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懶得搭理他：「還有兩天，你能不說話就儘量別說話了。」
這一天的直播下來我算是看透了。我和他心眼子加一塊也隻有一個。
我八百零一個，他倒欠八百零二個。
胡晨他們擺明瞭是做好了局，想要借著踩我們狠狠地打開知名度，給自己抬咖。
這種宣傳手段、提前買熱搜的伎倆在娛樂圈裏屢見不鮮。
我看得出來，賀沉的團隊自然也能發現端倪。
經紀人沉著臉：「陳姐，這邊是我們公關有誤，之後不會了。」
「嗯。他敢踩賀沉，那就是踩到鋼板了。」
賀沉本來懶洋洋地靠在我身上看劇本，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就像是被誇獎之後的小狗，興致勃勃地指了指自己，還挺得意：「老婆….」
我打斷他：「糾正一下。
踩你是踩棉花，但我是鋼板。」
「好。」賀沉滿眼希冀地看著我，抽了抽鼻子，莫名其妙還有點兒哽咽，「老婆 守護最好的我。嗚嗚嗚。」
我： ...
嗚他個頭，這都是什麼羞恥的屁話?
8
節目組很快抓住了這個熱點。
第二天放出了幾個賀沉之前的採訪視頻。
第一個——
主持人提問：「你會考慮繼續投資電影嗎?」
「當然。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不行，我老婆沒有給錢。她說我品位不好。」
這個我有印象。當時正好是他作為投資人參加金掃把獎的時候。
這種得罪人的獎項沒有人會去，就連主創都沒有去。但賀沉去了。
他當時還想著去那裏看看，
和其他被批評的投資人一起，或許能長長經驗。 結果沒想到，除了一群十八線以外的新人演員、導演，那些投資人都沒有去。這小子去了之後，還加了幾個新人導演的聯繫方式，對他們下一部作品提出了鼓 勵與期待。
我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當時因為那個金掃帚的獎，其實心情不是很好。我就帶他去國外喂喂鴿子， 放鬆一下心情。」
「我當時說的是，品位不好也沒有事，這種本來就很主觀。下次遇上喜歡的，你 想投就繼續。但最近不行，帶你看鴿子的錢得從你零花錢裏扣。」
誰知道這小子會把這兩句話的順序顛倒啊。
第二個——
賀沉在節目上被cue 到回憶一下自己最痛的經歷。
他思考了一下：
「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老婆打我吧。
具體什麼情況我忘了。好像是我考得不太 好，她當時狠踹了我一腳。」
「很痛。我後來又挨了我爸媽一頓打，還進了醫院。」
我知道賀沉這些年拍戲，其實受了很多傷。
但是他覺得這都是應該的。他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就沒有必要拿應該做的事情 去當作邀功虐粉的資本。
所以他提的是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隻是沒想到，他這兩句在網上被罵慘了。
所有人都說我四年級就把人打成這樣，肯定有暴力傾向。
甚至有粉絲去機場接他的時候拉橫幅，說要他趕緊和我這個天生暴力狂離婚，奔 向美好新生活。
胡晨和李莉也抓緊機會插話。
李莉皺緊眉頭，一副很不認同的樣子：「林小姐，我覺得不管怎麼樣，
哪怕是小 孩子之間的玩鬧，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
她狀似無意：「說起來，我以前被校園霸淩過。那些人仗著自己年紀小欺負別 人，真是太壞了。」
說著說著，她對著攝像機抹起了眼淚，像是說到了傷心處，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 我身上：
「有的時候，一些暴力的舉動真的會給別人留下一輩子的陰影。而且聽說，三歲 看到老。」
什麼意思?點我?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和她飆演技：「確實是考得不好。」
胡晨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那也不能動手啊。」
「聽我說完。」我真被這一對動不動就搶戲的夫妻整煩了。
「當時有一道科學題他寫錯了。就是問生活中哪些是絕緣體。他拿到試卷之後非 不信，
要自己實驗。」
「撅著屁股，舉著濕木頭就想往插座裏插。還好我當時踹得及時，把他和電插座 分開了。」
「後來叔叔阿姨回家知道了這件事，就又揍了他一頓。」
我說完之後，賀沉已經伸手捂住了臉，隻露出透著紅意的耳朵尖。
胡晨和李莉的表情是尷尬和掩不住的煩躁。
主持人的表情變化就很豐富了。從一開始非常困惑地皺眉，到後面非常艱難地敝
笑。
彈幕笑得很囂張。
【哈哈哈哈哈我真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賀影帝是真的虎啊。這麼說來陳姐對他有救命之恩啊。】
【我孩子今天兩歲，鬧著要把玩具塞進插座裏。我覺得我和他爹還是打輕了。】
【不是。我一直以為賀影帝的笨蛋帥哥人設是演出來的。
合著是本色出演啊?】
10
第三個——
這個是粉絲「考古」出來的視頻。
應該是賀沉第一次進組拍攝時候留下的花絮。當時他沉默地坐在一邊，導演順便 cue到了他：
「你呢?你是因為什麼進的娛樂圈?」
「我老婆說我笨，但這張臉還不錯，讓我暫時別拖累她，找個工作自己玩。我就 想著進圈試試。」
我記得。
那個時候我和他其實已經偷偷談了五年了。但是因為要對付我那個不安分的大
伯，所以我對外表現得一向是對他愛答不理。
對於我那個大伯來說，我一個女人，隻要搭不上賀家，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錢是好東西，但有的時候人為了錢，
就會做出一些不是東西的事情。
他進娛樂圈的時候，正好是我和大伯鬥得最兇的時候，我滿腦子隻有股權、公司 上市計畫。
一日輸了，我就會被送去國外，被我大伯養廢。 所幸是我贏了。
我那個大伯直到被人從公司趕出去，被我趕出國，都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我對專案產品的理解比對奢侈品包包的理解更深；
不相信我那些乖巧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不相信我可以待在流水線工廠，和一線工人一起勞動，隻為了更好地瞭解工廠產 能。
說到底，他不敢相信打敗他的是一個年輕的後生。
是一個女人。
隻不過，那段時間確實很艱難。我當時是為了緩和氣氛，才故意打趣，對賀沉說
「你這張臉這麼帥，
不進軍娛樂圈可惜了。公司的事你別管了，我們沒結婚，賀
家就算是要幫，也應該在商言商。」
「賀沉，相信我。要灰溜溜地離開這裏的人，一定不會是我。」
沒想到這個傢伙真的聽了，而且真的照做。
我想起那段時間，沒忍住，親了賀沉一口。
這傢伙說話亂七八糟的，但嘴唇軟軟的，很好親。
親完之後才意識到現在還在直播。
怎麼說呢，有點兒害羞。
賀沉沖著攝像機傻笑：「嘿嘿，我老婆親我了。她果然喜歡我這張臉。」
就……還挺有歧義的。
【看看賀影帝這不要錢的樣子!】
【我宣佈，戀愛腦就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
【我懷疑了所有都沒有懷疑過賀沉的這張破嘴。
首先，我給林甜道歉，其次賀沉 給我道歉!】
【贊同前面的。】
萬萬沒有想到，我的口碑逆風翻盤了。
網上掀起了熱鬧的討論。
【看見賀沉我才知道語文到底有多麼重要。】
【表達能力果然是有參差的。】
【賀影帝蠢笨，但實在美麗。忍了。隻是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隨便講述你的愛情 故事了。不然我會幫林總報警的。】
【贊同。以後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去林甜的帳號下詢問。搭配使用才顯得我 沒那麼呆。】
【霸總和笨蛋明星。不行，太好嗑了!請大家移步知乎，這是我自己產的糧。】
我看見賀沉毫不猶豫地點進了那個鏈接。
賀沉從小語文就是吊車尾，語文老師曾經恨鐵不成鋼地評價：「你小子不會是個 漢奸吧!
」
可以這麼說，除了必須要看的劇本，甚至字多一點兒的說明書他都不愛看。
這個時候起勁了?
偏偏他看的時候時不時捂著臉，怯生生地看我兩眼。
還問我：「老婆，他們說恨不相逢在花市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問隻會害了你。」
12
賀沉和我這個CP 的熱度就一騎絕塵了。把第二名胡晨夫妻倆甩到了九霄雲外。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
誰讓胡晨一直暗戳戳地踩賀沉來著!
但當天晚上，風向就有了變動。
有人把李莉的那番話截了出來。
配文：【天啊，感覺姐姐好慘，肯定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校園霸淩對人的傷害 真的太大了。
】
畫面裏是李莉垂著頭正在抹眼淚，淚光閃閃，再加上她那雙淺色的美瞳，顯得格 外無辜可憐。
掀起了一波輿論的浪潮。
很多人開始回憶起自己遭受的校園霸淩。熱度居高不下。
折騰到後半夜，我被神採奕奕的賀沉搖醒。
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時間—
好好好。
他看我和他的CP文看到淩晨三點，居然還敢喊醒我?
趕在我發火之前，賀沉語速飛快：「老婆，李莉開直播了。」
點進直播間一看，李莉正紅著眼睛訴說自己初中之後被校園霸淩的痛苦。
賀沉撓頭：「演得挺難看的。」
精闢的，一針見血的。
我來了興趣：「那你說說，她的目的是什麼?」
「想磨煉演技?
」賀沉非常努力地猜，「還是她接了個類似的本子，正在體驗角 色?」
最後老老實實地搖頭：「我猜完了，有蒙對嗎?」
行吧，確實是難為他了。
我指了指她直播間裏的購物車：「看見沒?賣貨才是她的目的。還有這些刷滿屏 的禮物，有一半是她的團隊在背後給她刷的。一是為了帶動其他人刷禮物，二就 是為了給她抬熱度。」
隻不過這個手段實在是低劣。
互聯網是更新換代，風向變得比較快，但不代表沒有記憶。
我手上，可握著李莉不少東西。
第二場錄製。
我們提前住進了節目組安排的海濱別墅裏。
胡晨和李莉還帶著那條狗。
就比如現在，胡晨剛晨跑回來，
對著攝像機擦汗之後抱著狗：
「這隻叫豆丁。我和我愛人都很喜歡它。它就是我們的家人。」
扯淡。
胡晨輕輕一抬手，那個狗狗就會縮脖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條可憐的小狗經 常挨揍。
什麼家人?分明就是他們用來立人設的噱頭。
那隻小狗在胡晨的懷裏轉來轉去，顯得很慌亂的樣子。但偏偏脖頸上的項圈緊緊 地勒著它，繩子的那一頭牢牢地牽在胡晨的手上。
李莉這個時候再閃亮登場，抱起豆丁，語氣滿是親昵：「寶寶乖，媽媽給你準備 了早餐哦。」
彈幕齊刷刷——
【好有愛的一家人啊!】
【我以後也想養隻狗當家人。】
【嗚嗚，
昨天才看了李莉姐姐的直播。她自己經歷了那麼多不幸，還能這麼愛這 隻狗狗。她值得幸福人生!】
【高舉胡晨李莉的CP 大旗!我早就想說了，那個林甜和賀沉有什麼好嗑的? 一個是冷漠得要死的女總裁，一個是戀愛腦。沒意思。】
【就是，跟過期糖似的。那個林甜不就是資本家嗎?那些吹捧她的就是媚富!】
團隊昨天就說了，要警惕李莉和胡晨會有小動作。
但沒想到他們這麼大膽。
這是花了多少錢買水軍啊?
14
不過水軍再多也沒用。
彈幕很快被帶跑了。
因為賀沉穿著泳褲朝我走過來了：「老婆，這裏的水很舒服，我帶你下去玩!」
他身上濕漉漉的，掛著水珠，在晨光的照耀下盈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像是蜜蠟似 的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裹了一層。
再加上那寬厚的肩，精瘦的腰，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彈幕一秒變了風向，也變了「顏色」。
【好想做哥哥胸肌上的水珠!】
【救命啊，這是我免費能看的嗎?我就知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嫉妒林甜五分鐘!他剛剛笑著跑過來的時候，我腦海裏想好了108種姿
勢 !】
【朕的賀貴人雖然傻乎乎的，但真的太美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