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喵嗚。」千鈞一發之際，領導一個飛踢，踹飛了美工刀。
我好半天才找回呼吸。
李倩倩被醫護人員控制住，表情木然，像一個失去生氣的玩偶，任人擺弄，眼中沒有一絲光亮。
「麻煩了喵。」
領導盯著手環上「90%」的數值喃喃道。
我好奇，「黑化值 90% 是什麼意思？」
看著領導陰沉的喵臉，我猜測：「是還會再次尋短見的意思嗎？」
領導踩了踩肉墊，非常人性化地捋了捋胡須，沒答話。
沉默就是回答。
我急了：「那趕緊追啊！」
正在舔毛的小彩狸抬起頭，「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沉不住氣。」
我剛想反駁，卻被小彩狸銳利的眼神擋了回去。
「我問你，李倩倩尋短見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她那個糟心的爹。」
彩狸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
「主要矛盾解決了，次要矛盾自然迎刃而解。」
我試探道，「那，咱們去把她爹暗S咯？」
「笨！」領導的貓貓拳砰砰砰打得我連連求饒。
「還暗S，你怎麼不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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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李倩倩預存好住院費後，我和領導、小彩狸隨機找了個廁所隔間傳送，下一秒就到了李倩倩老家。
好巧不巧，渣渣爹正在挨打。
「老不S的，我兒媳婦人呢？收了錢不辦事，耍我？你當三爺我吃幹飯長大的？」
好熟悉的聲線，我定睛一瞧，打人的那個不就是我前老板周扒皮嗎？
院子裡還蹲了一個蹲在地上流口水玩泥巴的小孩，
跟他有八分相似。
兩人一看就是父子，他就是要強娶李倩倩的男人？
我攥緊雙拳，這世界可真小，當初在公司騷擾我未果，現在直接開始拐賣婦女了。
彩狸金色的雙眼眯起。
「喵，虎毒還不食子呢，人看起來都三十了，還是個傻子，這爹把閨女嫁進去純純就是送S啊。」
我咬牙切齒，「還不止，我沒猜錯的話，倩倩要嫁的可不僅僅是兒子。」
「是父、子。」
剛進公司時我還納悶，為什麼老板放著家世好有海外留學經驗的富家女不要，錄了我這麼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後來才知道，是因為孤女好掌控，我剛上班沒多久他就安排我跟他一起到臨省出差，當晚他借著酒勁兒，提出要介紹他兒子跟我相親。
剛從出校門不久的我，把這一切當成師長的照顧，
直至他的手搭上我的腰我才覺察到不對……
後來我離開公司，才從 hr 小姐姐口中得知，跟我有同樣經歷的女孩不在少數，我當時還在暗暗竊喜，沒有姐妹上當。
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騙不到高材生，他居然直接「買」了一個。
我三兩句將之前的經歷概括，兩隻小貓沉默了，領導的毛茸茸的白手套搭上我已經攥出血痕的雙拳。
而小彩狸眼睛一轉，深沉道，「根據孟子的理論，人性本善，既然不善，開除人籍。」
同時小肉墊在小本本上認真記錄渣爹和人渣老板的罪行，嘴裡振振有詞。
「喵，過會兒就給閻王大人打小報告，下輩子把他兩發配到印度當巨蜥！」
一句話逗得我破涕而笑，也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
二人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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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老板錯愕一瞬，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他呲出一口黃牙，上下打量我，小眼睛裡迸出猥瑣的光，斜睨被打得爬不起身的渣爹，呸出一口黏痰。
「這也是你閨女？」
渣爹眼都不眨，謊話張口就來。
「是啊，是啊，這是俺家大閨女，叫，叫。」
前老板接話，「叫王清華。」
「俺姓李，俺閨女咋能姓王呢？」
前老板笑容擴大，循循善誘，「你忘啦，她跟你婆娘姓，你婆娘姓王。」
「她早幾年考上清華，離家四年，現在終於回來了。」
他半邊臉隱在黑暗中，像極了地獄來的惡魔，蠱惑眾人犯下惡行。
渣爹反應極快，「對對對，您瞧俺這腦子，她就是俺大閨女王清華。」
他拍拍灰爬起身，
滿臉諂媚討好，「俺大閨女跟俺婆娘姓，這次是特意回家結婚的。」
他小心翼翼看前老板臉色，見對方滿意，背挺得更直了些。
「親家，俺看今天就是良辰吉日，現在拜堂，今晚就洞房。」
他手指捻動，故作為難，「隻是這彩禮……」
前老板哈哈大笑，「今夜禮成，錢立馬到賬。」
我氣笑了，「真是癩蛤蟆娶青蛙，長得醜玩得花，算計自家女兒就夠無恥了，我這麼一個陌生人，見一面就算計上了？」
我低頭就對兩貓告狀。
「領導，我看他倆下輩子也別當巨蜥了，轉世去北極當個屎殼郎得了，去印度我怕給他倆吃美了。」
兩個渣渣面對我的辱罵絲毫不生氣，二人對視，同時爆發出笑聲。
「小娘皮，
到了俺李家你還能跑得了？」
渣爹身先士卒，拎起鋤頭鐵鏈就要綁我，前老板站在一旁看戲。
「王清華，你說何必呢？要是當初從了我，我還能保你一個衣食無憂，可現在嘛，你就隻能做我們的奴隸了。」
領導喵喵兩聲，「這人是清朝穿越來的嗎？喵都知道，新中國沒有奴隸！」
哈哈，「領導您說的非常有道理，不愧是領導，就是有見地。」
我非常狗腿地拍了個馬屁。
前老板滿臉狐疑，「你不會是傻了吧？」
對他的挑釁我置若罔聞。
與此同時，我的領導黑貓警長大人被我誇爽咯，矜持地抬了抬小脖子。
「喵，人的戒指裡有道具，打開大力士模式。」
我迫不及待按操作執行，瞬間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激動的我當場作詩一首。
吾家有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雲想衣裳花想容，兩拳幹掉史泰龍；
膚白貌美一身肌，一拳抡S鎮關西；猶抱琵琶半遮面，三拳擊沉驅逐艦。
一切的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我搓搓拳頭，獰笑走向兩人。
「你們，被山撞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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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動手前領導攔住了我，「新來的，工作規範、員工守則你是一眼沒看啊！」
「打人扣錢喵。」
好好好，一句話急剎。
我緊急補課行為規範，隻能自保，不能挑事，這就沒辦法了，我在原地擺開架勢，隻等兩人上前捆我。
就在渣爹要碰到我的前一秒，本該在醫院養傷的李倩倩出現了。
她背後背著一桶汽油，還包裹著紗布的手上攥著一打剛開封的打火機，眸光堅定，
堅定得有些駭人。
「爹，你不是要我嫁人嗎？我回來了。」
看到我們，她明顯一愣，喃喃道：「沒事的，幻覺而已。」」
領導發出尖銳爆鳴，「喵，有事，天大的事！快，去救人啊。」
「人噶一個，我們的職業生涯就走到頭了啊。」
小彩狸倒是很淡定，「一、二、三，挺好，我們正好一人分一個，開除我們三正正好。」
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麼淡定了好嘛！
我們愣神的間隙，李倩倩已經把汽油兜頭淋了個徹底，「完了，她想抱著渣爹同歸於盡。」
我大腦一片空白，救人純憑本能，等再回神，我已經代替渣爹的位置被李倩倩抱緊。
意識消失前一秒，我大叫，「嗷，領導，咱們的設備該升級了，告訴技術科，一定要開發防火防盜模式啊。
」
隨即，我陷入一片黑暗。
人雖然快烤熟了，但事兒還是要幹。
我和李倩倩躺在同一間病房，得益於我的「奮不顧身」，她除了點火的手輕微燙傷了一塊，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
我醒來時，她正坐在病床前愧疚地看著我，我動了動僵硬的脖頸。
「別咬了，再咬嘴唇要出血了，這麼好看個小姑娘，別破了相了。」
李倩倩松開了咬得發青的唇瓣，「姐姐，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是幻覺。」
她低下頭，深深鞠躬，「真的對不起，姐姐。」
看著小姑娘這可憐巴巴的樣子，我要不好再多說什麼，但，工作還是要做的。
領導去收集證據報警抓渣爹，解決倩倩的後顧之憂，然後加緊和北大的招生老師溝通，解決倩倩未來的生活問題。
而我和攝影師小彩狸的任務就是，
仗著「救命恩人」的身份近水樓臺先得月，好好勸說李倩倩幫她解開心結。
別問為什麼領導一個喵負責這麼多工作，問就是能者多勞。
我嘆了口氣，揉揉小姑娘因營養不良而微微泛黃的發絲。
小彩狸轉過身，尾巴掃過李倩倩的側臉，故作深沉道。
「不是幻覺，不過你也沒錯，貓的確是來自陰間的使者。」
李倩倩歪頭，「啊？那貓貓是來帶我走的嗎？我要S了？」
小彩狸一爪子就糊上去了，手動閉麥。
「小丫頭年紀不大，別整天念叨S不S的，不吉利。」
我補上一句。
「我們是計劃生育辦的，我們的工作就是控制陰間計劃生育。」
「你也可以理解為控制S亡人口，我們是專程來保護你這個善良的小女孩的。」
看著她依舊毫無神採的雙眼，
我急了。
再沒有求知欲的人在聽到這段話的時候至少都會有一絲好奇，可她明顯就是不感興趣的樣子，心如S灰。
「倩倩，你聽我說，我能感受到你對走出大山的渴望，對生活的希望，我們看過你的資料，你從啟蒙開始就一直是全校第一。」
「期間你還經受你那個倒霉爹的騷擾和脅迫，你每次都想辦法借助老師、同學、社會愛心人士破局。」
「好不容易高考結束，你考上北大了，這可是我們華國頂尖學府，現在就這麼放棄，你甘心嗎？」
我每說一句，李倩倩的手就攥緊一分。
有戲，我趁熱打鐵。
「我們領導，你見過的，就是那隻黑白奶牛貓，它去幫你辦手續了。」
「李倩倩，你已經 18 歲了，是成年人了，你的戶口會被挪到學校，學費不夠可以申請助學貸款，
隻要你想，你的原生家庭再也困不住你了，你還可以收集證據把欺負過你的人都告上法庭，送進監獄。」
「今天以後，人生就是新的開始。」
李倩倩雙手攥得更緊，剛剛放開的下唇也再次被咬住，發青發紫，身體因為太過用力而輕輕顫抖。
我擁住她。
「你是貧瘠土地裡開出的玫瑰，萬中無一，不要放棄自己好嘛？」
話畢，李倩倩突然暴起大力推開我，涕淚橫流，「你懂什麼？我不是什麼玫瑰，我是孽障，我的血是骯髒的，我是本就不該存在的錯誤，我的血是骯髒的。」
她衝我大吼，歇斯底裡，「你懂什麼？」
7
我緊皺雙眉，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刺痛了李倩倩的神經，可到底是為什麼呢，這裡面也許別有隱情。
不過往好處想，現在她願意發泄情緒也是好的，
總比愣愣地像個假人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