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弟子突破化神期，成為眾宗門中最早突破化神期的弟子。
眾人皆贊：「奇才也。」
天地盟一百四十年。
又有數名弟子接連突破化神期，天地盟聲名大噪。
一時間來拜師的人又多了數倍。
大弟子與四弟子因循當初吾給他們制定的那套修行攻略，成效甚好，但屢有反對之聲。
多為聲討掌門德不配位，苛責弟子。
掌門就是吾的大弟子。
大弟子受自身根骨所限，修行卡在元嬰中期，無法提升，門中已早早邁入化神期的弟子多有不服。
大弟子找到吾，欲辭掌門之位：「師尊，師弟們說得也有道理，掌門，自然該能者居之。」
吾沒理他：「張嘴，把這壺丹藥吃了。」
他無奈地張嘴咽下去：「師尊，
別白費力氣了，我清楚自己的資質，能到如今境界已是大幸，再吃多少丹藥都沒用的。」
吾瞪他一眼：「你是師尊還是吾是師尊？你知道得多還是吾知道得多？閉嘴，吃你的藥，吃完去練功房等吾。」
片刻後，估摸著藥效發揮得差不多了，起身至練功房。
途中，被數名弟子攔住。
眾人跪倒在地，齊聲道：「請師尊以宗門前途為重，重新任命掌門。」
三弟子見狀，挨個踢過去：「重新個屁！大師兄蓋練功房的時候，你們都還不知在哪兒呢！才來宗門多久就開始惦記掌門的位置了？什麼居心！」
「知不知道你們現在住的房子都是大師兄親手蓋起來的！忘恩負義！」
「你們剛進宗門的時候，是誰給你們打點好一切，衣食住行，樣樣周到，真是好心喂了狗，狼心狗肺！
」
二弟子和四弟子亦在一旁冷眼看著：「隻要我們活著，你們別想動換掌門的心思，天地盟的掌門，隻能是大師兄。」
吾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看向站在最前方，呼聲最強的弟子，溫聲道：「依你看，掌門之位該是誰來坐呢？」
他朗聲道：「徒兒不知，但徒兒知道自然不能是資質不佳、修行之路不通的人。」
吾看了看他：「你覺得你自己如何？」
他有些受寵若驚：「若是……若是師尊信任，徒兒定不負師尊所託。」
吾想了想，道：「掌門之位太小了，要不，直接把師尊的位置給你吧？」
他趕緊跪下：「徒兒……徒兒不敢。」
吾拂拂衣袖：「既然不敢，那就安心回去修煉吧。
等什麼時候敢了，再來同為師探討你的想法。」
之後，眾弟子再無非議。
大弟子無奈道：「師尊你這樣偏袒不好，會帶壞宗門風氣的。」
吾繼續給他灌丹藥：「本尊樂意。」
聽聞天山之北有一赤龍妖獸，其妖丹煉化後有助於提升資質。
出發。
順利拿到妖丹。
回山。
交由三弟子煉化。
31
天地盟一百四十五年。
西門歡歡終於回來了！
此時，距離上次宗門大比已過去九十年。
得知消息，吾心大悅。
欲啟程至萬劍宗。
然，大弟子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吾突覺不妙，再三追問。
大弟子猶豫片刻，
咬牙道：「眾人都說，西門宗主得了仙界給的機緣，歡喜過度，運功時不慎走火入魔，瘋了。」
吾愣了片刻：「不會，他不可能走火入魔。」
定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趕至萬劍宗。
宗門上下戒備森嚴，不許進出。
西門的那個大弟子攔住吾：「尊師見諒，家師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九十年不見，他竟已接連突破兩級，從元嬰後期越過化神、煉虛，此時已是煉虛中期。
這個進度，放在修仙界，前所未有。
吾上下打量一番：「你的突破速度真快。」
他翹起嘴角，拱手回應道：「得家師提攜，去仙界走了一遭，僥幸得了些小機緣而已。」
心中擔憂更甚。
「吾與西門關系甚篤，他不會不見吾。」
西門大弟子依然笑眯眯，
堅決不松口。
吾耐心已失，直言道：「若吾執意闖進去，爾等可攔不住。」
他收了笑容，沉思片刻，同意。
32
一路跟隨西門大弟子至後山。
環視四周，怒。
「你們居然把他關在這裡？」
後山涯洞多用來關押魔物，其中遍布雷電法陣。
吾趕到時，西門正位於法陣中心，神色癲狂。
他的大弟子見狀，微微笑道：「尊師請看，家師不慎走火入魔，如今隻能將他暫且安置在此處，以免殃及無辜。」
吾皺眉看了一眼法陣，皆為刺激神魂的陰邪術法，似乎生怕他清醒過來。
欲抬腳進洞，被攔住。
「尊師且慢。」
「家師現神志不清，恐傷及尊師，還請尊師在外看過一眼便罷。
」
揮手擊退眾人。
進洞。
毀掉法陣。
抬手制住西門，探其脈象，竟十分詭異。
將其背起，帶回天地盟。
回身對萬劍宗眾弟子道：「吾會給他療傷。」
西門大弟子不同意：「此乃萬劍宗家事，還請仙尊莫要插手，小徒自會照顧好師尊大人。」
吾指著被毀掉的法陣，質問：「如此行徑，是生怕你師父好起來？讓你接著照顧？那吾怕是以後都見不到他了。」
此子不言，仍堅持不退。
耽擱之間，西門似有狂躁之兆，吾隻得暫且強行離開。
身後西門大弟子率萬劍宗眾徒追趕。
使用傳音術給三弟子：「揍人，速來。」
33
帶西門歸至宗門。
服用療傷丹。
使用靈力為其修復雷電灼傷。
仍癲狂不已、神志不清。
使用昏睡咒、清心咒。
氣息漸穩。
但若醒來，又復癲狂之態。
喚來四弟子想辦法。
四弟子亦驚奇：「徒兒雖不敢說博覽群書，但看過的醫書沒有八千也有一萬，竟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脈象，怪哉。」
「難道真的走火入魔了？」
吾搖頭：「不可能，他昔日曾服用過靈芝芯，這輩子都不可能走火入魔。」
「靈芝芯？可是那萬年難遇的極品仙草靈芝芯？此物對心智鍛造十分有益。若是西門宗主用過，那倒確實不可能走火入魔。」
吾當年親手採回的靈芝芯，又親眼看著他咽下去。
所以吾一開始就覺得此事頗有蹊蹺。
少頃，
三弟子歸。
驚道：「師尊！那個萬劍宗的大弟子怎麼突然變厲害了這麼多？這才多久不見，怎麼進步這麼神速！」
「打輸了？」
三弟子搖頭：「沒，我剛發現不對勁就開始搖人了，不就是比人多嗎，咱天地盟現在有的是人，他雖然到了煉虛中期，但被一群化神期的圍毆，也實在夠嗆，總之，咱沒吃虧！」
三弟子觀西門良久，忽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西門宗主被那個大弟子搶了機緣？」
眾弟子沉默片刻，點頭：「很有這種可能。」
二弟子尤其贊同這個觀點：「那家伙看著就不像好人，慣會搶人東西的。」
與四弟子商議後，暫時將西門安置在悟道堂，布下清心咒。
癲狂發作之時，若清心咒不管用，便由吾出手將其制服。
必要時使用昏睡咒。
34
帶走西門後，萬劍宗易主。
他座下那個大弟子以宗門不能一日無主的說辭，迅速坐上了宗主的位置。
萬劍宗宗內現在又以他的修為境界最高，眾弟子也無話可說。
聽說也有些反對的聲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坐上宗主之位後，他便立馬開始大範圍擴張，連續吞並數個宗門。
萬劍宗，一時風頭無兩。
沒多久，萬劍宗的擴張行動就已經蔓延到了天地盟。
西門那個大弟子名為孟冉，眾人皆尊稱他為孟宗主。
孟冉以吾挾持扣押已經入魔的萬劍宗前任宗主為由，圍攻天地盟。
孟冉區區一個煉虛中期，自然不足為懼。
但不知他如何說動其他幾大宗門，竟能讓其主動歸順。
那些宗主與吾、西門歡歡皆為道友，
一同參與仙門下發的考核任務，實力境界不分上下。
吾對眾人道：「孟冉狼子野心，欺師背祖，竟將西門宗主囚於後山魔窟，吾乃前去搭救。」眾人皆不語，望向孟冉。
孟冉笑道：「西門歡歡早已遁入魔道，淪為魔修，本尊不過是除魔衛道，大義滅親。」
「況且，此為萬劍宗家事，不該為外人插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若是龍宗主願意主動交出魔修西門歡歡，歸順萬劍宗，一切自然好說。」
三弟子扯吾袖子：「師尊，別跟他們廢話了，開打吧。」
吾沉默，嘆氣：「打不過呀。」
激戰。
戰敗。
欲逃之時，西門從悟道堂奔出。
竟以一己之力擊退眾人！
孟冉邊戰邊退，大笑道：「你們看！西門歡歡果然淪為魔修！
」
「魔修！正道不齒也！S了他！」
身後眾人齊聲回應：「S了他！」
其他各大宗主望向正在酣戰的西門，面露失望。
糟了，竟中了孟冉這廝的奸計！
西門愈戰愈勇，S得雙目赤紅，周身靈氣也漸漸由白變紅。
擊退眾人後，仍神態癲狂，躁動不已。
吾與弟子聯手，勉強將其困在靈泉深處。
泉水靈氣濃鬱，暫時壓制住了他的躁性。
萬劍宗派人前來：「以往天地盟不知魔修的真實面目，宗主寬宏體諒，不予追究。盼天地盟早日醒悟，盡快交出魔修西門歡歡，兩宗重修舊好。」
他擺這一出就是為了讓眾人看到西門已經「入魔」，好讓自己的宗主之位坐得更穩。
西門偶然清醒一瞬，雙目依舊赤紅。
見吾至，神色痛苦，嘶聲道：「師兄，快跑。」
吾與他，原是同門。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痛苦地搖搖頭：「別問了，師兄，你快走，帶著你的弟子們逃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
追問無果。
吾晃神之際，西門突然出手。
吾不防備，被擊退數步。
「你……」
他悽然一笑：「師兄，你輸了。」
「答應我，走得遠遠的，不要管這裡的事。」
天地盟一百四十六年，宗門遇襲，宗主龍傲天天攜數名弟子奔出，餘下弟子歸降，宗門被萬劍宗強佔。
同時，萬劍宗發出仙盟公告，重金懸賞魔修西門歡歡及其同黨。
35
荒山。
雜草叢生，妖獸盤踞。
大弟子發揮基本技能，建造木屋，熬煮靈草。
二弟子、三弟子驅趕妖獸。
四弟子佔卜尋寶。
吾拎著西門歡歡的耳朵，咬牙切齒道：「老子宗門都折騰沒了，還不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師兄，你已經答應了我，不管這些事。」
吾沉默一瞬：「又沒說不許打聽。」
他沉聲道：「你不該帶著我一起走，孟冉不會放棄找我的。」
吾瞥他一眼：「你隻說了要走得遠遠的，又沒說不能帶你一起。」
「……」
他服用了四弟子最新研制出的清心丹，雙目顏色已恢復。
神志也漸漸清醒。
沉默許久後，低聲道：「其實，
也不見得是件壞事，那仙門考核不參加也罷，做個無憂無慮的散修也蠻好的。」
吾一點也不相信這樣的話居然能從西門卷狗嘴裡說出來。
沉思片刻。
「這趟仙門之旅，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沒答話，隻愣愣地盯著桌上的靈草湯。
「師兄，你說，修行到底是為了什麼？」
吾皺眉盯著他：「自然是為了除妖驅魔，護佑天下蒼生，當初師父教導咱們時，第一課講的就是此事。難道你上天走了一遭，竟把道心丟了？」
他突地掩面笑了起來：「護佑蒼生？哈哈，好一個護佑蒼生……」
他笑得止不住，笑聲也愈發悽厲。
吾擔心他是不是笑岔氣了，正要查看。
卻見他突然停了下來，指著桌上的菜羹道：「那若是歷經萬難，
終得正果，卻成了他人的盤中餐呢？」
吾愣住。
他語氣苦澀：「師兄，若是這樣，你說這仙還要不要修？」
36
所謂的仙門考核，宗門大比，隻是為了挑選出天資不凡的修行者。
然後，將其煉制成丹藥。
以作上界仙者提升修為之用。
「就像我們平常用妖獸的內丹煉制各種丹藥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妖獸。」
「用妖丹煉制丹藥時，還需要想法子祛除掉妖性和雜質。」
「用修士卻更為簡單，隻需找到相符的靈根，就可以煉出最純的丹藥。」
「而且，效用是尋常丹藥的千百倍。」
西門頓了一下，問道：「你可知為何其他宗門的宗主竟願意聽從孟冉的指示？」
吾思考片刻：「他吃了仙界煉的修士丹？
」
西門自嘲地點點頭：「當初你讓我提防點他，我竟還笑你多心。」
「我們都以為他是搶了你的機緣，才提升得如此之快。」
提到機緣，西門愣了下。
「師兄，你想知道仙界給的機緣是什麼嗎？」
吾已經猜到了。
「修士丹。」
他笑了起來：「不愧是師兄，好聰明。」
「他們給了我一顆，說隻要我吃下去，就能立馬越過渡劫，躋身仙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似乎那裡正放著一顆丹藥。
「師兄，你知道那誘惑力有多大嗎？隻是捧著它，我就已經感受到了龐大的力量，能讓我瞬間渡劫飛升的那種。」
「差一點，差一點我就忍不住吃下去了。」
吾彎彎嘴角：「那你最後是怎麼忍住不吃的？
」
他仰頭笑了起來：「就是想到，要是我吞下去了，搞不好要被你成日追著打，到時候直接打，你又打不過我，指不定天天盡想些歪點子，想想就怪煩的。」
吾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很有先見之明嘛。」
「嗯……那後來呢？你怎麼會被孟冉拘禁在魔窟？以你的實力，不應該啊……」
西門輕笑一聲：「敢拒絕仙界，怎會有好果子吃，他們攪亂了我的周身經脈，強行激發出魔性，以示懲罰。」
「孟冉這廝可真是識時務啊，立刻就拿我開刀，來表忠心。」
「我體內有靈芝芯，若非他趁我虛弱之際偷襲，將我關在魔窟中，再以咒法相激，我也未必會魔障這麼久。」
吾皺眉，道：「若是將真相告知眾人……」
西門打斷吾，
道：「沒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