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白了他一眼接過水。
泳衣還是夏天去海邊買的，不算太露骨。
但第一次和男生單獨泡溫泉，陳京還裸著上半身，我說不上來地有點別扭。
隻好直直盯著水面。
但餘光一瞟到他，我的臉就立馬重新燙起來。
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老是莫名其妙臉紅。
我懊惱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
似是看出了我的窘迫，陳京一面往旁邊挪，一面嘴欠。
「害羞？」
聽不懂思密達。
自戀思密達。
「你今天就算脫光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眨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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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沒預料到我這麼說，陳京眉梢一揚，作勢去扒褲子。
我人傻了，立刻拿手制止他。
「不是你有病吧，光天化日耍什麼流氓？」
看我氣急敗壞，像是終於忍不住，陳京忽地斂眸笑了。
溫泉四周氤氲著水汽，他把我的手反握住。
「少動手動腳。」
最後我還是落荒而逃了，因為被陳京牽著臉更紅了。
洗完澡出來，找了一圈我才發現自己身份證不見了。
想著可能是開房的時候給陳京用了，我衝溫泉那邊喊了句。
「在桌上，錢包裡面放著。」
錢包，我環視了一圈，思索著陳京說的東西。
結果剛找到準備打開皮夾，一雙大手就伸了過來。
動作還有點慌亂。
錢包裡夾著的大頭照一閃而過。
好像是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剪了短發。
可我一直都是長發。
壓下心底的幾絲異樣情緒，我轉頭看向陳京。
「幹嗎？」
他面上早已恢復過來，淡定從皮夾裡找出了我的身份證。
「拿好，別再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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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這種時候，我絕對會嗆回去，但今天卻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見我沒再接話，陳京沒自討沒趣，套了件衣服去浴室洗澡。
窩在沙發上捶了四五下抱枕，我認命打開手機。
我跟陳京從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了，他身邊不可能有我不認識的異性。
排查了一圈，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咖啡店碰到的那個女醫生。
她好像也是短發。
結婚前，我跟陳京有去科室發喜糖，還加了他幾個同事的微信。
旁敲側擊了幾句，我開始正面打聽。
對面很熱情，一連發了三條消息過來。
【你說許醫生啊，我當然知道。】
【她跟陳京還是同屆呢，後來一起到的醫院工作。】
【不過嫂子你放心，許醫生已婚。】
又回了幾條消息，我收起手機，腦子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已婚，那陳京是被白月光傷害了，轉頭來找個人湊合過日子唄。
S渣男。
朝他行李箱踢了兩腳，正準備收回腿，陳京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了。
「幹嗎？」
「不幹嗎。」我沒好氣道。
陳京沒理我，徑直往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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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天，我媽來家裡搞突然襲擊，自那以後我跟陳京就睡一張床了。
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種。
但看他這幾天上床越來越自然，
我突然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今天你睡沙發吧。」
「為什麼？」
剛要躺下去的人一頓，從床上起來。
似乎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陳京揉了揉頭發，有些不知所措。
察覺出自己的失態，我隨便搪塞了個理由。
「我大姨媽來了。」
話說出口的一瞬，面前人登時松了口氣，隨即又淡淡開口。
「這個月提前了？」
「……」
記性這麼好，真是多謝了。
入夜後，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隻好打開微信跟閨蜜求助。
見了好一通，那邊隻發過來一句話。
【你喜歡陳京？】
我惡狠狠回復：【鬼才喜歡。】
【不喜歡你在乎什麼呢？
】
盯著對話框愣了兩秒，我把自己團在被子裡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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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頂著下刀子的天，我跟陳京去了附近的滑雪場。
經過一整夜，我終於想明白，反正就是湊合過日子，自己的確沒理由要求別人。
陳京是大一學的滑雪，這幾年每年冬天都會約著朋友一起去滑。
現在技術已經算得上爐火純青了。
我剛穿上雪具戰戰兢兢踏上雪道。
陳京已經雙腳起跳了。
我龜速向前摔了個屁股蹲的時候，他直接來了個平板旋轉一百ṭų⁵八十度。
「你教一下我，快點。」
「求我。Ṫũ̂₀」
因為站不穩，我SS拽住他的衣角。
「求你。」
陳京這才松口，把我拉出雪地，
從第一步開始教我穿戴護具。
盯著蹲下幫我調整護膝的人，我下意識瑟縮了下。
這對嗎？
看來是給白月光調過。
我撇了撇嘴，剛要戴上雪鏡，迎面走來一個男生衝我打招呼。
因為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裡，我愣了幾秒，才發現是大學同學。
「凌志？」
舊友重逢，語氣難免多了幾分驚喜。
簡單聊了兩句，看他要去滑雪，我興奮地約著和他晚上一起吃飯。
等人走後，陳京才幽幽開口。
「不就是個同學，至於嗎？」
我拽著陳京重新上了初級雪道，嘴裡念念有詞。
「怎麼不至於？畢業五年，我們很久沒見了。」
在陳京的指導下，我學了一上午，終於能勉強起步滑兩圈了。
正準備讓陳京給我拍照，我才發現他一直在看手機。
舔狗，也不知道白月光理不理他。
算了，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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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走了，去吃飯。」
「這麼著急？有十二點嗎？」
十二點去不早晚了，怎麼可能還有位置。
我低頭給凌志發消息，他過了會兒才回復。
【我妹妹也來了，可以一起嗎？】
【當然可以。】
換回衣服，看著鏡子裡素顏朝天的臉，我突然有點後悔剛剛答應凌志。
怎麼忘了她妹妹那茬。
當時大學，我們同時追凌志的室友，我穿吊帶，他妹就穿短裙。
我夾著聲喊哥哥，他妹保準更夾。
後來他妹追上了，我落敗。
不行，
不蒸饅頭還爭口氣。
【你先去餐廳吧，我回趟酒店。】
給陳京發完消息，我狂奔回酒店化了個妝，挑挑揀揀三套衣服才出門。
等到餐廳的時候，已經全然換了個人。
盯著我看了幾秒，陳京淡淡開口。
「你化妝了？」
我點頭看了手機，想著凌志怎麼還沒來。
「你專門回趟酒店就是為了化ťŭₙ妝？」
「怎麼了？」
沒注意到他慢慢黑下去的臉，我發了條消息給凌志。
那邊才秒回，說是他妹妹滑雪摔傷了，現在在醫院。
【沒事，下次一起吃飯，好好照顧她。】
見我拿起筷子夾菜，陳京扯了扯唇。
「你那個同學不來了？」
「有事。」
「你很可惜？
」
思考幾秒，我搖頭又點頭。
「有點吧。」
畢竟精心化的妝沒人看了。
無人在意的角落，陳京臉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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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來計劃在這邊多待幾天的。
但陳京之前有個患者自閉症又嚴重了，拒絕跟其他醫生溝通，索性就先回去了。
年前事多，我們的生活作息基本錯開，又恢復了以往的同事狀態。
也是這周，我隱約發現陳京有點變化。
去度假村之前，陳京明明再忙都會報備，但最近明顯冷淡不少。
而且還喜歡上夜不歸宿了，每次回來都醉醺醺的。
不像話。
問了他同事，我才知道是那個許醫生最近在鬧離婚。
那他估計是忙著撬牆腳吧。
腦子裡胡思亂想半天。
無果。
我隻好去閨蜜家買醉。
訴苦一遭，我抱著她號。
「這麼大反應，你喜歡上人家了？」
我猛地從她懷裡抽出來，平靜點頭。
「你來真的？」
我認命點頭，拿衛生紙擤了擤鼻涕。
其實這周我想了很多，也理清了不少事。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面前，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很在乎。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啊。」
也許是最近，也許是很久前了。
隻是這次一激，就明顯了。
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還不如瀟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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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從閨蜜家離開之後，我找律師擬了份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等晚上下班回來，陳京已經端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那份協議。
「什麼意思？」
心頭絲絲縷縷的痛感襲來，我故作輕松。
「離婚啊。
「我想明白了，不想和你湊合過。」
客廳的氣氛好似凝結。
陳京怔了下回神，眼底也扯出一抹紅。
「你確定？」
換下衣服，我剛準備去拿筆籤字，腦子卻忽地一暈。
踉跄兩下，一雙大手穩穩將我扶住。
陳京摸了摸我額頭，無奈嘆氣。
「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
有嗎？
原來是發燒了，怪不得今天幹什麼都提不起勁。
「離婚的事以後再說，先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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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套了兩件棉服，
他才安心，開車帶我去了醫院。
一路上腦子昏昏沉沉，等再醒的時候，我已經在病床上了。
「你醒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我耳邊響起。
隨後，她輕輕把手覆在我額頭上。
好香好軟。
抬眼看著她，本想說聲謝謝，我竟然有點語無倫次。
這就是溫香軟玉在懷嗎。
突然不想讓她松手了。
也是注意到她白大褂上掛著的牌子，我才知道，這就是許姈。
陳京的白月光。
呃，這小子確實有幾分眼光。
許姈棕色的短發垂在肩頭，笑意盈盈看著我。
陽光照在她身上，像是單獨籠了層濾鏡。
「沈之桃，你醒了？」
倏忽，陳京喘著氣跑過來打破歲月靜好。
「多謝許醫生。」
等許姈出了病房，我才不舍收回視線，嫌棄地看向陳京。
怪不得追不上。
他也不配啊。
見我撇嘴，他蹙眉把被子往我身上拉了拉。
「兇什麼兇，現在知道難受了？」
額頭的溫熱還沒消失，沒理會陳京，我愣愣出聲。
「許醫生離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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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完水我就能出院了。
又在床上想了幾個小時，我終於捋清楚。
不是自己的怎麼都抓不住，這次我就成全陳京吧。
拔完針，看針孔處已經止血，Ṫű̂₉我拉著他往辦公室走。
「許ẗųₛ醫生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我怎麼知道？」
聽著他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不禁有點無語。
這是追人的態度嗎。
算了，看我的。
走進辦公室，我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許姈，最後，約了她晚上一起吃飯。
「桃桃，我還有門診，晚上見。」
「啊？」
看許姈走出辦公室，我定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不是約的她跟陳京嗎，怎麼還有我的事。
剛上車，陳京瞟了我一眼，好像還帶著點怨氣。
不是，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誰。
見他一直沒插車鑰匙，本想提醒一下，片刻後，陳京出聲。
「你要跟我離婚，是因為許姈？」
「啊？」我反應了下猶豫點頭，「算是吧。」
話音剛落，陳京臉立馬垮了下來，話音輕顫。
「你喜歡許姈，所以才想甩了我，
是嗎？」
？！
蒼天，請讓我回病床上再躺一會兒。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吃飯的事還是沒耽擱。
畢竟送佛送到西，我還是有點責任感的。
晚上，四人座的正方形餐桌前，陳京提了把椅子，SS擠在我跟許姈中間。
最後還是許姈沒辦法，往旁邊挪了挪。
「桃桃，你跟陳醫生感情真好。」
我訕笑兩聲，瞟了眼陳京。
這才發現他的注意力一直不在聊天上，在桌底。
「幹嗎？我怕你們背著我在桌底下偷偷牽手。」
「……」
一頓飯吃下來，我使勁打聽許姈的喜好，陳京使勁喝酒。
本來還想讓他紳士次送許醫生回去，
結果他先醉了。
「喂，你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