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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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媽穿越第五年。


 


我那便宜爹的白月光回來了。


 


肆意張揚的女將軍一聲我回來了,我爹便愣在了當場,摔了我娘等了兩年的藥。


 


滂沱的大雨裡,我爹將我與我娘扔下,抱著傘一頭扎進了雨幕裡。


 


他說,「雲笙你向來穩重,她卻向來魯莽肯定沒帶傘,我去去就回。」


 


連我那便宜弟弟也整日圍在她身旁讓她教功夫,說她厲害不似我娘太過柔弱。


 


我娘抹了一把臉,紅著眼圈說,「我們走,他終歸……不是你爸。」


 


後來,我們在漠北安了家。


 


我爹卻帶著弟弟追了過來,他說他錯了,他說他心裡隻有我娘一個人。


 


我一轉頭,朝著屋裡喊:「爹,有人要撬你牆角。」


 


屋內,走出一個和便宜爹一模一樣的高大男人。


 


1


 


「啪!」地一聲,我爹手裡的藥碗打翻在了地上。


 


他卻根本看都沒看那藥一眼,而是徑直朝著面前的女子走去。


 


女子一身鎧甲,衝我爹笑得燦爛,她甚至還朝我爹肩上輕輕捶了一拳:「陸晁,我回來了,你傻了,不認識我了?」


 


我向來穩重的爹嚎了一嗓子:「何筱,你沒S,太好了……」


 


我SS地盯著地上那碗已經浸入了土裡的漆黑的藥汁,心裡被怒火填滿。


 


什麼他爹個根的陸晁何筱,這是我娘等了兩年的藥!就這麼毀了?


 


這個S老頭,剛才我要端藥他還S活不給我端,還一副愛我娘愛得要S要活的模樣,說什麼怕我端著灑了那我娘的病就好不了啦……


 


我漲紅了眼,

「嗷」的一聲就衝向我爹,隔在兩人中間「哇」的一聲就哭了:「爹,藥灑了。爹,藥沒了。完了,完了……嗚嗚……」


 


我爹皺眉怒喝我:「哭什麼,還有個姑娘家的樣子嗎?這是你何姨,快叫人。藥灑了就灑了,重新熬就是了……」


 


「可是您知道的已經沒有藥材了,這是娘好不容易等了兩年才等到的藥材……沒了這碗藥,娘的病就好不了啦。再等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我爹愣住,低頭去看那灑了的藥。


 


那個叫何筱的女人也愣住,道歉:「對不住了,是我剛才突然進來突然出聲嚇著你……這藥材叫什麼,我去找人問問……」


 


我爹下意識回:「不關你的事,

沒事,灑了就灑了,又S不了人。」


 


對,S不了人,隻是我娘每隔半個月都要疼得S去活來。


 


一回頭,我就看見我娘站在檐下,柔弱的身子似乎要被風吹倒。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娘」。


 


我爹猛地抬頭看去,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卻定格成一臉淡然地和我娘介紹何筱:「這是何筱何將軍,也是我們朝廷裡唯一的女將軍。」


 


頓了頓,他又說了句:「藥不小心打翻了,我再想辦法找就是,你不要鬧。」


 


我娘的臉上明明沒有什麼表情,我卻似乎看到了無盡的哀傷。


 


我跑過去,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對我爹怒目而視:「我娘從出現,一個字都沒說,她哪裡鬧了?還有,那藥本來我要端,你不讓我端。你自己端著,就因為這個女將軍喊了你一聲,你就扔了藥碗……」


 


「閉嘴!

這是你一個姑娘家該管的事該說的話嗎?蕭雲笙,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老男人惱羞成怒了。


 


我挽著袖子恨不得衝上去抽這個便宜爹幾巴掌,我娘卻拉住了我,她朝我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泄了氣,也是,我如今這身體才十二呢,抽不贏。


 


我娘衝那何筱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我轉身進了屋。


 


全程沒與我爹說一個字。


 


我卻從她攥我的力度感受到了她的悲傷。


 


2


 


娘很快就接受了藥沒了的事實,還安慰我說,我爹也不是故意的,心神不穩一下子摔了藥也是正常。藥材再找就是,她不過多受些苦。


 


結果,我娘才說完這話第二日,就發了病,這一回發病,比以前足足提前了五日。


 


我那便宜爹也是在這時衝進了我娘的院子。


 


「蕭雲笙,

你到底要怎麼樣?不是都跟你說了,那藥是我不小心打翻的嗎?藥材我已經讓人去尋了,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的非要斤斤計較?」


 


我爹漲紅了臉。


 


我驚呆了。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回聽見他用這樣的語氣和我娘說話,也是第一回聽他說這麼難聽的話。


 


我娘抬眸,原本就因為忍痛而微紅的眼眶一時間更紅了。


 


她臉色蒼白地看了我爹好一會兒,才虛弱地開口:「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你還裝!還不是因為你昨天不依不饒?何筱現在滿世界在給你找那味藥材。你就非得把咱們家的這點小事鬧得人盡皆知嗎?我看你就是想用你的這點病博大家的同情,好讓大家伙兒討厭何筱,讓她難做……」


 


娘靠在了椅背上,額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手也在不停地按壓著太陽穴,臉色蒼白如紙。


 


偏渣爹還在不停地嗶嗶,根本就沒看見我娘的異樣,或是說,看見了,不想理會而已……


 


我衝過去,猛地將他撞開:「娘,娘,您怎麼了?來人啊,嬤嬤,快去請大夫,娘又犯病了……」


 


渣爹的良心這時候似乎才蘇醒一點點,上前來搭了把手。


 


偏嘴中還嘀咕:「這還沒到發病的時間啊……是不是太嬌氣了……看何筱,身體多結實啊……」


 


我猛地回身,一手肘就不小心地「蹭」到了渣爹臉上。


 


渣爹慘叫一聲。


 


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爹,您怎麼了?有沒有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著急我娘,您剛才怎麼站在我後面啊……」


 


渣爹捂著臉好一會兒才重新站好,看我的眼神恨不能吃了我,最後卻隻冷冷地說了一句:「我沒事,你照顧你娘。」


 


我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笑來:「還是爹疼娘!唉,就可惜了,我娘這身子啊,當年要因為您,中了那什勞子毒,也不會落得現在這樣……爹,對了,娘一直不跟我說當初她中毒的細節,我還挺好奇的,要不,您跟我細細說說?」


 


渣爹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我狠狠地「呸」了一聲,什麼東西!要不是我娘替你受罪中了毒,她用得著受這樣的苦?你現在倒嫌她嬌弱了!忘恩負義的東西!看來這些年的恩愛都是裝的!這個等娘醒過來我肯定要告狀。


 


大夫很快過來,

給我娘扎了針。


 


把過脈後,搖著頭嘆著氣開了副藥方,走了。


 


我甚至都不敢問我娘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娘之後一直昏睡。


 


我心裡的那團火氣卻是怎麼也滅不下去。


 


3


 


五年前,我和我娘同時穿越到這裡。


 


她穿成了威遠侯府次子宋齊的嫡妻,我則穿成了他七歲的嫡長女宋昭華。


 


那時候,正值威遠侯嫡長子外出江南賑災,卻遇上流民下落不明。


 


威遠侯府都以為那位嫡長子不會回來了,庶子和姨娘們都動了奪世子之位的心思。


 


第一個要鏟除的自然就是宋齊這個嫡次子。


 


偏宋齊還是個傻白甜,即使他娘對他耳提面命,他依然左耳進右耳出。


 


後來,一個姨娘送了含毒的甜湯過來,宋齊不喜甜湯,

但又不願意拂了「長輩」的好意,便讓我娘的原身替他喝了。


 


原身才喝完,當場七竅流血。


 


後來,叫了大夫過來好一番診治才算是醒了過來。隻是醒過來的已經是我娘了。


 


我娘這具身體也因為當初的殘毒,每隔半月便要受一回罪。還好,當初她自己在現代就是醫學界大拿,中西結合的那種。這些年也算是將殘毒清理了一些,但要徹底清除完,就還差一味藥。尋了兩年,可算尋著了,卻被渣爹……


 


我想起這些事兒就為我娘不值。


 


虧她這些年還因為霸著了人家的身體而覺得愧疚,對渣爹百依百順,甚至是在背後為他出謀劃策,讓他在嫡長子回府後迅速地從一個六品小官升至了現在的四品。


 


我將我娘身邊的暗衛喚了出來,如此如此地說了一番。


 


當天,

渣爹下值時回得晚了,被人拖進了小巷子狂揍了一頓,回來時那張臉腫得跟豬頭似的,看得我心裡的鬱氣終於散了幾分。


 


我娘是第二日醒過來的。


 


在我氣不過和她告狀後,她沉默了許久。


 


最後隻說了一句,我們去寺裡祈福吧。


 


我簡直要氣S。


 


我還以為她會大手一揮,帶著我就走呢。這還是我那在現代精明幹練的親媽嗎?


 


渣爹也不知道是被打醒了還是喚起了點良知,得知我娘要帶我和我弟去寺中祈福後,主動過來說要陪我們去。


 


我娘沒拒絕。


 


隻是,剛出城門,就與何筱遇上了。


 


我一個大寫的無語。


 


瞧著渣爹上前大獻殷勤的樣子,敢情是為了這位女將軍呢。


 


我娘隻掃了窗外一眼,就將馬車的簾子放下了,

不再言語,怔怔地出神不知道想著什麼。


 


沒想過,沒過一會兒,何筱的聲音就在馬車外響起:「宋夫人,可否捎我一程?」


 


我拼命地搖我娘搖頭,她卻摸著我的頭應了。


 


何筱鑽進了馬車,朝我娘客氣地笑了笑,又誇了我和我弟。


 


我沉默不語。


 


我弟這個二傻子卻巴巴地湊過去,問何筱打仗的事兒,還問她能做女將軍是不是很厲害。


 


滿車都是他們倆的聲音。


 


我覺得我耐心都耗盡時,何筱開了口:「宋夫人,之前藥的事,是我不對,我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打聽後我才知曉這樣藥材的珍貴,我已經讓我的朋友都幫著去打聽了,希望能盡快找到。」


 


我娘笑笑,說了幾句客氣話。


 


我卻腦門子一熱,懟人的話脫口而出:「你就別在這裡假惺惺了,

這會兒在這裡跟我娘賠罪,轉頭就去我娘那裡告狀,再讓我爹回來罵我娘。茶味兒真濃。」


 


何筱似乎愣住。


 


我娘呵斥我,說我不懂事。


 


我眼一紅:「我就是說句實話,大實話,還不行嗎?您前幾日發病那回,爹還衝到您跟前來罵您呢,說您不懂事,讓這位何將軍為難,說不過一味藥材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說您不依不饒,還說您小題大做……您當時都疼得昏過去了,他還看不見似的……嗚嗚……他不心疼您,我心疼啊……」


 


何筱臉上浮現尷尬之色:「對不住了,宋夫人。我是真不知道這些事兒,回頭我就說宋齊……」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不妥,

何筱住了嘴。


 


片刻之後,她沒再說什麼,隻是朝我娘鄭重地行了一禮,就下了馬車。


 


偏二傻子弟弟瞧著人馬車沒停就跳了下去,還有一臉驚嘆,轉過頭來又幫著何筱指責我說話太不客氣,還說這種家裡的事怎麼能說到外面去……


 


氣得我當場給了他幾巴掌,直到他「哇哇」大哭我才算是解了氣。


 


我娘嘆了口氣,嗔怪地看我一眼,說我怎麼現在真成了十二歲了?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可更多的是氣憤,忍不住嘀咕:「過去五年,爹對您多上心啊?這怎麼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自從那何筱回京之後。


 


我娘又摟著我低聲說,這位何將軍,是你爹的白月光,可惜一心隻想著建功立業,不肯成親。也是因為這樣,當初才會娶了我。

聽說是六年前在戰場失蹤,都以為她S了,這才有了這五年的好日子。如今,人白月光回來了,自然是不同的。


 


一時間,我隻覺得心裡極不得勁。白月光怎麼了?白月光就能這樣毀了我在這古代的家嗎?


 


4


 


到了寺裡之後,我發現渣爹臉色就很難看,特別看我時,那眼神狠的喲。可惜了,我不怕。


 


還有何筱似乎全程也沒跟渣爹說話。


 


這是吵架了?我樂了。


 


下山時,何筱與我娘打了聲招呼,說是要提前先走。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我覺得渣爹的魂都跟著走了。


 


沒想到,馬車前行了在進城前兩三公裡壞了。


 


而天色也暗沉下來,想來馬上就會有一場暴雨。


 


我娘看了看天色,讓我抱著油紙傘下車,決定先走。反正離城也不過兩三公裡,

腳程快些,或許能在下雨前進城。


 


馬車壞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要等修好,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我娘讓僕從都留下想辦法修馬車,小丫鬟則跟著我們一起走。


 


巧的是,剛下馬車不久,又遇上了何筱。


 


她沒騎馬,倒是牽著馬。


 


我爹立馬湊了上去,詢問才得知,何筱的馬不知道什麼時候馬掌鐵脫落,馬掌被刺破受了傷。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撇清關系,何筱說了這之後,拒絕了我爹同行的邀請,快步牽著馬走了,看那背影,不知道的還以為有鬼在追著。


 


何筱走不久,豆大的雨點子就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三把油紙傘,小丫鬟帶著我弟一把,我和渣爹一把。怕我娘受了寒著涼,就讓她一人一把,剛剛好。


 


哪知,渣爹突然發了瘋,

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油紙傘,急聲道:「雲笙,你向來穩重還記得帶傘,何筱她卻向來魯莽,肯定沒帶傘,我給她送一把過去,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拿著傘衝進了雨裡。


 


我站在雨幕裡,茫然四顧。


 


我娘衝過來,一把將我按進懷裡,一手撐傘一手來抹我臉上的雨水:「昭華,不怕,娘在。」


 


我看見,雨水打湿了我娘半邊的衣裳。


 


眼裡的澀意終於化成了一長串的淚,和著雨水落下,我輕聲道:「娘,您帶著我和弟弟走吧。我們走吧。」


 


我娘的身形一頓,輕輕地捂住了我的嘴,卻又低低地在我耳邊落了一個字:「好。」


 


即便有傘,等走回府,我們身上都沒了一塊幹的地方。


 


偏二傻子弟弟還埋怨起娘,說若不是娘出的餿主意,就待在馬車上,也不用受這種苦。

還說他的腳都起了水泡,說我娘就是帶著我們沒苦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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