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起淋過雨、發過燒後，弟弟的戀情變得十分穩定且甜蜜。
接下來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試。
一個月後，許駿以應屆生的身份考進了筆試前三名。
弟弟面試那天，整裝待發，胸有成竹。
周麗又拿出了自己的獨家特調果汁。
她放到許駿面前：「今天駿駿有面試，這是媽特意為你準備的。」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許駿居然斷然拒絕了。
「喝水容易上廁所，我就不喝了。」
我這才了然，他心裡其實開始防備著周麗了。
也許上一世，許駿心裡很清楚，我面試搞砸是因為周麗。
可事情沒落到他身上，他也無所謂。
也對，都能考進面試了，腦袋也不傻。
他隻是純令人討厭而已。
許駿草草地吃了兩口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早餐包，
便出了門。
說來也怪，爸爸最近總是不見蹤影。
在家也總是跑到廁所或陽臺玩手機。
此時也在廁所蹲了半個多小時了，肯定有蹊蹺。
沒有得逞的周麗看著弟弟離去的背影，目光銳利似鋒刃。
見狀，我趕忙貼心勸道：
「媽，你就不用擔心了，弟弟會好好表現的。
「他絕不是在防著你，許駿隻是今天突然不想喝果汁了而已。
「隻要面試過了，順利完成了最重要的政審，我們家就有鐵飯碗啦！」
周麗突然問道：「什麼是政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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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周麗解釋了什麼是政審，還特意強調：
「許駿平時那髒話連篇的習慣，還有沒事在外面惹麻煩的事情，可千萬不能讓那些審核人員知道。
「政審要是沒過，
那可能好幾年、甚至一輩子都不好再考鐵飯碗了。」
這時，我爸從廁所出來了。
不知情的他順手就喝下了桌上的果汁。
不到半個小時，他就開始上吐下瀉。
還沒來得及拿手機，他又跑到廁所去釋放。
我看到臥室裡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於是偷溜了進去。
原來他這段時間是當了榜一大哥。
诶，不是，這個性感女主播好眼熟。
這不是我高中同學劉剛麼？
他本來叫劉秀，小時候就有點娘裡娘氣的。
後來他父母不得已給他改了名字，希望他能陽剛一點。
但他還是走了自己想走的性感路線，搖身一變成了擦邊「女」主播。
我爸還給他賞了不少錢呢。
真是重口味。
也好，
夫妻倆一人消耗一半財產。
這個家馬上就要一貧如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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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不久前注意到。
周麗總是會在每周特定時間，神神秘秘地前往某處。
跟蹤了幾次才發現，她果然為了自己當大女主、經濟獨立，偷摸開始聽演講、拿家裡的錢去投資。
我也混進去聽了幾次。
用胳膊肘想都知道是在騙人的。
聽演講的都是五六十歲的退休大爺大媽。
騙子可恨，但是我得找個更好的時機。
幾天後，許駿以面試第二名的成績成功進入體檢環節。
因為他嚴防S守，周麗沒有可乘之機。
最後，她把目標定在了政審上。
我自己也留了一手。
當時許駿在學校向系花表白。
他屎屁亂炸的樣子被很多人拍了視頻，放到了校園論壇。
有時候還會有人貼臉開大，指指點點。
許駿那個性子，直接開始破口大罵，口吐芬芳，甚至動手打人。
當然，他後續的暴走行為也被人拍了視頻。
我都偷偷存好啦。
而且都匿名發給了周麗。
政審那天，許駿千叮嚀萬囑咐，讓周麗出門待著。
周麗口口聲聲答應得好好的。
卻在政審即將結束的時候，帶著一幫親戚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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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不是國家棟梁小駿嘛！聽說你吃上鐵飯碗了，給你堂哥介紹個工作唄？也要你那種辦公室喝闲茶的肥差。」
「嚯，就你那火爆脾氣、一點就炸的性子，還咋在單位混呢？」
「上次你那個跟人打架的視頻，
我們都看過啦！」
「可別說啊，小駿罵人那些詞兒還真新鮮，老舅都想跟你掰頭一把！」
「兩位同志，你們是？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湊一桌打麻將啊？」
政審人員露出了禮貌且十分尷尬的笑容。
「請問視頻是指？能給我們看看嗎？」
親戚們很大方地拿出了許駿人生高光時刻的視頻。
工作人員簡單記錄幾筆後，先行離開了。
打從親戚們進門起，許駿就如遭凍結。
直到他女友打來電話，詢問結果，他才恢復了人類的知覺。
得知政審沒希望了，孟莉莉直接提出了分手。
「你不是向我父母保證了，一定能吃上鐵飯碗的嗎？
「政審沒過，那你就沒法再考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許駿原地對著電話那端跪求勿拋棄。
那端的冷漠回應，使整個屋子的氣溫降至冰點：
「我是莉莉的父親，我堅決不同意，你S了心吧。
「除非你中了，可以保證我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已經戀愛腦上頭的弟弟哭成鬼。
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容易擠出字眼：
「莉莉，能夠擁抱你，已經花光了我此生所有的運氣，我怎麼可能會再中呢？
「許柔已經買了三年，頂多也就中過二十塊錢。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嗎？
「莉莉，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嗚嗚嗚......我的莉莉。」
雖然聽著很肉麻。
但孟莉莉父親的態度，給我提供了一個優雅的切入點。
算算時間，我也該準備致命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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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我買了兩張，各打了十倍。
一個保存在商場儲物櫃裡。
另一張留在家裡，給周麗去撕成碎片。
她在撕的時候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撕碎的，是全家的未來，以及他兒子唯一的念想。
許駿一病不起。
失業跟失戀對他的打擊遠比上一世對我要來得迅猛。
我的崩潰來源於母親的背叛和惡意。
而他，就是純純的戀愛腦。
這次不管再怎麼淋雨，都換不回他女神的芳心了。
那就用一張中了大獎的來解決吧。
讓他飄到雲層，再跌入谷底。
正好我爸的棺材本也被自己掏空，大手一揮隻為博得「美人」一笑。
存折裡的定期都被周麗拿去投資了。
這一家子人，真是都各玩各的。
我用小號把老爸打賞主播的錄屏發給了周麗。
也把周麗被忽悠投資幾十萬的資料發給了我爸。
然後關機，等著家中的暴風雨自然席卷。
那一夜，我確認自己中後，捂著被子尖叫了幾分鍾。
我生怕又引起誰的嫉妒，隻敢偷偷開心一小會兒。
對著鏡子練習了一整夜後，第二天我準備回家去開始我的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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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家裡就像是被猛獸席卷過的菜園。
我拼盡全力演出興奮的樣子。
用最高昂的語調大叫：「我終於中了，我終於中了！
「你們猜中了多少？十個小目標啊！啊哈哈哈哈哈哈，這輩子我們家都衣食無憂了！」
許駿瞬間病中驚坐起：
「什麼中了？中了什麼？
彩......嗎？」
我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上，卯足了勁：
「廢話！老娘跟了三年的號，終於中了一等獎，而且我還買了十倍！」
許駿的病氣突然間煙消雲散。
仿佛是打了雞血,興高採烈地手舞足蹈後，直接蹿回房間撥通了莉莉的電話。
爸爸拿指頭掰扯了幾下,仿佛確定日後不會再為財煩擾。
氣勢洶洶地打給了領導：
「你個肥肚光頭油膩醜八怪！有幾個臭錢就瞧不起人。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但我不打算再忍了。我告訴你,老子不幹了，但老子懶得去辭職。
「有什麼違約金就扣吧，老子現在就不幹了，祝你早日破產，祝你頭頂綠油油！呸！」
周麗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已經反應過來，那張好像被自己撕碎了。
她看著我爸跟許駿起S回生的神情,又看看我，心虛直接布滿了臉頰。
「那個,是什麼時候買的啊？」
「前天唄,我買完直接就夾在書裡了，每次都會放在那裡的。
「放心吧,隻要沒人亂動,十個億就不會跑！我們家要發了！哈哈哈哈哈。」
在爸爸和許駿的催促下，我們一同走進我房間。
翻開書,找遍了每一頁都不見蹤影。
我著急忙慌地上翻下找,最後的最後才看向垃圾桶。
然後癱坐在那裡,顫抖著嗓音：
「十個億,怎麼會變成碎紙片？
「是誰,到底是誰看不慣我們家發財啊！」
我捶胸頓足地開始鬼哭狼嚎。
說實在的,絕望真不好演,我就演不出來那個勁。
相比之下，
直接暈過去的爸爸，還有眼神瞬間渙散的許駿，更為栩栩如生。
爸爸被送到了醫院。
而許駿癱軟在家裡，像一塊毫無靈魂的橡皮泥。
周麗忙裡忙外的時候，我早就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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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早已準備好的防護服，我去領了獎。
渾身上下裹的嚴嚴實實，面具下又戴了副口罩和墨鏡。
到省會領了十個億後,我就直接全國環旅了。
家裡的那些破事,今後與我沒有半點關系。
第一輪旅行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一年以後了。
這天，我聽幾個親戚們說起了家裡的事。
據說上次我走後不久,孟莉莉就跟別的男人訂婚了。
許駿痛徹心扉，在家割了手腕。
雖然人救回來了,但隻剩一副皮囊，
靈魂早已抽離。
我爸沒了工作,但他還寄希望於愛情。
那個「美女」主播說會給他介紹工作,約我爸私奔到東南亞。
後來，我爸趁某天深夜，背上行囊獨自離開了家。
他自此下落不明。
周麗投出去的錢血本無歸。
聽說她以前就不斷給小姨添麻煩,所以親姐妹之間也斷聯許久了。
孟莉莉結婚那天,家裡起了大火。
連人帶房都給燒成了灰燼。
我給他們收了屍，辦了S亡證明。
並把之前收集到的資料交給警方。
詐騙周麗投資的集團被一窩端了。
我也收回了此前周麗投出去的本錢。
休息半年後，我又踏上了另一段新的旅程。
在高鐵上,我看到一則社會新聞：
【東南亞詐騙團伙被抓捕送回國】
其中有兩個熟悉的臉龐。
一個是我同學劉剛。
另一個就是我稱為爸爸的人。
他瘦得不成樣子，但我全然不為所動。
我沿途看向窗外。
突然發現，春天到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