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猶未可知。
我拒絕了賀廷宇：“不勞你費心送我回去了，隻希望你明天早上可以準時出現在民政局，我們把離婚手續辦了。”
我以為賀廷宇會興奮於終於擺脫我。
誰知賀廷宇的眉頭，竟輕輕皺了起來。
他面露掙扎，最終冷冷開口道：
“女兒的錯，我確實有問題。”
“但李由因，你也沒必要因此得寸進尺吧？”
“我們還可以再生更多的孩子……不是嗎？就當是我們和她沒有緣分吧！”
那一刻，我如墜冰窖。
看著眼前這個讓我如此陌生的男人，我終於失去了所有理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賀廷宇，現在的你，真的讓我覺得非常惡心！”
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頓道：“那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我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賀廷宇的眉頭也瞬間皺起，眼中怒意勃發：
“李由因，你居然敢打我？”
“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我還沒跟你計較你幹的那些事兒呢——”他揪著我的領子，一字一頓道，“當年是你說我喝多了跟你意外有了孩子，可女兒真的是我的嗎？”
“誰知道，是不是我也當了接盤俠！
”
聽到這話，我反倒冷靜下來。
漠然地看著賀廷宇，我隻是輕輕一笑：“隨你怎麼想吧！”
然後，轉身離開。
身後，賀廷宇的情緒反倒崩潰，發出煩躁的怒吼。
隻可惜，我全都置若罔聞，再不管顧。
和他之前，情分已盡。
今生，我隻想找出S害女兒的兇手……
9
第二天，我並未等來賀廷宇。
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更是一直無人接聽。
幹脆把離婚的事兒拋到腦後，花費巨款找了幾個私家偵探，替我查舒雨顏的具體情況。
一天後，我拿到了一疊厚厚的資料。
我花費了一夜的時間，將舒雨顏的生平全部梳理了一遍。
最終確認，S害女兒的兇手，有極大的可能，就是舒雨顏！
她的父母從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她一直跟著爸爸生活。
而她的爸爸，幹的是見不得人的，放高利貸的勾當。
為了供她出國念書，她爸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出國後，二十六歲那年，也就是賀廷宇當上支隊隊長的第一年。
她爸被卷入了一起高利貸兇S案之中。
那場兇S砍S了六七個欠債不還的人，現場血流成河、一塌糊塗。
是賀廷宇清理現場時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定了她爸的罪。她爸沒等來法院宣判，直接從十八樓一躍而下，當場身亡。
爾後幾年，舒雨顏在國外過著窮困不堪的生活，甚至出賣自己的身體，隻為攢錢回國。
我在思維導圖上寫下自己的猜想——
復仇。
舒雨顏大概，也是想讓賀廷宇嘗嘗，失去至親的滋味吧？
隻可惜，賀廷宇這個蠢貨！他對舒雨顏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們高中時，舒雨顏是所有人的女神。
也是他的。
殊不知，世事更改，他不過是引狼入室而已！
我整理了所有有用的信息，給周一森打去電話：
“我掌握了關鍵性的證據，不知道對你們查案，會不會有幫助。”
“喊個跑腿現在送過來，可以嗎？”
10
第二天前往警局配合調查時，賀廷宇也在。
隻是，他的情緒十分不穩定。
看到我的瞬間，他更是猩紅著雙眼，滿眼仇恨：
“李由因，我就知道，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你都在嫉恨顏顏！”
“顏顏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會是你口中的兇手？！”
“我看你真是瘋了！才會因為嫉妒心而汙蔑她！”
一旁坐著的舒雨顏更是我見猶憐：
“由因姐，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冤枉我？”
我隻是坐在原地，冷漠的笑。
隻字不言。
周一森卻皺緊眉頭，無奈開口：
“賀隊，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去世的人是你的女兒，組織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影響。組織上做出你不參與此次案件偵破的決定，也是為了你好。”
賀廷宇卻發出陣陣冷笑：“我看，
是你去跟領導提的要求吧？”
“為了李由因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值得嗎？！”
周一森臉色沉下：“賀隊，請你自重。”
賀廷宇冷睨我一樣，將舒雨顏護在身後，他說：
“顏顏，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出事！”
“我，就是你的底氣。”
說完，他一把握住舒雨顏的手，轉身往外走去。
我連忙攔住：“舒雨顏現在不能走。”
賀廷宇卻直接撞開了我：
“現在隻是傳喚階段，你們還沒有證據，帶她離開，合理合法！”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怔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與此同時，電話鈴聲響起。
周一森接起，眉頭緊皺，迅速按下擴音：
“小周，你過來一趟。”
“我們從S者的嘴上找到了他人的皮膚組織，應該很快就能偵破案件了！”
11
拿到鑑定結果後，周一森當即起身：
“居然真的是她！”
他臉色大變：“不好，舒雨顏現在和賀隊在一起……”
他立刻拿出手機，不顧我的勸阻，直接給賀廷宇打去電話。
可誰知電話響了兩聲，賀廷宇卻直接掛斷了。
周一森極有責任感，
馬上給賀廷宇發去短信：
【賀隊！你現在和舒雨顏在一起嗎？你趕緊離她遠一點！】
【我們剛剛發現了關鍵性的證據，舒雨顏是S人兇手的嫌疑很大！】
他急得團團轉，卻被賀廷宇給直接拉黑。
相反，賀廷宇的電話號碼，打到了我這裡來。
我不動聲色地按下擴音。
賀廷宇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
“怎麼，你現在知道後悔了？”
“不想跟我離婚就直說，何必編出什麼顏顏是S人兇手的話來騙我？想要離間我和她是嗎？”
“為了你，周一森還真是配合至極！顏顏一個柔若無骨的女孩子，怎麼可能使得了砍刀？”
“李由因，
我告訴你，離婚是你自己提出來的，那你就別後悔！”
我的眉頭越皺越深，終於按捺不住地打斷他，淡淡道：
“你要是真的相信她，有本事就一輩子守在她的身邊，永遠別離開。”
我掛斷電話後，反手就把自己搜集到的證據發給賀廷宇。
那裡面有無數舒雨顏和自己父親待在一起的場景。
我相信，賀廷宇對那張熟悉的臉，一定記憶尤深。
畢竟那是他成為隊長後，遇到的第一起極大兇S案件。
他曾在午夜夢回無數次噩夢中驚醒，夢中都是那滿地的鮮血淋漓。
他曾緊緊握住我的手說：
“由因，你說這些罪大惡極的罪犯，真的不會害怕嗎？”
我想，
賀廷宇很快就會知道。
她到底會不會害怕了。
12
那晚深夜，我的短信詭異地響了無數次。
我隻是睜眼看了一眼，便合上手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周一森的電話吵醒。
電話裡，他的聲音無比焦急：
“由因，我們已經確認了S人兇手就是舒雨寒！”
我平淡應了一聲。
周一森愣了愣，才繼續說道：“舒雨寒有聯系你嗎？”
我垂眼看向手機。
淡淡道：“舒雨寒倒是沒有聯系我，不過——”
賀廷宇聯系我了。
我漠然地翻看著手機上的那些未讀短信，
眼中嘲諷幾度閃過。
【由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舒雨寒是那個男人的女兒？為什麼不提醒我！】
【你竟然舍得眼睜睜看著我S？】
【快幫我報警！舒雨寒這個賤人想對我下手……】
【為什麼不理我？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怎麼可以如此心狠？】
【由因，我知道錯了，求你幫幫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越往後翻，賀廷宇的短信，便越是哀求。
直到凌晨五點，他終於停止了給我發送短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S了。
我冷漠地扯起嘴角，問道：
“怎麼，姓賀的S了？”
“不是！
”周一寒無奈道，“舒雨寒想見你……警方這邊，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13
我見到了舒雨寒。
她一改往日柔若無骨的人設，整個人看上去瘋癲至極。
賀廷宇的脖子上被她叉著一把刀。
看到我的瞬間，賀廷宇發出一聲絕望的嚎叫：
“由因，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我就知道你不會舍得我去S的……”
“你快救我……”
我卻隻是冷漠地勾起嘴角，笑了：
“賀廷宇，你害S了我的女兒，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再原諒你？”
賀廷宇難以置信：“你怎麼會這麼想？
那也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舍得害S她！”
“是嗎？”我譏诮開口，“你不是懷疑女兒不是你親生的嗎？你不是覺得我水性揚花惡毒至極嗎？”
我將一份親子鑑定報告，扔在了賀廷宇的臉上。
“那我就讓你S也S個明白！看看女兒到底是不是你的！”
縱然再不情願，我也用女兒的DNA，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確認，兩人為父女關系。
看到鑑定結果的瞬間，賀廷宇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猩紅著雙眼，回眸望向舒雨寒，一字一頓道：
“是你！都是你！”
“這半年多時間，一直在離間我和由因！
”
“你不是說囡囡根本不是我的女兒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14
一聲暢快囂張的大笑聲，驟然爆發。
“哈哈哈哈哈！賀廷宇，你還真的是個蠢貨！”
賀廷宇震驚地看著舒雨寒。
似乎從未想過，那個在自己記憶之中，猶如女神般存在的白月光。
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看我幹什麼？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不是蠢貨是什麼？”舒雨寒說著，手更加用力地按住賀廷宇的脖子，一字一頓道，“你知不知道，我爸被你害S後，我在國外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
“我買不起任何我想要的東西，我受盡屈辱，
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這一切全都拜你所賜！”
“賀廷宇，你害S我爸，那我就S了你！”
她情緒激動地將刀對準他的脖子。
“呲”的一聲，一道血痕，驟然顯現！
賀廷宇發出慘叫：
“由因！救我！我錯了，求你救我！”
我挑眉開口：“你找我，為了什麼？”
“我知道你們家的所有錢，都在你那裡。”舒雨顏一字一頓道，“全部轉到我的卡上來，我可以留他一條命。”
“轉！”賀廷宇立刻開口道，“由因，你快去轉錢！”
我淡然地看向舒雨顏，
輕輕地笑了。
“舒小姐，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害S我女兒的男人，花掉自己身上的所有錢？”
15
那一刻，賀廷宇臉上血色盡失。
他幾乎宕機：“由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他滿是驚懼，掙扎著想要逃脫舒雨寒的控制。
隻可惜，舒雨寒的刀已經深深往賀廷宇身上砍去！
聽到我說的話，舒雨寒徹底發了瘋，一刀下去，深可見血，賀廷宇慘叫著朝我撲來：
“由因，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我……”
他像一條狗，撲在地上，朝我抓來。
我的心裡暢快極了！
不由想起上一世，我便是這樣S在了他的刀下。
而今這苦果終於輪到他自己來嘗！
舒雨寒刀刀見血，幾近癲狂：
“你害我那麼慘，我也要你去給我爸陪葬！”
賀廷宇幾乎無法掙扎，全身痛苦地顫抖著，不停地低喃著什麼。
這時候，舒雨寒突然抬頭看向我。
眼神中，滿是憎恨。
“李由因，不給錢，你也給我一起S！”
她朝我撲來。
可刀最終沒能傷我分毫。
因為此刻警察破門而入：
“放下武器！”
16
幾乎快斷氣的賀廷宇被擔架抬上救護車。
路過我時，
他竭盡全力伸出了手，抓住我的衣角，痛苦地低嚎著。
“為什麼不救我？”
“李由因，你那麼努力才嫁給了我，不是說很愛我嗎？為什麼這一次，不救我？”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賀廷宇，你問我這句話的時候，真的該好好質問一下上一世的你自己。”
他驚懼的瞪大雙眼。
“上一世，你捅我那麼多刀的時候，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麼呢？”
我無情地推開了他的手。
他劇烈的顫抖起來：
“你也，你也……”
他被推上了救護車。
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
他的嘴角有鮮血不停地瘋狂湧出。
他瘋狂地搖著頭，不停重復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17
再得到賀廷宇的消息，是舒雨寒被判S刑後。
醫院給我打來電話，表示如果再不給他繳費，就會立刻拔管。
我冷漠笑道：“還沒拔呢？”
對方一時語塞。
電話很快被賀廷宇接了過去。
他顫顫巍巍，哽咽開口：
“由因，求你救我，我真的不想S……”
“我做了夢，夢到上一世的我們……原來，舒雨寒這個賤人是騙我的，她根本就沒S，她就是要看我家破人亡！惡毒至極！”
“由因，是我錯了，求你救——”
我沒能聽完他這番話，直接按下掛斷。
三天後，我接到了醫院讓我去拉屍體的通知。
我去了一趟醫院，用賀廷宇的錢繳清了醫院的欠款。
護士皺眉開口：
“李小姐，他的屍體……”
“隨你們怎麼處置吧。”
我連看，都沒有去看一眼。
我從醫院出來後，去了一趟女兒的墓地。
女兒小小的照片掛在那冰冷的墓碑之上。
我蹲下，手指一寸一寸地溫柔撫摸過她，低聲堅定道：
“寶貝，媽媽是不是很厲害？”
“媽媽找到了傷害你的人，而且，讓他們都付出了代價。”
那一瞬間，我的耳側有清風拂過。
溫柔地刮過我的臉。
像是女兒在回應我。
仰頭，陽光正盛，一切向好。
我輕輕地笑道：“乖寶，下一世，還來做我的女兒，好嗎？”
樹葉唰唰晃動。
我知道，是她在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