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1
因為上班，我沒有和媽媽住在一起，而是在公司附近買了房。
媽媽和沈姨還要去下一場，便讓沈之南送我回家。
路上，沈之南突然開口，語調說不出的古怪。
「他是誰？」
「嗯？」
我沒反應過來。
「你喜歡的那個人。」
「嗷，」本來也沒打算瞞，我索性交了底，之南哥哥聰明，說不定還能幫我出出主意，「我們公司的老板，叫厲北澤。」
聞言，沈之南握方向盤的手一緊，說出的話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就是因為他，才不肯回家裡公司上班？」
「嗯，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媽媽。」
我說得很小聲，因為太心虛了。
要是被媽媽知道，
不得把我銷號重練。
沈之南並不作聲，側臉在暗光下顯得有些冷。
隨後，輕輕一聲嘆息。
「寧寧長大了。」
12
我又跟林書請假，他發來幾個字：
【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加油，宋秘書。】
這句話，怎麼看都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為了不讓人看扁。
我心一橫，雄赳赳氣昂昂地來了公司。
是厲北澤先勾引我的，我隻是一個無辜的、沒有把持住自己的小女孩，是受害者。
我有什麼錯呢？
人事部的青青今天很不對勁。
僅僅一上午，就來我工位前轉了好幾圈。
說是送奶茶、聊八卦，眼神卻一直往厲北澤辦公室瞟。
這是要做什麼？
我拍拍她的胳膊，「你今天怎麼了？一直往厲總辦公室瞧。」
青青壓低了聲音，眼睛閃閃發光，「我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
「今天市場部要來一位新總監，我看過他的入職資料，長得超級帥。」
我來了興趣。「有多帥？」
「非常帥！！」
正討論得起勁，一抬頭，對上沈之南含笑的眼睛。
「之南哥哥？」
「中午等我一起吃飯。」
留下這句話，他推門進了厲北澤的辦公室。
青青激動地拍我的肩膀。
「深藏不露啊，宋秘書。」
「求介紹～」
我呵呵幹笑兩聲。
沈之南來厲氏，不會是因為我吧。
13
沈之南從辦公室出來，
緊接著我就被叫進了辦公室。
林書遞上一個便當盒。
「辛苦宋秘書，中午加班，三倍工資。」
「這是……」
厲北澤一聲輕咳，林書住了口，不再往下說。
【還是不要告訴宋秘書，這是我特意從家裡帶的。】
【希望王媽做的菜，宋秘書能喜歡。】
不知為何，那一夜後，再面對厲北澤，我不僅不尷尬，反而大膽了起來。
他都勾引我了，我撩他，算是禮尚往來。
接過便當盒，林書便離開了，臨走時，還特意帶上了門。
我微微一笑，繼而有些苦惱：「林助理人真好，特意給我帶便當。」
「厲總，你說他是不是喜歡我啊？」
我衝他挑眉，晃晃便當盒。
厲北澤握鼠標的手一滯，說話吞吞吐吐。
「可能……」
【不行，還是告訴宋秘書吧。】
【林書說追女孩首先得讓她知道你在追她。】
【產生誤會就不好了。】
「可能不是吧，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
「新來了個保姆，你嘗嘗她做的菜怎麼樣。」
「哦～」
我拉長了尾音，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14
正喜滋滋地吃便當。
辦公室的門開了，是沈之南。
看到我已經吃了起來，倒也沒惱，反而笑著提醒我。
「寧寧，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嗎？」
「我……他……中午臨時加班。
」
「不好意思，之南哥哥。」
我低著頭解釋，雖然沈之南隻比我大幾個月，但讓他看到我和喜歡的人相處，總有種小孩子做錯事被抓包的心虛。
「嗯，我知道了。」
「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吃完晚飯，送你回家。」
「好。」
沈之南剛要走，厲北澤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有壓迫感。
「今天晚上宋秘書要加班。」
「我會送她回去的。」
沈之南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並不搭理厲北澤的話，反而語調柔柔地問我。
「怪不得阿姨說你最近都瘦了，原來是加班加的。」
「寧寧，不要太辛苦了。」
「今天晚上我會等你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咔嚓一聲，
什麼東西碎掉了？
厲北澤盯著電腦屏幕出神，俊秀的臉不做表情時還有些冷，不知道的會以為他在生氣。
可他內心明明在哭。
【嗚嗚嗚嗚，宋秘書叫他哥哥！他們是什麼關系！！！】
【該S的厲南辰，我說他怎麼會這麼好心，送給我一員大將，我還說謝謝他，我謝他全家！】
【不對，他全家也有我……】
厲北澤是吃醋了嗎？
我頭低得快要埋進飯盒，暗暗偷笑。
15
五點半剛到，沈之南便出現眼前。
厲北澤好心提醒。
「沈總監，沒人告訴你，總裁辦公室未經允不能進嗎？」
「抱歉厲總，剛剛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沈之南後退一步，
斜倚著門框，衝厲北澤聳肩，意思是我沒踏進辦公室，你奈我何。
有沈之南這個門神在，厲北澤眉頭皺的SS的。
可惜現在六點，我聽不到他心聲。
那他現在豈不是……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努力發呆，盡量放空大腦。
厲北澤，別想偷聽！
過了會兒，厲北澤冷冷合上筆記本，俊臉黑的嚇人。
「宋秘書餓了吧，走吧，吃飯去。」
沈之南跟在後面，明目張膽地耍賴：「厲總，我也餓了。」
兩人目光交匯間，空氣按下暫停鍵，我夾在中間，眨著星星眼，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
一不留神，心聲冒了出來。
「誰懂，我好磕。」
「退一萬步來講，厲總和之南哥哥就不能在一起嗎？
」
「退兩萬步來講，我好想摁頭讓他倆親。」
厲北澤收回目光，表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走吧。」
16
車上，厲北澤突然問道。
「沈總監想吃什麼？」
「秋粵樓吧，寧寧喜歡吃粵菜。」
我表示。
【又磕到啦～】
服務員先上了一份蝦餃，圓圓的籠屜裡不大不小剛好放三個，餐廳燈光下色澤誘人。
沈之南夾了一個給我，聲音漫不經心：「蝦餃可以有三個，感情中卻容不下第三者。」
「小時候寧寧總是跟在我屁股後，說長大了要嫁給我，一眨眼，寧寧……」
厲北澤嗯了一聲，打斷他的念舊，也給我夾了個蝦餃，然後把最後一隻放在了自己碟子中。
「感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吃著蝦餃，在心裡默默地想。
【其實三個人，也可以很幸福。】
【夾心餅幹，嘿嘿嘿。】
【或者，你倆幸福給我看。】
厲北澤輕咳一聲，我趕緊在心裡道歉。
【對不起，厲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驚訝地轉頭，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
「你知道了？」
「嘿嘿嘿嘿……」我趕緊夾了塊糯米雞給他，「厲總，快吃。」
17
吃完飯後，兩人又起了爭執。
「阿姨讓我好好照顧好寧寧，送她回家這事，就不勞厲總費心了。」
「體恤員工是應該的，沈總監沒事趕快回家吧。」
「我記得入職時籤的是合同，
不是賣身契吧，下了班，可就不是厲氏員工了，對吧，厲北澤。」
沈之南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就準備走。
見吵不過，厲北澤一個閃身坐到後排，聲音中帶著一絲狡黠。
「剛剛那頓飯是我結的賬，作為報答，沈總監送我回家不過分吧。」
沈之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過……分，請問厲總家住哪？」
「不著急，你先送宋秘書。」
說完，厲北澤孩子氣地閉上眼睛，嘴角噙了抹淺笑，心情大好。
幼稚的男人。
18
第二天上班，剛下樓便碰到了沈之南，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亂糟糟的，眼圈黑得可以當大熊貓。
隔了老遠，我都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
這是一夜沒睡？
走近後，他拉開車門。
「走吧，帶你去吃早餐。」
我盯著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昨晚沒回家嗎？」
「嗯，回去睡不著。」
為什麼睡不著？
我很想問，但又害怕他的答案。
沈之南的心意，就算再傻，我也看出來了。
可惜我心裡已經住了人，沒地方了。
從小媽媽就說我脾氣倔，尤其是對待感情，一旦認定便不會改變，她還說等我長大，一定會在感情上吃虧。
可我偏不信。
早餐店內一陣沉默。
沈之南沒有動筷，定定地看著我，帶著淺淺的笑意，一如從前那個溫柔的鄰家大哥哥。
「寧寧，你知道對不對？」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沉默說明了一切。
沈之南嘴角勉強牽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了，本來想等你長大，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我吃完最後一口包子。
「走吧，該上班了。」
19
以後還是要和沈之南保持距離。
可要讓我遠離一個從小到大的朋友，我心裡還是很難過。
我趴在桌子上，悶悶不樂中聽到了厲北澤的心聲。
【宋秘書，這是怎麼了？連魚都不摸了。】
【不會是因為昨天我欺負沈之南了吧？】
【原來沈之南在宋秘書心裡這麼重要。】
【哎……】
一聲沉重地嘆氣。
我壓在胳膊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挑。
自卑，男人最好的醫美。
厲總可要保持住啊。
20
中午吃完飯回公司，一進電梯，周圍人像是約好一樣同時後退。
這是怎麼了？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正疑惑，微信收到一條消息。
人事部的青青發來的。
【真沒想到，宋隨寧竟然是這種人。】
我剛看到就被撤回了。
我心一沉，聯想到電梯裡古怪的眼神，回了個問號。
她沒有回復我。
做賊心虛。
我起身去了人事部。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找她，還在跟別人咬耳朵，聲音不算大，卻剛好被我聽到。
「腳踩兩隻船，看著就不是什麼安生的。」
「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為了勾引厲總也是費盡心思。」
我上前拍拍她肩膀，笑著請教。
「請問我是個怎樣的人，麻煩您具體說說？」
她冷冷地睨我一眼，絲毫沒有半點心虛。
「做過什麼你不知道嗎？」
「一邊勾引厲總，一邊吊著沈總監。」
「戚。」
我笑了。
厲北澤身邊的秘書，向來不超過三個月。
上一任秘書離職時，特意叮囑我，不要穿的太好看，要跟厲北澤保持距離。
我當時還納悶。
現在想通了，原來是人事部帶頭造黃謠。
我揚起聲音：「穿的漂亮點就是勾引人了嗎？」
「青青主管穿的這麼好看，在勾引誰？」
她冷哼一聲，一雙白眼快要翻上天。
下一秒，又突然抹起了眼淚。
我正驚訝於她臉色轉變如此之快，
身後傳來腳步聲，還有熟悉的心聲。
【宋秘書怎麼了？】
【誰欺負她了？】
厲北澤停下腳步，冷冷地皺著眉。
青青哭的更大聲了，嬌聲道：「表哥～」
好家伙，是親戚。
21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我倆一前一後，跟著厲北澤去了辦公室。
一踏進辦公室，我也開始哭。
演誰不會啊。
辦公室內一陣哀嚎。
厲北澤顯然沒見過這種場面，眉頭擰得SS的，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不過心裡一直都在碎碎念。
【惹宋秘書不開心，開除！開除！全開除！】
【啊啊啊啊啊，宋秘書的眼淚，流得讓我好心碎。】
見厲北澤無動於衷，
青青哭得更大聲了：「表哥，你一定要開除這個女人。」
「不然舒姐姐會傷心的！」
厲北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語氣也冷了幾度，「你是人事，不用我告訴你怎麼離職吧。」
「滾。」
沈之南恰好推門而入，聽到這句話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舒姐姐，我們的厲總還真是招人喜歡。」
厲北澤更像是吃了槍藥：「我的事還需要向你匯報？」
我定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
舒姐姐，又是誰？
沈之南拉起我的手，「如果喜歡，就好好對她。」
「你說呢，厲總？」
他在我耳邊低語：「如果你想知道他愛不愛你，就跟我走。」
我期待地看向厲北澤。
說句話吧。
就算在心裡，
隻要此刻提到我，我就不會走。
可厲北澤隻是沉默，連同沉默的,還有他的心。
22
到了地下停車場,我還在猶豫。
我深知感情裡的誤會要及時說開，可這時候,我又算厲北澤的誰呢？
一個小小的秘書罷了。
我搖頭自嘲地笑笑，一顆心像被剖成兩半，一半撒了鹽,一半滴了檸檬汁，酸澀難忍。
「宋秘書？」
「你沒在辦公室？」
看見我在這，林書很驚訝。
不等我開口,沈之南冷冷地替我回答：「她離職了。」
「離職？不可能。」林書語氣很篤定，「厲總怎麼會放你離開。」
怎麼不會。
他一聽到舒姐姐，整個人都頹了起來，怎麼會關心我這個小秘書。
我轉身便要走。
見我離開的決絕，林書小心翼翼開口：「厲總沒告訴你嗎？」
「什麼？」
「他今晚打算跟你告白，加……求婚。」
什麼？！
我愣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沈之南提醒我：「寧寧,跟著你自己的心走。」
跟著自己的心走。
原來我的心，這麼顯而易見。
「林書，你能帶我去求婚場地嗎？不要告訴厲北澤。」
「好。」
23
求婚現場布置的盛大漂亮,還邀請了我的家人和朋友們。
原來，他都準備好了。
看見我提前來，大家都很驚訝。
媽媽感覺到不對,把我拉到一邊：「寧寧這是怎麼回事？」
「沒事，
媽媽，計劃臨時有變。」
我調皮地眨眨眼睛，招呼讓大家上前。
「不好意思大家,流程變了，現在是我向厲北澤求婚。」
……
下班後,林書把厲北澤騙到了現場。
我出現在他背後。
等待下午六點鍾聲響起。
心中默念：厲北澤，我喜歡你,如果你聽到並接受我，就回頭看。
玫瑰花瓣像雨一樣落下，我們在花瓣雨中接吻。
什麼舒姐姐,服姐姐，此刻我都不想管。
隻享受當下的幸福。
24
回去路上,我問厲北澤。
「舒姐姐是誰？」
厲北澤臉上染起緋紅，吞吞吐吐道：「鄰居家大姐姐，都以為我喜歡她,其實不是的。」
我點點頭，「噢,就跟我對之南哥哥的感情一樣？」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我對之南哥哥可沒有那種感情,你有？」
「我發誓，真沒有，她小時候老踢我屁股,一提到她我就害怕。」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厲北澤賤兮兮復述我的心聲。
【滾。】
「好的。」
25
婚禮上敬酒,輪到娘家人，沈之南壓低了聲音，和厲北澤碰杯。
「希望厲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如果不好好對寧寧,我不介意為愛做三。」
厲北澤舉起酒杯衝他挑眉：「放心，你不會有機會的。」
婚禮現場熙熙攘攘，厲北澤心聲撩人。
【我會用我的生命愛你。】
我也是。
我在心裡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