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能讓秦澈出面震懾，興許我還能救下他們。
雖然我知道這希望渺小。
秦澈能來帶我走，已屬難得。
可那是我的血親，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們赴S。
如果可以救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看我呆愣住。
蕭懔冷笑轉身。
「給你個機會，把和離的話收回去，免得你日後後悔。」
7
得知這個消息後，我加快了準備的速度。
隻盼著能早一日便早一日。
第四日。
我賣完東西回去。
卻不想見到了蕭懔和沈若。
而他們正在我的屋子裡坐著。
「你們來做什麼！」
我心下一緊。
母後送我的簪子竟然插在沈若頭上。
那是我最後的念想。
我屬實低估了他們的無恥。
他們竟然趁著我不在，翻我的東西。
那一刻心裡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
我走上前，對著蕭懔的臉打了過去。
打完他，順手將簪子扯了下來。
沈若發出一聲慘叫，捂著頭躲到了蕭懔身後。
「你瘋了嗎，怎麼能打蕭哥哥！」
我無視他們二人，小心地將簪子揣進懷裡。
又查看妝匣是否還少了別的。
蕭懔像是被我這一巴掌打蒙了。
瞪大眼睛看了我半晌，才怒斥起來。
「不過是一支簪子，你犯得著如此嗎！」
收拾的手頓住。
我直視他。
「蕭懔，你當真不知道這簪子對我的意義嗎，
我整日放在妝匣裡，自己都舍不得戴，你卻讓她拿去禍害，你當真以為我會忍氣吞聲？」
他眸光微閃，卻又放不下被我打過的臉面。
咬著牙與我對上。
「戴一戴又能怎樣，左右不過是個物件！」
「蕭哥哥，你別這樣說公主殿下，她畢竟剛失了雙親，皇兄們又要被處斬，許是公主心情不好，應該擔待她一些。」
「不要再叫她公主！大夏亡了！現在的她連你也不如，還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任性妄為！」
他們一句一句地戳進我心裡。
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疼了起來。
我閉了閉眼，努力壓制著要崩潰的情緒。
「你們給我滾。」
如今和他們再爭辯什麼也沒有意義。
我不想出什麼意外。
隻想順利地離開。
許是看我真的生氣了。
蕭懔護住沈若不肯走，語氣降下來幾分。
「好了，不過是支簪子，失了夫妻情分不值得，若是你舍不得就拿回去。」
「本來便是我的東西，倒好像是你施舍一般！」
他話語一頓。
又道。
「不是貪圖你的東西，你也知道，我與沈若的婚事將近，帶出來的銀兩不多，實在委屈了沈若。
「而你身為公主，東西都是頂好的，想來送一些給她用也無傷大雅。
「對了，這次過來，是想和你借一樣東西。
「當初你我成婚，皇後娘娘賜下的鳳冠霞帔價值連城，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了沈若吧。」
此時我才明白。
那鳳冠繁重難帶，他還偏偏帶了出來。
原來早就想好要給沈若用。
本應該大發雷霆的我，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原來人在真的心S時，是什麼情緒都沒有的。
我突然笑了。
「好，就在庫房中，你讓人去拿過來，我還想看最後一眼。」
對面兩人眼中閃過欣喜。
8
管家將鳳冠霞帔取了過來，交到了我手中。
鳳冠上幾顆碩大的東珠極為惹眼，華麗的寶石珠翠點綴其中。
這鳳冠確實價值連城，連婚服都是金線織就，奢華無比。
他們看見的隻是這鳳冠的價值。
而我卻看到了父皇母後對我的愛。
隻是這樣好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了賤人。
毫無預兆的。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迅速劃爛了衣裳。
鳳冠重重地摔在地上，
珠翠掉了一地。
沈若在尖叫聲中暈了過去。
蕭懔慌張地將她抱起。
目光卻盯在地上的鳳冠上。
臉色泛白，眼神極其復雜。
「既然你不願就算了。」
他迅速離去，腳步卻有些踉跄。
我連夜寫了和離書，讓管家帶過去給蕭懔。
可惜他一直認為我是在任性。
還讓管家勸我安分些。
他不肯和離，我也不強求。
隻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有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9
次日，我又收到了秦澈的來信。
他說會提前一日到。
在西城門等我。
那便是明日。
我想著能早一日回到京城，便能早一日營救兄長。
我將所有剩下的嫁妝一股腦都賣了。
包括摔碎的鳳冠。
上面的珠翠還值不少錢呢。
秦澈到的前一晚，我激動得一整晚都沒睡。
一早便過去等他。
我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換成了銀票，縫在衣裳裡面。
外面看來不過是我圓潤了些。
誰也不會發現蹊蹺。
去西城門的路上，卻被蕭懔攔了下來。
我看到他手中攥著一支步搖。
那是他曾經送給我的，前幾日被我賣了。
「夏初凰，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何這東西會出現在當鋪中。」
他攤開手，步搖靜靜地躺在那。
和以前一般無二。
我看也沒看他，隻想著不要耽誤我去見秦澈。
「補貼家用罷了。
」
「你說謊，你的那些嫁妝已經所剩無幾，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想，一定是那天去拿鳳冠霞帔，管家告訴他的。
「都說了補貼家用，這些東西放著也無用，帶來帶去也不方便，賣了不好嗎。」
我想走，被他拉住手臂。
「別的你可以賣，可這步搖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你竟然也舍得。」
他眼中滿滿都是對我的責備。
仿佛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我冷笑。
「你連我的鳳冠霞帔都舍得，我憑什麼舍不得？」
「夏初凰！」
「大可不必這樣激動，說不定滇州城裡已經有了叛軍，你再大點聲，誰也跑不掉。」
似是被我的話嚇到，他才慌張地松開手。
「缺銀子就和我要，
沒必要這樣糟蹋東西。」
「好，先拿一百兩銀子給我花。」
他的眼神抖動了下。
我嘲弄一笑。
「蕭哥哥！」
沈若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興高採烈地拉住他。
「那邊有家店，裡面有套頭面我很喜歡，蕭哥哥跟我去看看吧。」
說完才看見我一眼。
「姐姐也在啊，姐姐怎麼每日都出來，小心被人發現你的身份，還是快些回去吧。」
蕭懔被她拉著走了幾步。
我連忙往西城門方向去了。
像是發現了不對勁。
蕭懔一步三回頭，聲音微顫。
「我要去問問她去做什麼。」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升起一種濃濃的不安。
沈若抿唇。
「可是你答應了今日一定給我定下頭面，
姐姐不過是出來透氣，能去做什麼。」
蕭懔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他想到了那紙和離書，想到了被她賣空的嫁妝。
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他不顧沈若的阻攔，抽出了自己的手。
隻是追上去卻發現。
早已沒了我的身影。
10
馬車輪子轉得飛快。
有些顛簸。
秦漾風塵僕僕，俊美的臉上有些疲累。
卻難掩他身上S伐果斷的威嚴。
他微笑著將那枚玉佩遞給我。
「既然當初說好是給你的，那現在還是由你收著。」
我接過來。
玉佩帶著他胸膛的溫度，還有一股好聞的茉莉香。
心不自覺被燙了一下。
我充滿歉意地開口。
「謝謝你，我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對你的謝意，因為當初的一句承諾，我便麻煩你日夜兼程的過來，其實是我唐突了。」
他卻隻是笑笑，不甚在意。
「對我來說，趕路不過是家常便飯，君子一諾千金，隻要你肯開口，就算天涯海角，我也會來。」
他眼中的灼熱快要將我燙傷。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其實我已經猜出，他對我有心思。
但我如今的身份，已經沒什麼能給他的。
殘花敗柳而已。
何況家仇未報，我沒資格想旁的。
我覺得還是要和他說清楚。
「秦澈。」
「我在，你說。」
「你喜歡我嗎。」
他微愣，隨Ṱù₁後松下一口氣來。
「喜歡，十幾年來始終如一。」
這次輪到我微愣住。
我並未問他為何。
他也並未說起緣由。
隻是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
那個少年總是在我面前捧腹大笑。
不知何時，他就消失了。
仿佛那段記憶像場夢，讓我分不清是否真的存在過。
他說。
「我知道你一定想要營救你的皇兄，所以特意帶了麒麟衛過來，隻要你開口，我便會為了你清理那些叛軍。」
麒麟衛是秦澈的親兵。
足足五萬人，個個驍勇善戰。
如果他想，麒麟衛足夠打下一個小國。
我沒想到他會把麒麟衛帶過來。
一時間喉嚨有些發堵。
「秦澈，
我沒什麼能給你的，如果……」
「我知道，為了你，甘之如飴。」
馬車外面的風呼嘯而過。
我心裡仿佛也跟著起了風。
吹得我眼睛進了沙子。
11
蕭懔匆匆買完頭面便回了家裡。
沈若不停地在抱怨。
「蕭哥哥你怎麼了，要買的東西還多著，咱們不久就要成婚了，你這樣著急回來做什麼？」
蕭懔沒理她，徑直走向我的院子。
「蕭哥哥！」
沈若不知怎麼了，隻好跟在他身後。
伺候我的人都還在。
他推開門，看到空蕩蕩的臥房一瞬間慌了神。
「夫人呢。」
丫鬟不慌不忙地回答。
「夫人每日都要出去，
想必很快就會回來了。」
他想到那日來要鳳冠霞帔。
好像她也是很晚才回來。
心裡稍稍有了些安慰。
她ẗůₙ除了留在自己身邊，還能去哪呢。
外面到處都是叛軍，她若是不回來，一定會被抓走的。
她又不傻。
真是自己嚇自己。
「去，給夫人準備酒菜，今晚我要留下來陪陪她。」
他想起之前的日子。
夫妻恩愛美滿，仿佛一切都是剛剛好。
她有時會任性，但那也是可愛的。
沈若臉色變了變。
她能察覺得出，蕭懔仿佛開始意識到對我的感情。
「蕭哥哥，既然你想陪姐姐，那我也陪陪姐姐吧，這些日子確實沒大顧得上姐姐。」
「不用了，
你逛了那麼久去歇歇吧。」
沈若像是沒聽見，一直守在他身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酒菜也逐漸冷了下來。
蕭懔看著敞開的大門，愈加慌亂。
「夫人可有這麼晚回來過？」
「夫人從未這麼晚回來。」
他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突然想到崔姑姑那日的話。
當年秦國來求親的秦澈，好像便是三皇子。
他急匆匆地衝到了後院，解開一匹馬便騎了上去。
「蕭哥哥你要去哪！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回應沈若的，是一道疾馳而去的背影。
12
馬車太慢，秦澈便帶著我一起騎馬。
我坐在前頭，他在我身後。
呼嘯的風從耳邊吹過。
我一顆心全在皇兄身上。
「不要急，我已派人先去了京城，你幾位皇兄都不會有事。
「騎馬勞累，你從小養尊處優，受得了這份苦嗎？」
那時我什麼都沒想，忙不迭點頭。
就算累S，我也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所以我們日夜兼程。
路過驛站便買些包子酒水。
實在累極了，便躺在林子裡休息片刻。
幾日來，幾乎連覺都沒睡過。
我問秦澈累不累，他滿臉輕松。
「這算什麼，你不知道，當年我去打仗，可是在外蟄伏了一月之久，誰都熬不過我。」
我很累。
但是看到他的樣子，便覺得還能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