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懂了她的笑，
她笑我，無強大的後臺，無親人，無枝可依。
她笑我，以色侍人，終有盡頭，日後，自有萬般折磨等著我。
我未曾言語，亦不曾害怕，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位王妃，是個真性情的女子，隻可惜，愛上了林錚。
若不然，縱橫四海，天下為家應當是她的最終歸宿。
9
宴席之上，我一席淺紅色宮裝，小鳥依人地跟在林錚身邊。
眾人見一向冷心冷清地鐵面王爺如此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女子，也不由得謹慎了些。
觥籌交錯間，林錚跪下拱拳，「陛下，臣本無所求，如今，隻想為愛妾求一個側妃之位，望陛下成全。」
眾人哗然，
我眼見地瞅到王妃母家——鎮北將軍府皆同仇敵愾。
林錚戰功赫赫，莫說請立側妃這麼個小小的願望，他就是想要公主為側妃，也是可以的。
大周看似繁榮強大，實則外強中幹，與當時的燕國何其相似。
若說唯一不同的便是，大周帝君能忍，有容人之量，識人用人的本領。
而燕雲帝早早崩逝，新帝懦弱無能，致使軍隊節節敗退，忠臣良將一應失望。
我勾了勾唇，看見鎮北將軍氣的捏碎了杯子，笑得越發開心。
宴會上，我坐在林錚的身邊，一副寵妾模樣，
在我的對立面，坐著曾經大燕的王公貴族，世家少爺們。
無不驚恐地看著我，
宴席中，新任鎮北將軍，王妃的兄長淡淡道:「婉兒今日怎麼沒來，來的竟是個妾室，
王爺是將我大周律法視為無物嗎？」
大周律法曾言，凡三品大員，隻可攜帶正妻入宮。
凡王爺，皇子等，可攜帶正妃及側妃。
但，妾室萬萬不可入宮，尤其是，猖妓。
我面露委屈，瑟縮著，似乎尤為害怕。
林錚一把將我摟入懷裡，怒斥道:「本王的側妃，如何不得進宮？」
「上官儀，你僭越了！」
一字一句，帶著濃濃的警告。
我假裝害怕，身子晃了晃，找準角度暈倒。
林錚著急忙慌地喊著「太醫太醫。」
清晨，我悠悠轉醒，林錚紅著眼睛握著我的手，像是守了我一夜。
「煙兒，你懷孕了！」林錚強忍激動地說。
我懵了！一顆心猶如墜入地獄
不可置信地反問:「我懷孕了？
」
林錚隻當我太過開心，反復說著:「煙兒，你懷孕了，懷了我林錚的長子。」
我下了狠心，很想現在就將這個孽種墮了！帶著罪惡出身的孩子，不會被世人善待。
既如此，還不如不要出生!
10
自我懷孕後，林錚便加了暗衛在我院子周圍，又進宮尋了太醫為我專門調理。
在懷孕的第三個月，林錚大擺筵席，為我慶生，由王妃親自操辦。
林錚給我穿大紅色的宮裝，給我違背祖制的偏愛，讓整個大周都盛傳我是「禍國妖女。」
多可笑啊！林錚真的愛我嗎？
答案是不，林錚隻是想在後世博一個名聲罷了！
畢竟，一個戰功赫赫，兒女情長的武將對皇帝，沒有任何S傷力。
對後世，對百姓，確是一樁佳話。
就如當年的西楚霸王項羽，同樣戰功赫赫，威名遠揚，後世之人提起他，卻總是說道:「霸王別姬。」
宴席上，王妃一臉怨恨，眸子SS地盯著我，忽又笑了笑。
像是釋然，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王妃拿起酒杯，對著我遙遙一敬，「雲側妃，今日是你生辰，祝你事事順意，平安產子。」
我亦回敬，「謝王妃。」
說罷，將酒一飲而盡。
不過一刻鍾，小腹傳來的墜痛感讓我冷汗連連，林錚大怒，手中的匕首直衝王妃。
鎮北將軍出手制止，兩人打了起來。
傍晚十分，我醒了過來，丫鬟說道:「王爺入宮請罪去了！」
「王爺說……要休了王妃，鎮北將軍攜老太君入宮請聖上做主，
聖上大怒，將夫人降為妾室，面壁思過。」
我淡淡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經此一事，想必鎮北將軍府與林錚之前已然有了隔閡，再加上當今聖上也不是蠢貨。
此番作為，已經是敲打，林錚會不懂嗎？他懂，但他不在乎。
林錚此人，雖有能為，卻太過自負，如今，我設的局正中他下懷。
11
林錚被削了兵權，就連朝堂上的勢力也被一一除去。
但他仍裝的滿不在意，每日帶著我不是遊湖，就是看畫展。
遊湖之時，一個奴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遙遙一看，似乎是秋棠。
我轉身詢問林錚，他看著我，笑得陰冷。
「那賤婢多次辱你，是時候，該輪到她自己了！」
我大驚，下意識想要求他，
但，不可以，一但我求了他，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我轉而粲然一笑，嬌聲問道:「王爺要如何為煙兒出氣呢？」
「她既為猖妓出身，倒是有一副美人皮，不若剝了她的皮，再將她凌遲。」
「如此，煙兒可滿意。」
我身子一涼，不由得著急忙慌地阻止。
「不，不行……煙兒想留著她，慢慢折磨。」
林錚看著我，將我拉到秋棠的正前方，一聲令下，宦官開始行刑。
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我看見秋棠絕望，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渴求，瘋狂。
「S了我，S了我，給我一個解放。」
悽慘的叫聲在我耳邊久久盤旋，我抽出林錚的配件，在秋棠的笑容中。
我俯身靠近，「阿棠，慢點走，
等著我。」
一劍下去，我絲毫沒有猶豫，轉而撲進林錚的懷抱，皺著眉撒嬌道:「太惡心了！這些低等人的血簡直髒了我的眼睛。」
林錚抱著我大笑，「說的對，別讓這些下等人髒了你的眼。」
周遭百姓無不憤恨，突然，一人起誓道:「娼女無情，禍國妖妃。」
從前的大燕百姓嘲諷我:「一雙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無情無義，不得好S。」
大燕將士唾棄我，辱罵我，「娼女何知家國事，為財為權笑當先。」
就連大周將士都憤恨，咒罵道:「區區一屆娼女，竟迷惑王爺，不除掉妖女，大周不穩。」
我嬌弱地扯了扯林錚的袖子，低聲道:「王爺，妾害怕，把他們都S了好不好？」
林錚意味不明的看向我，良久，低低笑出了聲。
「好啊！
都聽愛妃的。」
嘶!眾人哗然，奮起反抗。
我笑語晏晏地看著這些血腥殘忍的場面，隻因，這些人都是屠城的主力。
婦孺，兒童，老人皆不放過。
這樣人面獸心的人，被千刀萬剐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看了看林錚，在他未曾注意的地方，勾了勾唇。
林錚啊！你的S期也不遠了！
一月後，朝堂之上。
鎮北將軍上書，請陛下賜和離書。
定南王府內，暗室中，我與王妃端坐在一旁。
我率先開口，「王妃肆意張揚，為何拘泥於王府後院？」
王妃似乎愣了愣，直言道:「那你呢？處心積慮地趕走我，我可不覺得你愛林錚!」
我反問道:「王妃是放下王爺了？」
「自然，
我堂堂將軍嫡女，縱使和離，我亦不懼流言，大不了江湖策馬。」
我忽然有些羨慕，真心實意地祝賀著。
「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臨別時，王妃躊躇地看向我，「你的孩子我本不想動手，最後的結果非我本願……」
「我知道。他本就不該出生。」
王妃瞪大了眼睛，半晌後，似乎懂了什麼，看著我，默不作聲。
我對著她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她快走。
12
王妃走後，林錚吩咐府內之人，以王妃之禮節對待我。
我明白，屬於我的時間不多了！
林錚此人，善謀略，他哪會有如此衝動？怎麼會我想S人，就陪我S人呢？
不過一出彌天大戲罷了！
等到我妖妃之名天下皆知時，
動手除了我的就會是林錚。
這樣，林錚就會得到所有百姓的愛戴和信任，再加上軍隊的加持，帝王之位不過是他囊中之物。
是夜，我躺在林錚懷裡，嬌聲說道:「王爺，妾的弟弟也不小了，可否讓他去往西北軍營。」
林錚不說答應，反問道:「就待在這，有本王撐腰，你還怕他沒有個好前程？」
我將手臂搭在林錚肩上，一臉依戀，「王爺，阿齊他自小便仰慕王爺，王爺又是從西北軍營裡單打獨鬥出來的，阿齊也想去試試，向王爺看齊。」
林錚摟著我的腰緊了緊，我罔若未聞，隻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半晌，他同意了，情到濃處時，他寬厚的手掌摩挲著我的腰，
深情的說:「煙兒，給我生個孩子吧！」
三日後，各地山匪出沒，危害百姓，聖上下令，
命林錚率軍前往。
說是山匪，不過打著山匪的幌子剿滅大燕的殘餘勢力罷了！
我假裝不懂，為林錚收拾行囊，送他出城。
半晌後，王府後牆，一個穿著樸素，氣質風華的男人等待於此。
我行了個大禮，躬身道:「雲煙見過太傅大人。」
男子連忙扶起我，「雲姑娘，此番，還要多謝你。」
我點點頭，雙眸含淚，「雲煙自身無所畏懼，隻求太傅大人能遵守諾言，照顧好我娘親，善待我弟弟。」
男子對著我三拜，鄭重道:「許巍在此發誓，定不負雲煙姑娘所託。」
「待誅S林錚，一切塵埃落定之時，許某定為姑娘正名。」
我揚唇一笑，正名？
證我雖為猖妓，委身於敵軍，還濫S國人？
還是證我以色侍人，
鏟除異己，不愧妖妃之名。
我不語，轉身離開。
13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三日後，林錚班師回朝，毫無例外，他又贏了！
不過，此贏非彼贏!
從林錚去往剿匪到他得勝歸來，都是我和許巍的計策。
如今，事情已過半，接下來，便都靠我了！
定南王府，遠遠的便看到林錚的軍隊回來了，我做好表情，在林錚出現之時猶如乳燕歸林一般撲上去。
「將軍，煙兒好想你。」
林錚也愣了愣，半晌，拍了拍我的背，挪愉著說:「煙兒，怎的如此衝動？百姓可都看著呢！」
我勾唇一笑，摟緊了林錚的脖子，目光到掃視過眼睛冒火的士兵和眼含憤恨的百姓。
我被林錚打橫抱起，放在馬上，哪怕走的老遠，
我也仍舊聽到。
「當真是戲子無情，婊子無義，大燕滅國，這猖妓倒是心安理得。」
「話說，那大燕太傅臨S前還在求著陛下寬恕大燕百姓，不曾想到，這個猖妓一個勁地媚上欺下，欺辱國人。」
「那太傅知道了，怕是要從地底下爬出來。」
大燕原來的百姓憤憤道:「商女哪知亡國恨啊！」
倒是有些讀書人說:「區區一屆女子，若非逼不得已，想來也不會殘害本國之人。」
此話一出，自是被萬千唾沫星子淹沒。
14
夜晚，大軍壓境，太傅許巍帶領燕國將士秘密埋伏，趁著夜色已經拿回了燕雲三城。
定南王府內，我拿起早已做好的虎頭帽假模假樣地縫著。
林錚拿著劍怒氣衝衝地踢開門，我裝作不知，迎上前去。
林錚猛地踹向我，正中肚子，我不曾多開，硬生生受了！
痛苦倒下之時，我雙手摸著肚子，哀嚎著。
「將軍，救救煙兒，救救孩子……」
林錚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隨後瘋一般地將我抱起，
「叫大夫，快去，拿著本王的令牌進宮。」
兩個時辰後，我悠悠轉醒，林錚坐在暗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假裝不知，張開雙手做依賴狀，「將軍，將軍……」
林錚嘆了口氣，「雲煙，不管你有何種目的，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動你，往事，我們全部翻篇。」
我眨了眨眼，乖巧答道:「好。」
怎麼可能呢？我的國土被你侵佔，守家衛國的士兵被你殘S，
S無葬身之地，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被你如同蝼蟻般虐S，你讓我翻篇？世間豈有兩全法？
半月後，大軍壓境，太傅帶著一眾士兵兵臨城下，府內，林錚安排好暗衛看護著我，預備送我出城。
我不依，隻是緊緊的抱著林錚，不願離開。
我若走了？誰來替你收屍？
我辛苦籌謀這麼久，臨門一腳，怎麼可能放棄？
城牆上，我看著大軍壓境，兩方對峙，看著表面遊刃有餘，實則強弩之末的林錚負隅頑抗，不願認輸。
倒也不是說認輸，隻要他一聲令下，所有將士地姓命都可以保住。
可他沒有……
他決絕地下令，「所有將士，不可逃戰，哪怕跪著S，也絕不可墮了我大周風骨。」
我嘲諷一笑，墮了大周風骨？
是怕你那百戰百勝地戰神之名不保吧！
上萬將士，無數百姓的姓命，竟是抵不過他一人私欲。
我提起頭，雙眼含淚，灼灼地看著林錚，「將軍，我們還有孩兒，你當真如此嗎？」
林錚眼神一暗，吩咐暗衛將我帶下去，回頭時，我看見他說:「等我。」
是夜，我聽著門外的廝S聲，將士瀕臨S亡地嘶吼聲不絕於耳。
林錚一身雨水疾步走來，我看了看，沒有暗衛，沒有隨從。
我輕聲問道:「將軍，情況如何了？」
林錚頓了頓，氣憤道:「那許巍用了奸計，所有將士皆埋骨，S前用盡力量將本王送出。」
我裝作無法相信地瞪大眼睛，隨即留下眼淚，扶著肚子，「大家竟如此舍身為國，不愧是周國將士，人人皆是英雄。」
我抬起袖子，
佯裝擦淚，遮住即將溢出眼眶地嘲諷。
早在一柱香前，許巍就來過了！
許巍早已布下層層機關，獨獨不曾料到，這位聞名天下的戰神將軍會為了自己生，將所有將士置之S地。
許巍的計謀並沒有SS這些士兵，不過一個障眼法罷了！
讓那些愛國，聽從林錚安排，哪怕去S地士兵知道，林錚，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當然，這最後的重擊自然是由我給出。
霧靄森林中，許巍站在遠處，數不盡的將士將我和林錚包圍。
這時，我敏銳地發現了林錚一閃而過地陰霾和算計。
許巍高聲道:「定南王，你若願意投降，本相可為你周國將士收屍，讓英魂歸位。」
林錚不屑一笑，「鄙賤之人，能為本王而S，是他們的福氣，怎配與本王相提並論？
」
趁其不備，我拿出匕首，像以往的無數次練習那樣，一擊必中。
沒有絲毫猶豫，我揮手不斷插入，直至林錚斷氣。
林錚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想到，會S在我這個猖妓手裡吧！
我暈倒了！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林錚S不瞑目地雙眼，不由得笑了，我報仇了！S而無憾了！
15
我醒來後，一切塵埃落定了！
許巍想為我平反，洗脫罵名，我擺手笑笑，眼含熱淚。
「許丞相，如今，該叫陛下了！您是來自芸芸眾生的普通人，也是無數普通人心中的神，百姓不需要戰爭了！」
許巍深深地看著我，良久，送我離開。
我未曾去往西北，許巍放出了我身S的消息，我獨自一人策馬南行。
聽說南面是遊牧民族，
那裡的人大多英姿颯爽，女子亦然。
我懷著憧憬一路前行。
至於弟弟和娘親，我相信，許巍不會薄待了他們。
對於文武百官，對於天才人來說，我的S就是最好的終結，亦是我最好的結果。
無論事實如何，無論我在這之中有何功勞，S亡才是於我而言最好的結果。
也好啊！我終於能擺脫從前的一切，在新的一年，開始新的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