妹也跟著道謝。
老大爺看著她乖巧的模樣搖了搖頭：「窮人家的孩子長這麼好看，雖然難得，卻福禍難料啊。」
我心中越發警覺。
跟著老大爺順利地進了城，按照他指的路，我很快就找到了大姐家的商鋪。
不過進門之前，我還是抓了把泥巴，往我們三人臉上抹了一些，尤其多給六妹抹了點，打算先進去看看情況。
然而我牽著六妹的手剛踏進去，就被一個又胖又醜的老男人轟了出來。
「哪來的小乞丐，滾出去！」
「我們不是乞丐，我們是來——」
「我管你們是誰？總之別打擾老子做生意，晦氣！」
他完全不給我們說話的機會，看我們三人眼中滿是嫌棄，我們仨對視一眼，突然就懂了老大爺的欲言又止。
寄人籬下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我們沒再進去，沿著城裡的塘河闲逛，兜裡揣著的碎銀子就是我們的底氣。
「賠錢貨！
洗個衣服洗這麼久，你是存心偷懶是吧！看老娘打S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