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嫋嫋清風而過，我起身關窗，不慎撞至書摞。
四散而起之間，一張宣紙赫然落在我的手邊。
筆墨蒼勁有力，肆意多姿，隻需一眼，我便知道，這是沈書野的手筆。
目光落在宣紙上的名字，我的手指微微緊握。
裴清音。
沈書野怎麼會知道我的本名？
視線停滯之時，門邊傳來響動。
我快速起身，將一切都恢復原狀，卻還是被來人摁住了手腕。
清冷的雪松香氣從四周縈繞開來。
他面色未動，隻是握著我的手腕微微向前，直至落在裴清音三個字上時，才堪堪停滯。
他低頭，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開口。
「小娘，可認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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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開他桎梏的手腕。
默默起身，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句頓。
「當然認得。」
「十年前裴相獲罪，滿門處S，這裴清音便是裴相的獨女。」
沈書野不語，而我也毫不懼視地抬頭與他相視。
四目相對之間，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裡的晦暗。
我勾唇，舉起食盒中的糕點湊到他的眼前，眉眼帶笑，輕聲開口。
「我今日一早親手做的糕點，阿野要不要嘗嘗看？」
沈書野置若罔聞，神色微動的瞬間，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冷血無情的地獄修羅。
他抬眼的幾秒鍾內，無數個念頭從我腦海中劃過。
他今日如此試探，莫不是知道我就是裴家遺孤？
不，不對。
若他早知如此，恐怕早就壓著我去宮裡找皇帝領賞了。
我與他一無肌膚之親，
二無夫妻之實，他真會因那短短幾許喜歡，便偏袒我如此嗎？
還是盡早拿下他為好！
於是，我當機立斷，快速出手。
捏了一塊軟糯的糕點直接送到沈書野嘴邊，嬌笑開口。
「嘗嘗嘛阿野，我知你喜甜，特意做的，快嘗嘗！」
粉色的軟糯糕點抵在他唇齒之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越發幽暗。
最終，我在的強制動作中。
他還是微微開口，咬住。
白皙的指尖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小心觸碰到了他的唇舌。
沈書野動作一頓，呼吸霎時紊亂。
而我卻置若罔聞，忽視著指尖的水意，一觸即離，隻是笑著問他味道如何。
沈書野看了我許久，最終還是輕舔了下唇角，悶笑出聲。
「不是很甜，
味道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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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甜，怎麼可能？」
「我放了很多糖的！」
我故作震驚，就著他剛吃過的糕點，快速咬了一口，繼而驚訝抬頭。
「明明很甜啊！」
「我特意照著你的口味做的，你再嘗嘗到底甜不甜？」
我伸手，將那塊粉紅色的糕點再次懟到他嘴邊。
一時之間，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沈書野的身子硬到發燙。
彈幕已經開始尖叫。
【啊啊啊啊甜，怎麼不甜，我要被甜S了！】
【間接接吻，小娘你是會勾引男人的，救命啊！】
【女生考不考慮，小娘看看我，好想穿進古代把小娘搶過來做媳婦嗚嗚！】
沈書野的耳根此刻已然漲紅不已。
他垂眸看我時，
眼底猩紅肆意，聲音早就染上了幾分啞意。
「小娘，這是何意？」
「怎麼，不想吃了？」
我挑眉，堪堪收回手。
隻是手臂還未落下，就被溫熱的手掌牢牢攥住。
沈書野低頭，就這我的手指，直至將那塊糕點吃幹抹淨。
我輕笑，剛想松開手，再進一步。
手腕卻被他牢牢桎梏而住。
他拿先前那抹方帕，仔細擦拭我的手指，直至糖粉抹淨，才堪堪松開。
清風拂堂，帶上幾分冷意。
他低頭看我時，眼底已恢復了些許冷意。
「糕點很甜，小娘費心了。」
「若無事，小娘還是請回吧，我還有公務要處理。」
聞言，我震驚瞪大雙眼。
第一次想把他的腦子敲開看看裡面到底存了什麼冰塊！
冥頑不靈，頑固不化。
溫香軟玉在旁，卻隻會趕人走。
真是暴殄天物！
我眯緊雙眸。
看著眼前冷若冰霜的男人，和他身後那張幡然飛起的宣紙。
看來，勾引沈書野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那他這條命，也是當真留不得了。
10
沈書野去了江南賑災辦案。
得知此等消息時，我和沈裕安連夜啟程，快馬加鞭，先他一步進了揚州。
彼時的揚州已無年少時所見光鮮之景。
洪災重創，屋舍倒塌，流寇四亂，環顧四處，哪哪都隻剩荒亂破敗之景。
幾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擠在城樓邊，衣衫褴褸。
一見到人便直接湧上來，端著破碗，可憐巴巴。
「姐姐，
你有吃的嘛，可以分給我們一點嘛，我們已經很久沒吃飯啦！」
我還沒開口，沈裕安就直接黑著臉將他們驅趕而走。
「诶，無礙。」
「他們也都是苦命人。」
沈裕安見此倒是頗有些發愁。
「這些都是難民，若見到你手中有吃食，定會把你扒一層皮才肯放你走。」
「揚州如今地界不平，我一人來足矣，卿卿又何故非要跟來涉險？」
我摩挲著手中的箭矢，無奈勾唇一笑。
「沒辦法，我這人向來喜歡把東西都捏在自己手裡。」
「既然要他的命，那我便要親眼看著沈書野S。」
沈裕安聞言樂得前仰後合。
「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上一秒還能挑燈夜誘，下一秒就能變臉S人。」
「清清的心，
可真狠啊。」
我冷哼一聲，沒再接話。
我知道，他在笑我前段時間，被豬油蒙心，意志不堅。
不過試問整個京城，哪家姑娘能拒絕地了沈書野？
我隻不過是一時被亂花迷眼罷了！
現在迷途知返，往哲是與，如此行知，是為正道！
沈書野比我想象中，來的要快。
一席紅衣少年郎，官服加身，高高立於馬上，一行一止，張揚至極。
隻是出場剎那，便瞬間吸引了許多人的矚目。
同樣，埋伏散及在四周的S手，也已然蠢蠢欲動。
亂世當前，朝廷賑災的官員，在路上遇刺，也是常有之事。
大街之上，已有不少百姓上前跪地哭喊，隻想討求一碗米粥。
我的手指微微一頓，在S手一擁而上之時，
卻也緩緩架起手中弓箭。
裴相之女，裴清音，自小生於塞北，好騎射，善弓箭。
百米之外雲中鷹，隻需一箭，便能取其性命。
刀光劍影，鮮血四濺，隻有沈書野一人安然立於馬上，紋絲未動。
直至血刃危及孩童，他才翻身而下，劍指之處，皆為血泊。
剛被救下的嬰孩被他牢牢抱在懷裡。
紅衣隨風而起，帶著落櫻四溢。
他就這樣靜靜抬頭，與我對視。
11
【這是什麼劇情，怎麼才短短幾日不見，小娘都對男主拔箭相向了！】
【男主估計都要委屈S了，明明是想為小娘全家慘案的翻供，才上趕著南下查案，結果一到就要被小娘射箭爆頭，真可憐啊！】
【可憐什麼呀！誰叫男主沒有嘴，小娘都委身做到那個份上了，
他竟然還置若罔聞，把小娘推到門外，擱我我也早就心S了，更何況小娘這種水做的人！】
【他這也是想消除小娘心底的所有顧慮，讓她真正認清心底的喜歡，再好好跟他在一起的，男主就是這種君子人設的，理解一下家人們。】
【理解個屁，我隻知道，紳士和流氓同時追妻，流氓必贏，他這樣下去小心沒有媳婦！】
【小娘別作S啊，你這一箭射下去男主要是沒S，你就鐵定完蛋啦，感覺沈書野的眼裡已經全部都是黑化進行時。】
久違的彈幕再次浮現在眼前。
我也驚然發覺，似乎隻有我和沈書野有所接觸，才會觸發各肆討論。
隻是，他們說沈書野南下是為了我家的案子。
這又是什麼情況？
我射箭的手微微一頓，看著長街上的沈書野，眼裡閃過幾分疑惑。
他側著頭，嘴角掀起一抹溫文爾雅的笑。
眼波流轉，直至視線落在我身側的沈裕安時，戛然而止。
「動手啊，清清。」
「隻要沈書野今日S在了這，你我的大業也就徹底成了!」
我沒作聲，隻是默默握緊手中的箭矢。
的確，比起相信彈幕上的話和沈書野的對我的感情，我更相信我手裡的箭。
這個世界上，不會背叛我的人，從來都隻有我自己。
我用力拉滿弓弦，將箭矢對準沈書野。
風聲在一瞬間停止，周遭所有人的動作也仿佛在此刻慢化。
隻有難民的聲音卻聲聲湧入我的腦海。
「大人，救救我們吧，給我們一條活路！」
「守城的那個官他不是人，他勾結流寇，克扣官糧，我們已經三天沒吃上飯了。
」
「救救我們吧大人，我們隻想要一口飯吃，討一口命活！」
風起行止。
烈日驕陽透過樹蔭朦朧照在沈書野的身上。
我低頭，暗自放下手中的弓箭。
沈書野，是個好官。
他不應該S在這。
12
心軟的後果，大概就是被沈書野打暈帶走。
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昏暗。
手腕被紅綢牢牢綁在床榻一角，任我如何掙扎都無法使力。
最後還是從彈幕中得知了我如今的處境。
【小娘你終於醒啦，恭喜你已經被男主打暈帶走關起來三天三夜，咱們徹底開啟小黑屋劇情。】
【暗戀多年的小娘竟然要親手S掉自己，沈書野已經快要變成破碎小狗啦，心都碎成渣了。】
【不僅如此，
心悅小娘多年的男主，怎麼會允許小娘的身邊出現別的男人，沈裕安的出現無疑是給了男主最致命的一刀，他再裝高冷裝君子，小娘就要被別人拐跑了！】
我按照彈幕上的言論，逐漸捋清思路。
所以，沈書野這是被沈裕安刺激的要走黑化路線了？
他這麼輕易就會上鉤。
那我之前的次次引誘，到底又算得上什麼！
算我有病嗎？
一道的身影從窗外快速閃過。
再次回眸時，沈書野已經站在了我的面前。
平日高高束起的長發，此刻披散在身側，渾身上下透著幾分水汽。
他這是，沐浴去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向後退了退。
孤男寡女，夜半三更，氤氲環繞。
怎麼看眼前的情況都不是好事。
沈書野看見我的動作，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他側身點燃身邊的紅燭後，那潋滟的眸子才落在我的身上。
語氣中，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漫不經心。
「小娘，這是怕了？」
13
我縮著脖子向後靠。
「怎，怎麼可能？」
沈書野淡淡勾唇：「沒怕就好，我也覺得膽敢以身做局哄誘我的小娘，沒什麼怕的。」
他俊朗的臉忽而在我眼前放大。
「有了奸夫還來勾搭我。」
「小娘可曾想過，被我發現，會有什麼後果？」
我的身子猛然一顫。
下意識地轉身想跑，卻被沈書野扯著紅綢牢牢困在原地。
冷冽的氣息霎時環繞於我周身，他雙指捏住我的臉頰。
溫熱的氣息襲來之時，
我雙眸頓時瞪大，手指抓住身後的床榻，隻能仰著頭被迫承受男人的掠奪。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終於能喘過氣。
修長的手指撫過我紅潤的唇瓣。
沈書野面不改色地開口，語氣之中帶著難掩的笑意。
「小娘看起來經驗欠缺，以後倒是要多加練習。」
我的耳根倏然變紅。
為後幾日，總算理解了什麼叫多加練習。
床榻間，書桌旁，案桌上。
沈書野就像頭剛開葷的狼，遇見我便眼冒金光。
每每如此，便直接嚇得我落荒而逃。
這才隻是親吻，他就如此。
若是將來……？
【小娘總算想到這裡了哈哈哈哈，沈書野沒點本事，能做男主嘛？】
【垂涎多年的姑娘終於落在了自己的手裡，
現在還隻是淺嘗輒止，等到將來……嘖嘖嘖，不敢想象小娘會有多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