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慕容翊直接將蕭傾辭打橫抱起離開了，引得圍在店鋪外的眾人指指點點。
自從賞花宴後，蕭家兩女為了翊王爭風吃醋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今日我與翊王在此爭執，不知明日盛京中又會傳出怎樣的風言風語。
蕭家丟不起這人！
我打算即刻入宮，求陛下頒布聖旨，將賜婚我與寧王的消息公布。
正當我回府準備更衣入宮時，皇後竟派人送來一頂鳳冠。
是她曾經為嫁給陛下時所佩戴的。
我看著這頂璀璨無比的鳳冠，問道：“這……，
是皇後娘娘的意思嗎？這不會逾矩了嗎？”
那宮人恭敬答道：“這是咱們娘娘為王妃時所佩戴的鳳冠，是寧王殿下親自向娘娘開口求來的。”
我撫著這一頂鳳冠，幼年時我曾見皇後祭祀時戴過這頂冠，珠光璀璨之下，連一旁傾國傾城的良妃都遜色幾分。
彼時年幼，還曾和慕容翊開玩笑般說道：“我若嫁人，定也要這頂冠才行，別的都不可以，都配不上我。”
昔年慕容翊也曾發誓，一定為我求來。
如今，他都忘了吧。
送走宮人後，我帶了謝禮入宮謝恩。
卻不想剛入宮門，便撞見了慕容翊和蕭傾辭同在一輛馬車之上，馬車輕顫。
帶路的宮人臉色一僵，低著頭左右為難地說道：“是翊王殿下……”
馬車輕顫聲中還傳來女子難以自持的呻吟聲。
正當我震驚之時，慕容翊一邊整理衣服一邊下了馬車：“蕭傾琦，你怎麼這副表情。日後你們同在太子府伺候，這等場面你提前習慣也好。”
“不過你放心，看在多年來你對本王痴心不改，本王也不會太過冷落你。”
他望著我身後奴婢手中捧著的錦盒，嗤笑道：“現在知道賠禮道歉了？本王就知道，你最在意的始終是我！”
蕭傾辭在這時也下了馬車，如菟絲花般纏在慕容翊身上，對我挑釁一笑。
“父皇叫我入宮，有旨意下達，想必就是冊封我為太子，為我們賜婚的旨意。”
我輕笑道：“是麼？”
“當然，你今日可算得償所願的有了名分，
隻要你日後不為難阿辭，本王也會寵愛你的。”
望著他自鳴得意的神色，我心中嫌惡不已。
正在此時，內侍監前來告知，寧王已回京了，眼下正在皇後宮中。
我知道，今日，陛下便會為我與寧王賜婚。
6
剛入皇後殿中，我便看見慕容寧正立在一旁，他看見我時，眼中有情，似孽海深沉。
隨即他大步向我走來，似江南貴公子般矜貴優雅。
他沉聲問道：“琦兒，你當真願意嫁給我嗎？”
陛下雖子嗣眾多，但唯有翊王與寧王，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
我自出生起，便被冊封為太子妃。
從來沒有人，問我願意嗎？我竟在這一次，有了片刻的恍惚。
但我是蘭陵蕭氏的嫡女，
生來便從無選擇的權利。
我點了點頭，問出心中疑惑：“聽娘親提及幼年時殿下曾於人熊口中救了我，事後為何卻不讓人告訴我？”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那時，你終日隻愛和翊王兄玩耍，而厭煩我，我不想你因此違背本心而可憐我。”
我當即開口：“並沒有，你是皇後嫡子，何需我的可憐？”
話及此，我才幡然醒悟，良妃入宮便受獨寵，位同副後，陛下當年甚至因寵愛良妃而有廢後之舉。
皇後是陛下在潛龍之地所聘之妻，樣貌家世都遠不及良妃，慕容寧幼年時亦不是受寵的皇子，還經常受到宮人欺辱。
我曾有一次入宮，見到幾個世子和他們的狗腿子當眾讓慕容寧學狗叫，那日正值陛下秋狩，
已有些寒意，可他衣著卻很單薄。
我救走了他，帶他一同狩獵，卻不想，他也救了我的命。
我咬了咬唇，說道：“謝謝。”
這句遲來十年的謝謝，聽起來有些許涼薄，我又解釋道：“我並不厭煩你啊。”
“那時，似你這樣的貴女，都厭煩我。更何況翊王兄曾告訴我，讓我離你遠些。”
當年的慕容寧在盛京舉步維艱，未必沒有良妃和慕容翊的授意。
慕容寧不得寵，便自請去邊疆，這一去便是十年，幾月前才回京，又去了江南治水。
皇後這時進了大殿，讓人準備著陛下一會要來用膳，
她見我與慕容寧立在一起，笑道：“如今寧兒笑顏多了，看著也沒那麼沉悶了。
”
皇後執起我的手：“寧兒是為了你回京的，他數月前得知陛下已有意冊封太子，便不管不顧地回來了。”
“他若要爭一爭那位置，我做母親的自然願助他，可他說，是為了你。
“你若對他無意，我甘願他做個闲散王爺，不願他冒險。你若對他有意，那我寧兒也算得償所願了。”
我震驚當場，抬頭看了一眼慕容寧，他亦深深看著我。
皇後見我們隻是相望，她笑道：“阿寧特意叫御膳房做了你愛吃的菜式，你來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一看，果真都是我平日愛吃的：“都很合我的口味，難為殿下想著我。”
慕容翊此時才帶著蕭傾辭姍姍來遲，
聽我如此說，便冷哼一聲：“蕭傾琦，別誤會，那些菜式都是本王讓人給阿辭準備的，可不是給你！”
皇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翊兒，這話何意？今日是陛下的家宴，你何故帶著你的侍妾？”
慕容翊挑眉道：“阿辭是我心上人，為何不能來。”
殿內的氣氛凝結起來。
內侍監此時通報，陛下來了。
慕容寧勾唇一笑：“多年不見，王兄做事愈發不顧體面了。”
陛下進門一聽，抬頭便看見慕容翊身邊的蕭傾辭，也呵斥道：“今日是皇家家宴，你把那個小庶女帶著幹什麼？”
蕭傾辭臉色一白，當即跪了下來。
宮人們何其乖覺，
當下便要拖走蕭傾辭。
蕭傾辭一邊掙扎一邊紅著眼眶看向我：“姐姐，都是蕭家的女兒，你為何要如此針對我？”
我站在原地什麼都沒說，黑鍋就從天而降。
慕容翊一聽便護住了蕭傾辭：“蕭傾琦，你別以為仗著今日父王要給你賜婚，就想著告狀來欺辱阿辭！”
說著，他又對慕容寧說道：“今日之事跟你有什麼關系？別以為你回京之後辦了幾件事，就可以……”
“放肆！你可有一點當兄長的體面！”陛下怒斥：“你既如此愛重這小庶女，便賜給你當正妻吧。”
慕容翊臉上紅白相間，很是繽紛，他松開蕭傾辭的手慌忙說道：“父王，
她怎麼配為我的正妻？她的母親是賤籍戲子，冊為侍妾已然是抬舉。您今日不是要為我和蕭傾琦賜婚的嗎？”
蕭傾辭面色煞白地望向慕容翊，含淚一臉震驚。
慕容翊隻是冷冷看了蕭傾辭一眼，並不理她。
“今日朕的確要賜婚，是為蕭家大小姐和寧王，不是你。”
慕容翊臉色慘白一片，他回頭望向我又看了眼我身旁的慕容寧，口中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憑什麼！太子之位是我的，蕭傾琦也是要嫁給我的！他不過是失寵皇後之子，拿什麼跟我爭？他母親爭不過我母妃，他憑什麼和我爭！”
他此言已是逾距，陛下龍顏震怒，但到底是顧念著多年的父子情意。
“放肆！
”陛下不悅地看了一眼慕容翊：“朕這些年是寵壞了你和你母妃了！你們回去即刻大婚，不要在這礙眼了！”
慕容翊慌亂地掃了我一眼，還想說些什麼，卻和蕭傾辭一起都被侍衛直接拖了出去，沒了礙眼的人，此後的一切都出奇的順利。
慕容寧雖戍守邊疆多年，卻對我的一切喜好了如指掌。
大至婚禮裝潢，小至糕點菜餚，不等我開口，他就安排得妥帖又體面，連我大婚時要用的鳳冠，都是他一早便與皇後說好的。
聽皇後提及，原來他多年以來，與宮內書信相通時，總要過問一句：蕭府大小姐可安？
慕容寧的情意，讓我意外又驚喜。
這樣能看得見的喜歡，和明確的愛，令我動容。
7
宴後，陛下與皇後特意讓慕容寧送我出宮。
剛回府，便被慕容翊堵住我的去路，指著我質問道：“蕭傾琦，原來你一早就去宮裡求了賜婚聖旨，你居然敢背叛本王！”
我冷笑道：“慕容翊，我與你並無婚約，何談背叛？”
慕容翊猩紅著眸子笑道：“蕭傾琦，這該不會是你爭寵的手段吧！你見不得阿辭得寵，便故意想激怒本王！”
“好，蕭傾琦，本王承認你贏了！本王願意為了你冷落阿辭，這總行了吧！”
“你入宮去，讓父王收回給你和慕容寧賜婚的旨意吧！”
我冷聲說道：“慕容翊，我早就說過，我絕對不會嫁給你！”
“你還在鬧脾氣？
你還想讓本王怎麼哄你？不嫁給我不過隻是你的一時氣話罷了！盛京之中誰知道，你自幼便鍾情本王！”
“你若還在氣惱阿辭毀了你精心打造想給本王驚喜的鳳冠？那本王讓阿辭給你跪下來道歉行了吧！”
說著，他身後的侍從押著狼狽落淚的蕭傾辭，真的給我跪了下來。
她恨恨地望向我，說道：“我以為隻要贏了你，就能奪走你的女主氣運！你不過是愚昧無知的古人，你……”
她話未說完，便被人捂住口鼻，不能說話。
我不明白她說的話是何意，但還是氣急道：“你昔日何其愛重她，如今卻又棄之若履？”
“她如何能跟你比？但本王也隻是給你面子，
你也切莫拿喬太過，你打造那鳳冠不就是為了風光嫁給本王嗎？”慕容翊氣得青筋暴起。
我冷聲說道：“那鳳冠是我母親昔年之物，並非我為你打造，至於鍾情於你，不過是你異想天開罷了。”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卻又被慕容翊SS拉住：“你不要騙我了，你自幼便跟在我身後，不是鍾情我是什麼！”
說著，他一把把我拉入他懷中，緊緊禁錮。
“你今天瞧見本王與蕭傾辭在車裡……所以才故意賭氣對不對？”
“你放心，本王也會疼愛你的，你若等不及，現在就可以……”
我惱怒地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嫌惡道：“慕容翊，你令人惡心！”
然後下一瞬，他突然被人掀翻在地，一拳砸暈過去。
我一驚，看見慕容寧走過來將我護在懷中：“琦兒，讓你受驚了。”
蕭傾辭卻在這時掙扎站起來，紅著眼眶說道：“蕭傾琦，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我望著她眼裡的嫉恨，平靜地讓人將他們全都趕走了。
我已不願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我的心情。
賜婚的聖旨下達之後，我一心備婚，偶爾也會跟慕容寧相約踏青。
聽說，在我們被賜婚的當天，正是蕭傾辭與慕容翊大婚之時。
慕容翊當場羞辱蕭傾辭不配為他的正妻，不與她拜堂，更不準許她著鳳冠霞帔出嫁，逼迫她換上侍妾的衣服。
將他未能登上太子之位的怒氣全部發泄在蕭傾辭身上。
因為他覺得若不是蕭傾辭勾引他，我也不會厭棄他，陛下也不會因此斥責他。
蕭傾辭因此大鬧婚禮現場，讓眾賓客看了十足十的笑話。
慕容翊一怒之下，上報蕭傾辭染了瘋病，將她囚禁在王府私牢內。
蕭傾辭也不消停，在王府私牢內胡言亂語，竟說出許多未來之事，傳得人心惶惶，偏真如她所言，南方真的發生地震。
這下連陛下也驚動了，呵斥蕭傾辭為妖女，慕容翊找來法師驅邪，聽說在王府架起火堆，要火燒妖女。
蕭傾辭不知從哪拿出了火器，當場打S法師，自己逃了。
還在王府失火放了一把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
慕容翊救出時，已被燒傷，面容盡毀。
自知再無登上太子之位的可能，
慕容翊絕望之下，終日飲酒渾噩度日，再也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8
很快到了我與寧王大婚之日。
賓朋滿座，連陛下與皇後都來觀禮。
正待禮成之時，蕭傾辭卻突然手持兩把火器闖了進來。
一個侍衛見狀，上前阻攔，直接被火器擊傷。
蕭傾辭狀若瘋癲，大聲說道：“蕭傾琦，我要S了你！我憑什麼鬥不贏你！？”
“便因為我出生不及你，便要任人作踐嘲弄嗎？”
說著，她將火器對準我：“你去S吧！”
千鈞一發之際，慕容寧竟然為我擋下這致命一擊，看著他滿身是血，我驚慌道：“殿下！”
蕭傾辭見一擊不中，
又舉起火器對準我。
正在這時，驚慌的侍衛反應過來，將蕭傾辭的火器奪了下來。
而她仍舊不甘地喊道：“蕭傾琦！我是穿越而來，你S不了我！今日，我一定要S了你！S了你之後，我就是新的女主了！”
我從侍衛手中拔過一柄劍，說道：“我是世家精心培養出的嫡女，你為何覺得我贏不了你一個穿越女？”
隨著話音一落，我一劍刺入她的心口。
蕭傾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手中的劍，口中溢出鮮血，不甘地說道：“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取代你！我已經贏了慕容翊的心，結果到最後，他最愛的隻是太子之位！”
“蕭傾琦，你以為慕容寧有多愛你？他不過也是為了太子之位！”
“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人！
你生來就是傀儡！你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真心！你這種女主，我不屑取代！”
說著，她當胸一挺，竟自絕當場。
陛下當堂震怒，將蕭傾辭的母親一族全部滅族，同時也問罪慕容翊和良妃母家。
良妃就此失寵，而慕容翊把自己關在王府內，許是因為面容醜陋，終年不再出門，後來被發現時，才發覺他已自盡多時，連皮肉都腐爛了。
慕容寧在太醫的精心治療後，也逐漸康復。
在我的建議下，陛下將火器升級之後，投入了戰場之上，驅逐蠻夷，為我國擴張不少疆土。
後來，慕容寧登上帝位，冊封我為皇後，而我的兒子，也被封為太子。
或許蕭傾辭說得對，對慕容寧而言，對我或許有過動心，但那虛妄的情愛，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帝位的榮光。
當我生下子嗣，
他亦覺蕭家功高蓋主，設局想要將我蕭家滅門。
而我也終於等到這一日，親手將他鸩S。
他臨S之前，竟遞出半截短箭，正是昔年救我於人熊口下的那支，上面嵌滿了大小不一的東珠和寶石。
他伏在我的膝上，自知命不久矣，隻是嘆息道：“朕在邊疆時，每次忍不住想要回來找你，便會讓匠人在上面鑲嵌一顆寶石或東珠，那一日，我發現這上面的寶石已鑲不下了。”
“所以，我回來了。琦兒，朕知道我們終有這一日的，不是你S便是我S，既如此，合你心意也好。”
他S那日，我兒登基為帝。
改國姓，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