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輕舟瞪了姑姐一眼，沒好氣道：「你少說兩句吧。」
這惹得姑姐不開心了：「我這都是為你好，為我大外甥好，你們不領情就算了，還不讓人說話了？」
在我看來這都是小事，但我媽沒忍住哼了一聲，李翩影這才努努嘴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她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朝我媽豎了個大拇指，挑眉看看我，「這次伶俐是立大功了，生了俊俊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媽一向好脾氣，面對這種沒禮貌的誇獎，一時半會愣住了。
而我忍到現在，早就心裡堵得慌。
看她這麼一副得意揚揚、覺得自己說得很對的樣子，血液直衝腦門，我立刻回擊道：「生了兒子就是功臣了？那要是生了女兒豈不是罪臣？」
李家誰生了姑娘自己心裡沒數嗎？
姑姐一口氣沒提上來，氣得說不出話，隻會雙手叉腰瞪著我。
大過年的非得給人添堵，不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到了飯點，李翩影的眼珠子轉過來轉過去，開始指揮道：
「現在流感特別嚴重，聚餐這種人多的地方風險更大！俊俊這麼小還是別去吃飯了，免得被傳染了！
「伶俐你作為他媽媽，還要給他喂奶，就在家照顧他吧，畢竟孩子黏你。」
我愣了愣，這百日宴不是我給我孩子辦的嗎？
不讓我和孩子去，算是個什麼百日宴？
老公擺擺手說不要緊，家庭聚會，不跟外界人接觸。
李翩影酸著臉翻了個白眼，「那可不行，萬一到時候感染了，又得說是我們傳染給你倆了！」
「你兒子金貴呢，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
李輕舟不再說話了，瘋狂朝我使眼色。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請客的人不能去，合著這頓飯也不用我掏錢了。
5
「還是姐周到，我也這麼打算的！」我轉身拉著媽媽的手輕輕安撫，「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媽也留下陪我吧！」
「今天是慶祝李家金孫的百日宴，大家吃好喝好，別給輕舟省錢哈！」
李翩影期待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而一旁憋著沒說話的李輕舟臉越來越黑。
等他們全部出門了，我讓媽媽收拾東西，開車帶著俊俊回娘家了。
這氣受不起不受了還不行嗎！
剛到了家，就來電話了，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李輕舟。
手機頁面彈出十幾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老婆給我轉點錢，
我這兒不夠啊！
【我姐說話不好聽，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已經說過她了……
【咱倆不是說好了把這事兒瞞下來嘛，你就當是幫幫我！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老婆我錯了，我應該維護你的……】
……
【魯伶俐，咱就事論事，俊俊的百日宴說什麼也不能讓我姐他們出吧！】
……
現在急了？
剛剛在家裡不是還一個勁使眼色讓我別去嗎？
一個失業了兩個多月的人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
年底大裁員裁到了李輕舟身上，我安慰他這幾年經濟不景氣，他這麼優秀肯定能找到工作。
剛生了俊俊，奶粉、尿不湿都是消費大頭，因為休產假，家裡的經濟來源全靠我的基本工資。
雖然我們商量了，過完年李輕舟就出去找工作。
本想著大過年的，又逢喜事，請大家吃一頓大餐慶祝慶祝。
誰知道最後不讓我這個掌握財政大權的人去呢？
既然我連飯都吃不上，這錢哪裡輪得到我花？
我張羅著爸媽開開心心地出門大吃了一頓，沒有理睬李輕舟。
第二天我還在睡夢中，臉上傳來異樣的感覺。
看到李輕舟的那一眼，我差點驚呼出聲。
李輕舟觍著臉在我耳邊輕聲說：「對不起老婆，我真知道錯了，昨天讓你和媽受委屈了。沒保護好你們，我真不是個東西！」
男人的話信一半就行，我瞪了他一眼，看了一旁熟睡的俊俊，
躡手躡腳拉著他出了屋。
這男人看起來嬉皮笑臉的，不太對勁。
李輕舟狗腿地給我按著肩，跟我匯報。
昨天的百日宴上，李翩影沒便宜她弟弟，直接點了貴的菜和酒，說他們李家單傳終於沒在輕舟這裡斷了，是百年一遇的喜事。
結果一頓飯吃了八千塊！
李輕舟看到賬單差點沒吐血，但是身上又沒錢，隻能向我求救。
到最後他實在沒辦法了，差點就要說出自己丟了工作的事，李翩影卻意外助了一把力。
飯桌上，李翩影問到俊俊的外婆有沒有什麼表示，李輕舟說外婆包了兩萬的紅包。
姑姐酸溜溜地說：「外婆疼外孫猶如疼菜根！俊俊還這麼小就開始拿金錢收買了？！」
她本意是在酸外甥女從小到大也沒收過這麼大紅包，結果沒想到這話直接刺激到婆婆了。
老太婆不想包這麼大的紅包，於是一衝動說要把百日宴的錢給付了。
自己的親孫子，總不能輸得太明顯！
總歸這飯錢不能貴得多離譜吧！
也不知道她看到賬單的那一刻手得抖得多難受。
6
過年後李輕舟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轉眼間我的產假也要結束了。
我媽身體不太好，我不忍心讓她幫我帶孩子。
我倆計劃著實在不行就找個保姆，再安個攝像頭確保安全。
沒想到的是，婆婆居然主動提出要幫我們帶孩子。
為了避免麻煩，李輕舟提前給他們老兩口說好了，孩子的事必須聽我的。
婆婆滿口答應著，剛開始的一段時間的確做到了。
過了一段時間，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灌輸了什麼思想，
還是她的本性暴露了，開始有所怨言。
晚上回家發現陽臺晾著幾張尿不湿，問了才知道婆婆嫌浪費，用過的尿不湿洗幹淨了晾幹了，繼續給俊俊穿。
「我可沒聽說過尿不湿一個小時要換一次的！
「你們小時候不都是穿尿片的，哪這麼金貴呢！」
直到俊俊的屁股紅得不行了，去醫院讓醫生罵了一頓。
李輕舟也添油加醋：「我說要聽伶俐的吧，尿不湿也要省，省出來的錢還沒去一次醫院貴！倒是讓俊俊受苦了！」
婆婆紅著一張老臉沒話說，也不再作妖了。
但也不妨礙有的人想鬧點事情出來。
集團來檢查工作，作為重要部門，我們小組天天加班到很晚。
某天夜裡十點多，我突然接到李輕舟的電話，俊俊被燙傷了！
我顧不上什麼，
趕緊跟領導請了假，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當我看到俊俊白嫩嫩的腳底板被灼傷的樣子時，我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控制住內心的歇斯底裡，在老公的攙扶下，我盡力穩住身形。
我盯著一旁的婆婆質問道：「媽，怎麼回事？」
婆婆低著頭不敢看我，而一旁的李翩影擋在我面前維護起來。
「伶俐，我知道你著急，但你一上來就這麼埋怨媽有沒有家教啊！
「媽都一把年紀了，還費心費力幫你們帶娃。怎麼了，平時沒問題你們什麼都不說，這出了事就什麼都算到我媽頭上了？
「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作為孩子的媽媽，了解孩子受傷的原因理所應當。
我都還沒發火，姑姐就上綱上線說我埋怨起來了？！
我見跟這兩人沒法說下去，
轉身問扶著我的李輕舟。
他擰著眉看了看姑姐身後的婆婆，嘆了口氣，說出了實情。
俊俊下午玩得好好的，突然發燒到 39 度，婆婆按照李輕舟的指示給俊俊喂了退燒藥。
結果到了晚上又燒了起來。
李輕舟加班，沒接到婆婆的電話，情急之下婆婆求助了「百科全書」李翩影。
李翩影不知道又在哪看到的歪門邪道，說給小孩的腳底燒火，可以驅走邪氣。
老太婆向來沒主見，一直以來奉自己女兒的話為信條，又還保留著封建思想。
她想著用打火機離得遠遠地給孩子燻一燻腳底板，應該沒問題。
但是她忽視了孩子的皮膚太過嬌嫩！沒過一會俊俊就大哭起來，不停地掙扎。
等到李輕舟下班回來看到了這一幕，發現孩子不對勁了，
這才慌忙送到了醫院。
看著婆婆的樣子，看來已經被李輕舟和醫生說了一頓，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而李翩影……
我狠狠地瞪著這個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她信這些牛神鬼馬，如果不是她自以為是，俊俊哪裡會受這種苦！
7
大概是我的模樣令她感到害怕，但是她仍然覺得自己有理。
李翩影梗著脖子回瞪我：「你們看，我說得沒錯吧！
「要不是我的方法，俊俊能這麼快退燒？你們倒好，還反過來說我和媽的不是！」
看著她張牙舞爪、令人惡心的嘴臉，我滿心冰冷。
我從李輕舟的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三步並兩步跨到李翩影的身邊。
李翩影嚇了一跳，臉上寫滿恐懼，
來不及往後退，「你想幹什麼，這是醫院！」
我扯過姑姐的頭發拿著打火機就要燒，李翩影一邊號叫著，一邊瘋狂拉著旁邊的婆婆。
可她忘記了一個媽媽在看到自己的孩子無辜受傷時內心積攢的力量有多充裕！
眼見著拗不過我，她驚恐著看著我手裡的打火機，緊緊閉上眼，「S人啦S人啦！」
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冷冷看著她，松開了手。
姑姐見我沒怎樣，以為我隻是口頭說說，立刻松了口氣。
剛剛的失態仿佛已經拋到腦後，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瞥了我一眼。
「我告訴你，這可是醫院！大庭廣眾的，你要是對我怎樣會有人幫我報警的！
「都是一家人，我費心費力幫你們，你還想在公共場合打我！有這麼沒家教的媳婦兒嗎？
「怎麼樣？
不是想燒我頭發嗎？怎麼不燒……」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直接一個巴掌扇過去。
清脆的聲音回蕩在走廊裡，周圍一片寂靜。
婆婆愣在李翩影的身後，不敢出聲。
隻是一巴掌而已。
這賬還有得算。
8
隔了一會李翩影才緩過來，她捂著臉大吼：「你打我！」
說罷臉色一變，直接癱倒在地上撒起潑來。
「我弟怎麼會娶一個這麼沒教養的瘋婆子！真是家門不幸啊！
「弟！你就這樣看著你姐被打！我都是怎麼教你的啊！要不是我早早輟學出去打工，能有你的今天嘛！
「你倒好！有了媳婦，忘了娘忘了姐！」
周圍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保安也過來維持秩序，
勸我們家裡的事回家解決。
李輕舟鐵青著臉對著地上的姑姐說：
「姐，你也不用每次一鬧別扭就拿這個說事兒。你對咱家的付出我心裡有數，也不是不懂感恩。
「如果你一定要看到我家庭破裂，你盡管插手我們家事。
「要是你還想著我跟伶俐能好好過日子，就收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