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便偷偷地替他們行了方便。
可全縣那麼多人，無望山就是被吃空了，也無濟於事。
所以便下了場雨，地裡的種子生了芽。
皇帝也到了。
縣令喋喋不休地向皇帝展示自己的政績。
以為這樣就可以有賞，可以升官。
有了賞，就可以買糧，官做大了，可以給百姓行的方便就多了。
但皇權壓人，為了夫人和孩子，他又不得不擰巴著做了皇帝的爪牙。
為著縣令是好是壞，青年人和老人差點動了手。
兩邊爭執時，一道閃電響徹天際，人間驟亮。
咵！嚓！
接著，巨雷劈向了無望山。
山下的泥石混著雨水淌了下來，剛好停在了雨棚邊。
「壞了，剛把山挖了一個缺，現在全白挖了。」
人們剛從S裡逃生中的後勁裡緩過來，就開始皺眉惋惜連日的勞動成果了。
「或許是山神不讓我們挖呢？」
這句話剛落，天上的黑雲驟然散去。
陽光傾灑下來。
剛剛被雨水衝刷下來的那些泥石上，又煥發出生機。
小樹猛長，青草如蓋。
幾息間，無望山便像沒被挖過一樣。
在人們震驚的目光中，我披光而立。
「山神！真的有山神！」
6
我被請到了縣衙。
高高在上的皇帝睨著我，將信將疑：
「你真是仙人？」
貴妃戴著面紗，坐在皇帝身邊，攀附著皇帝的肩膀，向我投來的眸光裡，
有莫名的敵意：
「陛下，臣妾聽說，仙人都是鶴顏白發，世外高人的樣子。這女子長得這般妖媚，哪有仙人之姿啊？」
費仲也跟著附和：
「是啊，莫不是聯合那些賤民故弄玄虛，以逃苦役？」
我將目光投在費仲身上，似笑非笑：
「費大人可別亂說啊，當心咬了舌頭。」
「大膽！額……」
費仲訓斥我的話還沒說完，就吃痛地捂住了嘴。
血從指縫裡流了出來，那一下當真是咬得狠了。
作為一隻修行千年的烏鴉精，自然是我咒誰，誰倒霉。
「就當是你不敬我的一個小小懲罰，費大人不介意吧？」
我氣定神闲，又看向皇帝。
皇帝黑著臉斥責費仲：「殿前失儀，
自己下去領罰。」
「聽聞貴妃娘娘容色傾城，今日怎麼戴著面紗？」
「貴妃到了此地，水土不服，鼻尖上長了一個面疱，幾日前用了偏方，卻不見好，反而更加嚴重了。」
貴妃撒嬌般搖著皇帝的胳膊：
「陛下，都怪那些賤民，定是他們誠心不足，才讓臣妾的臉，久久未愈。」
我心中暗恨，偏方？
無望山下的麥田，是老百姓經歷了長久的飢餓後，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
隻因她貴妃的一句話。
一切成空。
麥田被踐踏，生的希望破滅。
當權者卻還怪他們沒有誠心！
我斂下眼底的恨意，笑著說：「貴妃的臉，是整個王朝最珍貴的東西。」
接著，我瞬移至貴妃跟前，不由分說地扯下她的面紗。
「啊！大膽！」
她嚇得花容失色，卻在感受到我掌心的溫度後，噤了聲。
我簡簡單單的一個駐顏術，貴妃的臉上的面疱便消失了。
甚至變得更精致更嫵媚，一旁的皇帝都看痴了：
「愛妃，你現在變得好美，比你剛入宮的時候還美。」
「貴妃娘娘，你這般美麗，以後我日日引瑤池仙水，來為你駐顏可好？」
我輕撫著她的臉頰，低聲蠱惑著。
「好。」
7
皇帝封我為國師。
我告訴皇帝說，無望山廣大，若想挖山，僅僅靠一代人，是不可能完成了。
山下藏著龍脈，挖了山，破了龍脈，江山易主。
皇帝便歇了挖山的心思。
「陛下，何不跟隨我修仙？
得道之後，想下江南，不過幾息之間。」
皇帝很神往，當即下令，回宮！
皇帝要走了，百姓們也終於能回家了，他們趕著雨季，又種下了一波種子，期待著發芽。
在皇帝的餞行宴上，我終於又見到了縣令。
他變了很多，身形消瘦，神色陰鬱。
我掐指一算，暗道不好。
「陛下，下官敬您。」
縣令舉著酒杯，一步一步地向皇帝靠近。
「縣令大人，當心腳下，別摔了！」
我話一落，縣令果真重重地摔了一跤，酒灑了一地。
他第一反應是摸索身上的東西，卻什麼也沒摸到。
他猛地看向我，眼中恨意滔天。
皇帝和貴妃看著他摔倒的窘樣，放聲嘲笑：「哈哈哈，陛下，這個小縣令，酒量真不好。
」
「本仙倒是有一個快速醒酒的法子，縣令大人跟隨本仙出去一趟吧。」
說著，我便提著縣令走了出去。
走到空無一人的地方時，縣令開始劇烈掙扎：
「放手，你這助紂為虐的妖人！」
我將他扔下，素手一伸，掌心便躺了一把匕首。
剛剛在席上，縣令將其藏在袖口之中，想趁著敬酒之時，S了皇帝。
「你想刺S皇帝？」
「是又如何？這種暴君，人人得而誅之！」
他說這話時，恨意滔天，目眦欲裂。
「你看著他魚肉百姓，你無能為力，看著他強迫臣妻，你也無能為力，所以你想铤而走險，玉石俱焚！」
「閉嘴，你個妖人，你若敢說出去半個字，我饒不了你！」
我嘆了一口氣。
貴妃臉上長了面疱，整日戴著面紗，皇帝沒耐住寂寞，強迫了縣令的妻子。
縣令夫人是個烈性的，被皇帝強迫後，想毒S他。
這件事讓縣令知道了。
他按住了夫人下藥的手：
「夫人，皇帝每日的餐食，都是有人試毒之後才會入口的。夫人，把這件事交給為夫吧，你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好嗎？」
縣令夫人哆嗦著將藥撒了一地，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夜。
「大人，你覺得，女子的貞潔在羅裙之下嗎？你夫人失了貞潔，你想她去S嗎？」
「當然不是！」他想也沒想，就否定了我，「錯的不是我夫人，錯的是那個暴君！我夫人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
縣令夫人是高門貴女，欣賞縣令品學，才下嫁給他。
縣令守著清水衙門，
一心為民，夫妻倆過的隻是尋常日子，夫人卻沒有一絲怨言。
夫人人性的光輝，比所謂貞潔，高出萬丈。
「皇帝氣數未盡，你今日刺S他，注定不能成功，反而會折了自己的性命。你S了，你的妻兒也活不成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什麼？」
「暴君作繭自縛，民憤四起，各地起義軍揭竿而起。新的真龍天子已然誕生，縣令大人啊，我瞧你有從龍宰輔的命格啊！你不是說過嗎？官做得越大，能替百姓行的方便就越多。」
縣令頹敗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真龍天子在何處？」
「無望山下。」
「去吧，去施展你的才能吧！」
「至於耗盡皇帝氣數的事，交給我！」
8
皇帝回宮後，一心跟著我修仙，
取消了每日的早朝，將政務全權交給費仲處理。
費仲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權力。
他對我也從最初的敵意，轉變為諂媚討好，常常約我相聚。
我沒工夫與他虛與委蛇，整日忙著督促皇帝修行，又忙著引瑤池仙水，給貴妃洗臉駐顏。
自回宮後，皇帝便待寢宮內，早誦經，午吃丹，晚上和貴妃廝混。
在我的調理下，貴妃越發傾城動人，皇帝也越發年輕力壯了。
兩人肆意享樂人間，卻不知外面已經戰火紛飛。
或許他們知道，但是他們並不想花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朝中的年輕武將都被派出去打仗了。
隻剩下年邁的護國公，守著朝廷。
一日，皇上與貴妃正在酒池肉林欣賞樂妓大跳豔舞，縱情聲色。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直擊貴妃面門。
我素手一翻，那箭矢在碰到貴妃眉心之前，便被掃落在地。
樂妓們驚慌失措，都簇擁著躲在一邊。
「放肆！護國公呢？他是怎麼看護的皇宮？居然讓刺客闖了進來。」
在皇帝的暴喝聲中，護國公拿著弓弩，走了進來。
他已年入花甲，脊梁卻直挺挺的，他跪在衣衫不整的帝王跟前，一身浩然正氣與靡亂的大殿格格不入。
「護國公，你想造反嗎？」
皇帝帶著憤怒和忌憚，厲聲盤問他。
護國公將手中的弓弩放下，重重地將頭磕下：
「陛下，臣請陛下上朝主持大局。陛下啊，天下亂了，費仲這個奸佞，隻管玩弄權柄，不管黎民生S！再這樣下去，隻怕起義軍要攻破京都，江山易主啊！」
字字忠言，感人肺腑。
皇帝卻無動於衷：
「朕馬上要成仙了，這皇帝誰愛當就當唄！」
「陛下！先祖筚路藍縷創下的基業，你怎可說舍棄便舍棄？況且修仙之途，怎麼可能須臾幾年便能得道？陛下，你是受了這妖人和妖妃蠱惑了！」
說話間，護國公抬起了頭，面露兇光：
「今日老臣，便替陛下，清君側！」
接著，取箭拉弓，兩支箭，對準了我與貴妃。
護國宮以射技聞名，箭無虛發。
「陛下，臣妾好怕啊，陛下救救臣妾。」
貴妃縮進了皇帝的懷裡。
我坦然地站在原地，心中悵然，護國公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又素手一翻，護國公被掀翻在地，侍衛們魚貫而入，控制住了他。
開國皇帝賞賜給護國公府的弓弩，
滾落在了皇帝腳下。
「陛下！切不可執迷不悟啊！」
護國公還在掙扎著，老淚縱橫，字字泣血，企圖喚醒皇帝。
皇帝淡然地撿起弓弩，緩步走到了護國公身邊。
「陛下，渠君，聽老師一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