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怔。
是啊，近期的降溫都讓我忘了慶市也是火爐城市之一。
在我小區買房子，還找這麼拙劣的借口。
季予他……
我會回想起最近發生的種種。
特別是前兩天。
我剛出門就聽見物業保潔的大嗓門：「小伙子你都站這半個小時了，幹啥勒，等女朋友啊？」
「不是女朋友，是喜歡……」
這時，我的目光恰好和季予相遇。
「是喜歡看漫畫的人。」
當時我並沒有想太多。
現在想來……
季予他，不會喜歡我吧？！
17
喜歡多年的偶像可能也喜歡自己。
這是什麼美好的事啊。
我時不時偷瞄一眼坐在我隔壁的椅子上化妝的季予。
似是有所感應，季予溫聲道：「我臉上是有哪裡不對勁嗎？」
我側過頭，正對上季予含笑的眼眸。
「沒……沒有。」
我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
好像馬上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我忙捂著心口，生怕別人聽到我急促的心跳聲。
尤其是坐我旁邊的男人。
好在男性不用化太復雜的妝，外加人底子好。
沒多久季予就被化妝師放走，出去熟悉稿子了。
我松了口氣，鬼鬼祟祟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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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投入，
一個褐色東西突然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我一驚，本能的把手裡的東西朝那褐色物體丟去。
緩過神才看見空中還有一隻手。
手的主人 Lisa 一臉無語地看著我：「我就想問問落在椅子上的錢包是不是季老師的，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嗎？」
我連忙道歉，彎腰去撿地上的手機和錢包。
錢包敞開著躺在地上。
裡面有一張老照片，是一個女生模糊的背影。
雖然照片已經泛黃，但沒有一絲褶皺，一看就是被其主人用心保存的。
我撿東西的手僵在空中。
心髒突然一陣抽疼。
18
沒有女主臉的漫畫。
不願隨便勾勒的五官。
用心珍藏的女生背影照片。
串聯起來，
似乎隻有一個合理的答案。
季予有一個白月光，而且還對他很重要。
那我，算什麼！
不過，這也怪不得季予。
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我個人的過度解讀而已。
畢竟，人生有三大錯覺。
其中一個就是「誤以為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能當作朋友關系就已經很好了。
我自我調節能力很強，遞錢包給季予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了。
季予有些緊張，錢包被他攥得很緊。
我掃過他微微顫抖的手。
這是有多怕我知道他有一個白月光。
心裡難過得要S。
職業素養卻讓我不能在鏡頭面前露出分毫。
我面帶職業笑，按照採訪稿逐條進行。
這次的採訪氛圍明顯不如第一次松弛。
季予沒有像上次那樣偶爾開玩笑來活躍氣氛。
整個採訪過程中，我問一句，他答一句，倒也算是順利。
採訪結束，我按照慣例開始說結束語。
「季老師，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您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根據採訪稿的內容，季予回答完「沒有」，大家就可以收工了。
「有。」
季予的表情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關注我比較久的朋友可能知道，我有一部漫畫作品已經畫了很多年，你們都沒有見過，就是剛發布的這部《光》
「其實這部漫畫裡的男主是以我為原型創作的。之前，我和漫畫中的女主走散了，所以遲遲沒有給女主畫上臉。」
季予笑了，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現在，我終於找到她了。
」
19
我不知道採訪是如何結束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從單位回到了小區。
天空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
我行屍走肉般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不是說讓你等我嗎？怎麼自己先走了。」
季予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平靜地看向他：「有事嗎？」
「有。」季予說，「有件事想和你說很久了。」
「溫風，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季予滿臉緊張，就好像生怕我會拒絕。
我笑了，突然覺得很可悲。
我是，那個白月光也是。
酸澀的眼眶有一滴淚劃過，憋了一天的委屈終於在此時爆發。
我猛地推開季予，
「為什麼要對我好，
為什麼要讓我覺得你真的喜歡我！
「既然有白月光，那還來招惹我幹什麼！
「滾，滾遠一點！」
20
我拉黑了季予所有的聯系方式。
請了半月假，買了隔日的機票，準備出去散散心，順便忘了季予這個混蛋。
因為季予知道我家在哪，所以幹脆在慶市找了個酒店住了一天。
我癱在沙發上吃外賣，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直接按S。
在源頭阻斷被詐騙風險。
誰知對方锲而不舍，再次打了過來。
我不耐煩地接起電話：「不買房不炒股不貸款，還有事嗎？」
電話裡的聲音有些無奈，「小溫啊，我是你以前在慶高的班主任王老師。」
我一下坐直身子，
不好意思道：「王老師對不起啊，我以為是詐騙電話呢，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今天慶高校慶，需要傑出畢業生演講，學校本來安排了人，但是他出了點意外講不了了，你看你能不能來參加。」
我一個在慶高上了不到一年學的人，哪能代表慶高演講。
何況我也不認為我是什麼傑出人員。
我委婉地表達了我拒絕的想法，但是王老師再三懇求，表示隻用隨便講兩句就行，就當是幫她的忙。
「而且校慶會來很多畢業生，以前和你玩得好的同學說不定也會來。」
我答應了。
有機會道個歉也是好的。
21
演講的時候沒有看見我想見的人。
意料之中的事，倒也沒有那麼讓人失落。
剛離開演講臺，
一群學生就圍了過來。
七嘴八舌地問我以後畢業了是否也能成為主持人。
我費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跟著王老師發的位置信息，向她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王老師告訴我她還需要一會兒才能過來，讓我進屋坐著等。
辦公室的樣子和我記憶中的沒太大區別。
兩張長長的辦公桌上依舊堆滿了半人高的「五三」練習冊。
我隨手翻開一本，不禁感嘆：「嘶，更變態了。」
學渣有一個共同的特性。
無論畢業多久，一旦看見題目，那種令人頭疼的感覺依舊如影隨形。
我皺著眉頭將練習冊放回原處,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到牆角多了一排櫃子。
我好奇地走近查看。
發現裡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相框。
照片是按年份排列的，看樣子都是這屆學生參加活動時的照片。
我的視線按順序一個個掃過照片上的標籤。
【22 年籃球賽】
【23 年義工】
【14 年學雷鋒做好事】
【24 年運動……】
等等,不對勁。
怎麼還有十年前的照片？
我湊近查看，看清照片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照片。
我見過！
22
照片上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背影,和在季予錢包裡看見的照片一模一樣。
怎麼哪哪都有她！
我頓時沒了闲逛的興致。
找了個地方剛坐下，王老師就進來了。
「小溫,
謝謝你幫忙來救場。」
我連忙站起來,「您太客氣了。」
王老師看見我後眼睛一亮,「沒想到真人比電視上看到的還好看，怪不得求我……」
她話鋒一轉,問道：「你高一那年，咱們班組織去敬老院你還記得嗎？」
我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說。
王老師：「當時咱們班裡就數你最討老人家的喜歡,一個爺爺還給你拍了照片呢。」
她突然起身,走向牆角的櫃子。
「可惜照片送過來的時候你已經轉學了,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才拿給你。」
我靠,是我想的那樣嗎？
不會這麼離譜吧。
我的心「咚咚咚」地加速跳起。
隨著王老師離我越來越近,照片的樣子在我眼前漸漸清晰。
背影,一個梳著馬尾的女生，頭上還綁著紅色的頭繩。
我的心活了。
想起做過的事之後又S了。
所以我因為嫉妒我自己。
讓季予滾。
然後還把他拉黑了？
23
我從王老師那得知,季予就是當年那個受欺負的男同學。
因為改過名字，所以我沒能認出他。
不過估計即使不改名字,我也不敢認。
因為季予變化太大了。
與記憶中那個胖胖的男生判若兩人。
王老師說季予後來非常努力地學習,就為了考上當初我想考的那所大學。
「聽說季予之所以畫漫畫,是因為他喜歡的女生喜歡看漫畫，連筆名也是根據兩個人名字起的呢。」
王老師朝我眨了眨眼睛，
隨後便離開了。
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我剛準備抹掉臉上的淚水,一張紙巾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別用手擦，髒。」
熟悉的聲音輕柔卻又清晰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抬起頭，正對上季予溫柔的眼眸。
我癟了下嘴，撲進季予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季予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一會兒才恢復過來，寬大的手掌安撫地摸著我的頭。
他的掌心很燙,熱度一直傳遞到我的心口。
我這反應過來，我和他的姿勢現在是有多親密。
我紅著臉從他的懷抱中掙脫。
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又看看他身上被我蹭上的眼淚。
轉移話題道：「你怎麼在這？」
「等你。」
我後知後覺,
「所以我來這是你安排的？王老師說的求她……」
話未說完,季予又一把將我拉回懷裡,「嗯，再不來求老師,老婆就該跑了，我可不想漫畫裡的女主剛幾天就沒了臉。
「所以現在能答應做我女朋友了吧,白月光。」
耳畔傳來心跳加速的聲音,我輕聲地應了一聲「嗯」,抬頭間，正對上季予炙熱的眼眸。
男人有力的心跳透過兩層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踮起腳尖，在季予的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愛你,季予。」
季予微微側過臉，熾熱的唇瓣便與我的相貼。
「我也愛你，愛的一直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