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過幾個來回，那個蒙面男子被按在董擎懷腳前。
董擎懷的手微微顫抖，臉上青筋盡露，一把掀開黑布。
「陳公子！」林成菲似跳了腳，「前幾日就看到你鬼鬼祟祟在姐姐院中，可你現在怎會！」
「莫非你與姐姐早就相識，那姐姐肚子裡的孩子——」
16
她立馬捂住了嘴，好似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不停搖頭：「是妾身亂說話，妾身看錯了！」
身後的貴婦人開始竊竊私語。
「莫非，這董夫人給董大人戴了頂綠帽子？」
「噓！好歹是翼王之女，豈是我們能隨意評論的！」
董擎懷的眼中盡是S氣，直接大力推開了房門。
「不可！
」陳彥大聲喚道，卻被董擎懷一腳踢開。
「滾！」
「溫紫嘉！」
隻見我臉色蒼白地捂著肚子，坐在梳妝臺前。
流雲正為我簪發。
董擎懷徑直上前，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賤人！」
我捂著臉，雙眼默默流著淚，不可置信地看著董擎懷。
一邊的流雲跪在地上，又看了眼陳彥，立馬明白了什麼。
「老爺，那陳公子——」
「住口！」我直接一袖子揮向流雲，「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下去！」
「讓她說。」董擎懷雙目緊盯著陰鸷，冷冷瞥了眼流雲，「我倒要看看，她想說什麼。」
我黯然神傷，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幽怨地看著董擎懷。
林成菲此刻摸著肚子站了出來：「阿懷，
姐姐必定有什麼難言之隱，今日是吉日，姐姐身體不適，就先好好休息吧。」
說罷，她拉著董擎懷就想走。
「你還想護著她！也不看看她平時對你如何！」董擎懷冷笑一聲，甩開林成菲的手。
怎料陳彥突然大聲喊道：「是我的錯！我是來找夫人要錢的！表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
「什麼？！」林成菲驚愕地拔高了嗓音，「你為何要向姐姐要錢，難道是你威脅——」
她恰到好處地捂住了嘴。
「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17
陳彥說完話，像一隻泄了氣的球，癱軟在地上。
眾人驚呼。
董擎懷和婆母愣在原地。
林成菲的嘴角隱隱上挑。
我顫顫巍巍起身，看著陳彥搖頭。
董擎懷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次，再睜眼，眼中盡是對我的厭惡。
就當他轉身想要離去時，陳彥爬向林成菲，大聲哭著：「我對不起你們母子，都是我沒本事，我沒本事！我賭場欠了錢，不然我怎會忍心你嫁給表哥！夫人知道此事後，想要堵住我的嘴，隻為了給婚宴一個體面，可我沒用啊！我昨晚又去賭了，輸了十萬兩，賭場說三日之內必須還錢，否則就要了我的命！我走投無路，才以此事為借口，又來找夫人要錢！」
「可是我後悔了！我後悔了菲兒！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吶！」
他又爬向董擎懷，扯著他的褲腿，哭得肝腸寸斷：「表哥，原諒我！就這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他狠狠扇著自己的臉，一下又一下，血痕立顯。
林成菲嚇得直直向後退了好幾步，
手指不停地指著陳彥，說不上話來。
她捂著肚子，額上冒出冷汗。
眾人亂成一團，婆母全身顫抖，不斷說著「你——你——」，暈了過去。
董擎懷呆在原地，仿佛失了魂，嘴裡不停念叨著：「不可能——」
這時，在一邊的慶哥兒痴痴傻傻地指著林成菲和陳彥。
「阿娘，他們親親過家家——」
董擎懷一把拉住慶哥兒，目眦欲裂：「你說什麼？」
二姨娘面色蒼白地護住慶哥兒，一個勁兒跪著認錯：「老爺，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亂語——」
可慶哥兒直接從二姨娘身後探出頭，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阿娘——他們那天晚上明明就把嘴巴親在一起了——」
一時，
全場靜謐。
我暗中對二姨娘點了點頭。
慶哥兒說的自然是實話，但這是二姨娘故意讓慶哥兒看到的。
原因無他，我隻是派人將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送給二姨娘。
那是二姨娘偷偷送給慶哥兒生父的。
董擎懷差點沒站住，踉跄一步。
緊接著，他像發了瘋似的一巴掌接著一巴掌重重扇向林成菲。
「賤人！你個賤貨！你怎敢背著我偷男人！」
他一把扯住林成菲的頭發，將她整張臉踩在腳底。
「啊！」林成菲痛苦地叫起來，「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阿懷！」
「我的肚子！阿懷——我的孩子——」
隻見林成菲的雙腿間漸漸流出鮮血，紅了一地。
「求求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林成菲SS拽住董擎懷的手，卻被他一掌推開。
「賤貨！這野種也是活該！」
林成菲很快痛得暈了過去。
董擎懷也沒放過陳彥。
他舉起拳頭一下下狠狠揍向陳彥，又拎起陳彥的衣領，雙目赤紅，怒聲吼道：「你個騙子！你為什麼要騙我！」
陳彥被揍得滿身都是血，一個勁道歉，嘴裡念著「菲兒。」
「住口！菲兒同我青梅竹馬，豈會與你有幹系！定是你蓄意勾引！」
陳彥卻用滿是血的手點了點暈倒的林成菲。
一字一句地說道。
「三年前，我與她早就拜過天地，她明明是我的妻！」
董擎懷愣住了，仿佛想起了什麼。
「當初那賤貨隻是回家探親——」
他大吼一聲，
一巴掌扇向陳彥。
「婊子配狗！天造地設！」
在場的其他人匆忙逃離，亂成一團。
我抿著嘴，摸了摸肚子。
真是一場好戲。
18
早在林成菲第一次針對婉兒時，我便已吩咐流雲去探查林成菲。
今日種種，皆有因有果。
我瞧著緊閉雙目的林成菲，不免嗤笑一聲。
而被狠狠打板子的陳彥，也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出事情原委。
林成菲自幼與董擎懷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可一場洪水，使兩家人分離。
天佐十年，南方洪災，萬人流離失所。
S的S、散的散。
董家彼時於上京，故免除此禍端。
可林家，隻剩下林成菲一人。
她顛沛流離之際，
得陳家救濟。
日久生情，她與陳家二公子陳彥生出情愫，可一日外出，竟與昔日情郎董擎懷相遇。
得知董擎懷的仕途蒸蒸日上，繁華似錦迷人眼，她毅然拋下收留她的陳家，同董擎懷上京。
她被董擎懷金屋藏嬌，隱匿外頭。
三年後，她始終要不到名分，一氣之下回了老家，又找到陳家。
陳家嫌她不知羞恥，拒絕她入門。
無奈之下，她瞞著所有人同陳彥暗度陳倉，私底下與之拜堂成親。
可陳彥是個賭徒，他漸漸敗光了家中財產。
甚至時時毆打林成菲，以出當年之氣。
林成菲後悔了，與陳彥商議再三，約法三章。
她回到京城，與董擎懷再續前緣。
並以陳彥之子冒充董擎懷之子，來了一出偷梁換柱的戲法。
剛醒來的婆母一聽陳彥所說，氣得一口老血猛地噴了出來。
「老夫人！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丫鬟一個個急得團團轉。
「娘！」董擎懷眉心緊皺，大聲呵斥府醫看病。
而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冷冷盯著陳彥和裝睡的林成菲，一手抓住林成菲的頭發狠狠地拉扯。
見林成菲痛苦地皺眉，他冷笑一聲。
「來人！把他們這對奸夫淫婦壓入柴房！」
這場婚宴就像個笑話，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董擎懷被聖上狠狠地斥責，連降兩級。
或許，林成菲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何自己的老情人會臨時反水，毀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婚宴。
19
狗咬狗的戲碼最是好看。
後面幾日，林成菲抖出了陳彥不少偷雞摸狗之事。
陳彥也不甘居於下風，甚至抖出前段時間的神算子之事就是林成菲出的主意。
可不知為何，下人一個不留神，竟讓陳彥逃脫。
這自然是我的手筆。
董擎懷大怒，苦追陳彥無果，隻得將滿腔怒火全部發泄到林成菲身上。
他日日折磨林成菲，還將小產的林成菲禁錮起來，用各種骯髒的話語來辱罵她，得空了就去毆打她。
不過一周，林成菲就變成了鬼樣子，整日瘋瘋癲癲，時不時念叨著「不可能！我是董府的夫人！唯一的夫人！哈哈哈哈哈！」
每每這時，董擎懷狠狠將她的臉壓在地上，陰鸷道：「我的夫人，從始至終，僅有紫嘉一人。」
「你連紫嘉的一根毫毛，都不如。」
流雲將她所見所聞傳於我的時候，我不屑一顧。
男人遲到的深情，
就如同狗一樣賤。
我窩在溫天呈的懷中，一口口吃著他親手剝的葡萄。
是了，自打婚宴後，我就閉門不出。
董擎懷對我有所愧疚，隻得放任我將自己關在門內，每日送不少珍寶入我私庫。
我自然是收了。
有錢不拿是傻子。
但要我原諒他——不可能。
突然，我停了動作，眼睛似笑非笑：「阿呈，你就不怕我嗎？」
畢竟，這些子內宅事，多的是骯髒之事。
我心中升起一絲異樣，很快就拋之腦後。
我又何必在意溫天呈對我的看法？
溫天呈握住我的手：「姐姐無非求仁得仁，別人造的孽，自是需要他們自己來承擔。」
我訕笑，沒再說話。
20
起初，
婉兒生辰之日，我便查出林成菲有個假嬸嬸。
她實則是陳彥的奶娘陳娘，也曾是陳家的廚娘。
我故意被婆母和林成菲「逼」到寺廟，一是順理成章交出中饋之權，二是民間造勢，三是陪陪吃醋的小阿呈。
陳娘深知廚膳之職可牟利頗多，必定會想要重操舊業。
憑著美人的枕邊風，陳娘得償所願踢走了主事多年的宋嬤嬤，自己取而代之。
這是我的第一步。
我要他們的野心越來越大，同時也收服了對董府心灰意冷的宋嬤嬤。
而後螞蟻築牆，陳娘斂財越多，她的危險性就越大。
因為，她有個賭徒「兒子」——陳彥。
很快，事情敗露，陳娘被撤下主事之位。
可陳彥的胃口越養越大，怎能滿足現狀？
林成菲雖說正被寵著，可哪有我這個正頭娘子積蓄來得多？
我不過是在賭場多安排了些人，陳彥就被逼得鬧上了林成菲那兒鬧。
可沒有結果。
林成菲總是讓陳彥等——可賭徒怎有時間等？
我又有意無意讓流雲透露我房中有寶。
陳彥上當了，偷入我的私人庫房，順走了些寶貝。
可當他典當時，卻被當鋪的老板按壓在地，原來那些都是御賜之物。
而我，就登場了。
我帶著他親眼看著林成菲與董擎懷親熱，又有意無意攔住了林成菲想要僱人「S」陳彥的中介者。
當場，他心如S灰。
又借助當鋪一事，他相比於自己的命，自然選擇出賣林成菲。
甚至將自個兒什麼時候同林成菲鴛鴦戲床的事兒都抖了出來。
我又重金收買陳娘，讓她為我做事。
當我故意放出我懷孕的事情後，我實施了第二步。
讓陳娘在林成菲耳邊吹起神算子的邪念。
說是隻有如此，才能以絕後患。
林成菲信了。
於是就有了所謂的栽贓陷害。
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S於宮鬥，因而他最忌諱臣子家中不寧。
董擎懷失了君心，也就成為太子身邊一條沒用的狗。
於是，他開始求助我父王的部下，起了異心。
我自然將這些事一五一十呈給太子，以表忠心。
畢竟，太子是個好太子。
而我父王，早就爛透了。
同時，一箭雙雕，神算子「敗露」後，董擎懷對我愧疚，也就冷落了林成菲。
林成菲自然越發靠近陳彥。
我的第三步，便是讓陳彥入府。
真正的遊戲，才開始。
林成菲故意讓陳彥勾引我，並在婚宴前一日令陳娘制特殊糕點，目的便是讓我在婚宴當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陳彥廝混。
她想要我的命。
人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陪她演場戲，我樂意至極。
21
林成菲S了。
S前一夜，我好心將所有的事情告知她，讓她黃泉路走個痛快。
「你放心，前路你的舊情人陳彥為你探過了，你且安心走。」
陳彥逃離董府後，路遇山賊劫財，S了。
而被遺棄在董府的陳娘，逃跑時被董擎懷捉拿，為了不拖累陳彥，她當場撞牆而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