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隻當他佔有欲強，一直縱容他。
後來，我意外闖進陸肈的別墅暗室。
牆上掛滿嫂子的照片。
原來他早已愛上不該愛的女人。
在我身上宣泄留痕，隻為讓她吃醋。
我沒哭，也沒發信息質問他。
追在他身後，試圖救贖他的這些年，我真的累了。
1
我用手肘抵開陸肈。
伏在上方的男人身形一頓。
「生理期？」
但很快又自問自答。
「不是月底嗎？還差些時日，提前了？」
陸肈說這話的時候，外衣上衫都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赤著上身，腹肌線條性感而緊致。
「今晚回老宅之前，
為什麼不提醒我後脖頸的咬痕沒遮？」
陸肈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什麼？」
他單手環住我的腰，一個用勁將我整個人翻轉過去。
滾燙的指尖滑過後頸。
「明明咬得很深，怎麼消得這麼快？」
陸肈眼眸微沉，低下去的聲音沙啞又蠱惑。
我下意識地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
沒來得及阻止。
男人就像圈地的野狗，又啃又咬。
兇狠地似是要把皮肉都撕下來吞了。
我手腳並用，才掙扎著把陸肈再次推開。
「她們都看見了！」
陸肈漫不經心，「看見怎麼了？」
「我們名正言順地交往，情侶生活和諧不好嗎？」
我SS地咬唇。
「如果……如果我說文茵也看見了呢？
」
文茵的名字一出。
陸肈條件反射地松開我。
他斜靠在床頭掏出打火機，看著火舌舔過煙頭。
彌漫的煙霧裡，黑沉沉的眸子隱晦如深海。
「文茵她……」
陸肈嗓子緊了緊。
「她看見……是什麼反應？」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從我頭頂上澆了下來。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淚水從眼眶湧出。
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2
若不是無意間闖進陸肈的別墅地下室。
進了那間掛滿文茵照片的暗室。
我怎麼也不會想到。
陸肈潔身自好這麼多年。
是因為偏執地愛著文茵。
照片斷在三年前。
這一年，文茵嫁給陸肈同父異母的哥哥陸燃。
也是在這一晚，陸肇找到我。
答應了我的告白。
我以為的暗戀成真。
原來隻是陸肇失戀後的衝動。
多麼可笑……
可即便是親眼所見，我依舊心存一絲幻想。
我同陸肇在一起三年。
從無爭吵。
恩愛，甜蜜。
是圈裡出了名的模範情侶。
三年過去。
也許陸肈已經放下了。
也許這間暗室，隻代表過去。
人總是會潛意識地安慰自己。
給對方找借口，找理由。
給他開脫。
我強忍著衝鼻的酸意，
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暗室。
陸肈不在房間。
隻有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我靠近的下一瞬，手機自動亮屏人臉識別。
兩條新消息，就這麼闖入視線。
【哥你就這麼繼續刺激嫂子。】
【保管讓她吃醋，認清自己內心真正愛的是誰！】
是陸肇的妹妹陸青青發來的。
「刺激」兩個字使我明白了什麼。
SS捂住脖子上密密麻麻，還未褪去的歡好痕跡。
原本我隻當陸肇從小缺愛。
佔有欲強，才喜歡在我身上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跡。
如今想來，在我身上宣泄留痕。
隻為讓文茵吃醋。
可為什麼是我？
往日的纏綿迅速化作新的證據。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溫迎，文茵。
情動時呢喃，真的很像。
我傻傻地在地板上坐著。
直到陸肇回房，提出帶我回老宅。
才緩過神來。
也許是不甘心淪為他們禁忌之戀的工具。
我遮蓋住陸肈留下的吻痕。
試圖破壞她們的計劃。
搞砸這一切！
可最後，她們還是成功了。
在陸肈的隱瞞下，我漏遮了後脖頸的咬痕。
文茵瞧見的那瞬間。
臉色蒼白，眼眶發紅。
……
我掐著手心的肉。
竭盡全力讓嗓音不發顫。
「文茵……她該有什麼反應？」
陸肈沒應聲。
他的模樣在繚繞的煙霧下有些失真。
過了許久才掐滅煙躺下。
「當我沒問。」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3
這一晚過得十分漫長。
我幾乎睜眼到天亮。
陸肈六點準時起床出門晨跑。
他的氣息消失。
才使我疲憊的神經放松下來。
八點再起床下樓時。
正好所有人都在用早餐。
陸青青坐在陸肈身邊。
文茵坐在陸青青的對面。
我隻好在陸肈的對面，也就是文茵的身邊坐下。
陸青青的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頓時露出曖昧的笑容。
「哥你也不節制一點。」
「瞧瞧溫迎的黑眼圈，
怕不是一晚上沒合眼！」
我捏著筷子的手一頓。
還未開口，身旁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陸青青連忙湊上前給文茵拍背。
「這是怎麼了？嫂子哪裡不舒服？」
文茵咳得眼眶發紅。
淚珠從眼角滑落，楚楚可憐。
「我沒事，一個恍神不小心喝牛奶嗆到了。」
恍神這個詞一出。
陸青青立馬對著陸肈擠眉弄眼。
完全是一副好僚機的模樣。
陸肈蹙眉，將手邊溫熱的白粥推上前。
「喝點粥潤潤嗓子。」
文茵聽話地接過勺子喝了一口。
喝完才像是反應過來，這是陸肈用過的勺子。
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陸青青瞧著這一幕。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陸燃都去世快一年了。要我說嫂子也該放下，找新的對象了。」
她歪著腦袋，裝作不經意地感慨。
「真舍不得，要是茵茵姐一輩子都是我嫂子就好了！」
文茵臉上的紅暈越發鮮豔。
含羞帶怯地瞟了一眼陸肇。
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像是局外人，坐在飯桌上將一切看在眼底。
郎有情，妾有意。
偏偏我愚鈍到現在才發現。
真是可笑。
陸肈沒應聲，文茵依舊是害羞的模樣默默喝著粥。
就在這時，陸肈突然喊了我一聲。
「溫迎，我們下個月結婚。」
我怔愣住，思維變得遲鈍。
逐字在腦海中過了三遍才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我想過結婚。
和陸肈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想過。
想過我們婚後平淡的每一天。
想過我們生兒育女，攜手走到白發蒼蒼的晚年。
我想了三年。
陸肈在這時候提出結婚。
我應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內心或喜悅或甜蜜。
可偏偏覺得好累。
累到不想繼續下去……
砰——
碗摔在地上的破碎聲讓我回了神。
白粥撒了一地。
文茵神色有些慌亂，「陸……陸肇，你怎麼就要結婚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她笑容勉強，
「不應該先向溫迎求婚嗎？」
陸肈不以為意。
「求不求婚，溫迎都會嫁給我。」
文茵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
偏頭向我祝賀。
「那挺好的，恭喜你溫迎。」
陸青青聞言冷哼一聲。
扯著椅子不滿地坐下。
「這下好了，臭皮膏藥是徹底甩不掉咯！」
陸家三個孩子，有三位不同的母親。
陸肈一開始被接回陸家。
陸青青是最討厭他的。
現在，陸青青對陸肈這個哥哥如此親密。
全靠文茵這些年從中調節。
她喜歡文茵。
諷刺我，對我陰陽怪氣並不奇怪。
但……
我放下筷子，
抬頭看向對面猶如勝券在握的男人。
「我拒絕。」
陸肈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我起身，對著他一字一頓地道：
「陸肈，我、們、分、手。」
4
「別鬧。」
陸肈語氣寵溺。
唯獨眸子很冷，冷到像是在警告我。
我倔強地不吭聲。
用態度回復他，我沒鬧。
是鐵了心要分手。
文茵在這時接話。
「陸肈，你做什麼惹溫迎生氣了？」
陸肈輕敲桌面的手指突然攥緊。
「所以在你心裡，無論什麼事，過錯方一定是我，對嗎？」
這句話使得文茵臉色大變。
滿眼失望地看向陸肈。
「你還是這樣，
總是顧著自己。當年你要是能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我們也不至於……」
文茵說到這，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傷痛。
捂住臉，哭著跑出餐廳。
陸肈慌了神，急忙起身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消失。
陸青青感嘆：「純愛還得是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
她說著不屑地回頭瞥了我一眼。
「你充其量算是S纏爛打上位的小三。」
我沒理會陸青青。
專心地填完表格最後一行。
將郵件發了出去。
這是公司發來的中高層競選報名表。
若是通過，會被外調到國外分公司歷練。
之前的我準備放棄。
一是因為不想與陸肈異國分別。
二是因為背靠陸家不缺歷練的機會。
但現在，我不再有一絲猶豫。
十三年的感情。
無法說放下就放下。
離開陸肈，離開這座充斥著回憶的城市。
用時間衝淡一切。
是我最好的選擇。
收起手機時，我才發現陸青青不知何時湊到了身邊。
見我抬頭，她慌亂地移開視線。
「我可什麼都沒看見。」
她說完又冷哼一聲。
「你這個小三，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矛盾的兩句話，不用想也能猜到她都看見了。
我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青青。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一個小三生的女兒，怎麼好意思一口一個小三來稱呼我的？」
「總不能是缺愛了，
想喊我一聲媽吧？」
我學著陸青青先前那般，將她上下掃視一圈。
面帶嫌棄地搖了搖頭。
「可別，我可生不出你這麼蠢的女兒。」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背後是陸青青氣到破音的嘶吼聲。
「溫迎！你個賤人！」
「你這輩子都別想嫁進陸家！」
5
即便那天陸肈沒有表態。
我還是默認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圈裡卻流傳著我和陸肈即將結婚的消息。
傳得有模有樣。
一開始我以為陸肈會出面澄清。
可等了又等，他都沒說一句話。
就像是默認了這個消息。
「真搞不懂溫迎都要嫁入豪門當闊太太了，還參加什麼競選。
」
「就是啊，公司每年就那麼幾個晉升名額。她佔著不放，真是不給我們活路。」
「裝裝樣子唄，把獨立女強人的人設，立到婚前最後一刻。」
「你們真敢說，不怕人家聽到讓陸家針對你們啊！」
這話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住了嘴。
轉身正要回工位。
卻被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我嚇了一跳。
方才說我裝女強人的那位慌忙開口。
「溫迎，你聽我解釋，我那是誇你，絕對沒有……」
「不用解釋。」我打斷她的話。
我冷著臉看向眾人，「競選的名額就算我不要，也隻會從十進一，變成九進一，不存在我佔著位置。」
「還有，我和陸肈已經分手了，謝謝。」
丟下這兩句話，
徑直離開。
沒想到來公司補交材料會撞見這一幕。
也沒想到我和陸肈結婚的謠言，會傳得那麼大。
明明陸肈喜歡文茵。
我選擇放手成全她們。
為什麼還要將我牽扯其中？
我想不明白，隻好回去找陸肈。
剛到陸宅還未進門。
便聽見陸青青與陸肈的爭執聲。
「我不答應你娶溫迎！你要是娶她，我就沒你這個哥哥！」
陸肈擰眉，「青青，不要耍小脾氣。」
說著便繞過陸青青，往外走去。
陸青青卻是不肯，SS拉住陸肈。
「我不管，你必須聽我的！」
陸肈被她鬧得有些不耐煩。
「我娶她是不想給文茵壓力。」
我站在門口，
身形一僵。
陸青青沒聽懂。
但聽到文茵的名字，臉色好轉。
放開拽住陸肈的手。
陸肈漫不經心地撫著袖口拉扯出的褶皺。
「結婚不代表不能離婚。」
「我先結婚再離婚，文茵和我這個小叔子在一起，才不會被議論，懂嗎？」
陸青青噘嘴嘟囔：「搞這麼麻煩，外人的看法有什麼好在意的……」
我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陸宅。
因為我不確定再聽下去。
我會不會發瘋失控。
6
「陸哥怎麼一個人喝悶酒。」
沈書亦到包間的時候，臺面上已經擺了三個空瓶。
陸肈沒回話，抬手晃了晃酒杯。
仰頭一飲而盡。
沈書亦看得人都傻了，略帶遲疑地湊近問：
「這是怎麼了？上次見你這副模樣，還是文茵和陸燃結婚的時候。」
陸肈煩躁地推開沈書亦。
「不該問的少問。」
沈書亦摸著鼻子訕笑兩聲，轉移話題。
「怎麼沒瞧見溫迎，她不是一直跟你形影不離嗎？」
陸肈沉著臉一言不發。
仰頭又是一杯酒。
沈書亦被陸肈的態度嚇得咯噔一聲。
「不是說下個月就結婚了嗎？真出問題了？」
「總不能是你和文茵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砰——
也不知是哪句話惹怒了陸肈。
他猛地踹翻桌子。
咬牙切齒地道：「難道不提女人就聊不下去了嗎？
」
「難道沒有她，我就活不下去了嗎？」
沈書亦還是第一次見陸肈發這麼大的火。
隻是不知道這火是因為文茵。
還是……溫迎。
不怕是前者，就怕是後者。
沈書亦身在局外，看得明白。
這麼多年陪在陸肈身邊的隻有溫迎。
就算是一條狗都有感情。
更何況是個如花似玉、同床共枕的大美人。
但他今天顯然不能再說下去了。
當即閉嘴，麻利地收拾完玻璃碎片。
安靜地當個陪酒人。
酒一杯又一杯地下肚。
陸肈卻覺得更煩了。
明明事情往著預想中的方向發展，卻讓他心底空落落的。
陸青青就在這時打來了電話。
「哥，忘記告訴你了。溫迎參加了競選，她打算出國！」
陸肈怔愣住，腦海中閃過那天餐桌上溫迎提分手的神情。
他隻當溫迎是因為前晚床上吵架的事情。
想著冷她幾天，等婚期定下來再談。
怎麼也沒想到。
溫迎會打算出國。
難道，她真的想要分手？
陸肈被冒出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當即搖頭否認。
電話那頭陸青青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過我感覺她在拿喬，怎麼可能在你提出結婚後鬧分手。」
「無非是以退為進，想從陸家拿些好處。」
陸肈否認，「溫迎不是這樣的人。」
陸青青聽不得一句好話，頓時炸毛了。
「還沒結婚你就幫著她了！以後怕不是要為了她委屈我？」
尖銳的聲音使得陸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青青！」
電話那頭似乎發覺了陸肈的怒火。
聲音重新低下去。
「我就那麼一說，反正陸燃的事情我們都有份。」
「你這輩子都得護著我這個妹妹！」
包廂突然安靜下來。
沈書亦不小心聽了個秘密，嚇得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直到陸肈喊了他一聲。
才驚慌地回過神。
陸肈靠在沙發上，昏暗的燈光遮擋了半張臉。
看不清神色。
隻聽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發顫。
「幫我籌辦一場求婚，要比三年前盛大。」
「時間就定在……溫迎競選那天吧。」
7
#陸肈一個億拍下藍寶石，是否好事將近#
即便提前聽到了陸肈和陸青青的談話。
看到這條熱搜。
我還是不懂陸肈想做什麼。
許是日有所思。
這晚，我久違地夢到了小時候的陸肈。
那時候他剛轉學過來。
瘦瘦小小，臉上被打得又青又紫。
連帶著五官都有些扭曲。
第一次出現就這副形象，使得班裡所有同學都不敢靠近他。
於是，他成了班裡第二個被孤立的同學。
第一個是我。
一個從小體弱，吃激素藥的胖子。
體育課長跑時我被故意絆倒。
膝蓋受了傷，隻好單腿跳回教室。
剛在位置上坐下。
一張印著小兔子的創可貼遞到我的面前。
我抬頭，發現是陸肈。
他指了指我的膝蓋。
「在流血。」
我沒應聲，也沒接。
陸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創可貼。
笨拙地解釋。
「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我隻是覺得小兔子很可愛，很適合你。其他的都不好看……」
除了遞給我的這個。
其他的創可貼都是普普通通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