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所長，這次抓到這個好東西，你們研究院的進展是不是能有突破？”
“這得研究之後，才能有結果。”
沈初楠顯然不想說太多，隨便敷衍了幾句。
聽到研究所這個詞，我逐漸心慌起來。
09
傍晚，我去找了宋承轲。
“沈初楠是研究員？研究海洋生物？”
看我主動來找他，宋承轲笑著點點頭，“我哥和她都是。”
突然他想起什麼，有些懊惱。
“原本今天的那東西，我之前抓到過。”
“本來打算給我哥他們研究，
但他偏要我趕緊放了。”
“我還以為沒什麼研究價值呢。”
“早知道當初就先給阿姐看了，那種畜生不就是給人用來研究的嗎？”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承轲看我突然哭了有些慌張，正要哄我。
卻被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直接懵了，眼裡都帶著不可置信，“姜韻？”
我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嫌惡。
“我們之間結束了，以後別來找我。”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受，這種心情真的很復雜。
回到房間，我有些崩潰地蹲坐下來。
雖說我早已放下他，但現在真的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一直到深夜，我才逐漸冷靜下來。
我得做些什麼。
我摸向脖子上的項鏈。
掛墜裡面的液體發出獨特的光澤。
那是我之前剩餘的藥劑。
10
第二天，我以存款不足為由。
向船長說希望能夠在輪船上找個工作。
用來還清我這些天在船上的花銷。
他同意了。
經過簡單的培訓，我能夠順利進到客人的房間裡打掃。
卻不巧，我獨自打掃的第一間客房就是宋承轲的房間。
他皺著眉就要把我手上的清潔工具拿掉。
“誰讓你幹這種事？”
我戴著口罩，“和你有什麼關系？我們分手了。”
宋承轲猶豫片刻，
有些別扭地開口：
“昨天你對我說的話做的事，我都不跟你計較。”
看我不為所動，他有些失望，又將語氣放緩了些。
“那些話，你不喜歡我以後都不說了。”
“還有阿姐，我以後跟她保持距離行了吧。”
我沒理會，繼續幹起清潔的活。
我知道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挽留了。
但往往語言最蒼白無力。
好像什麼都說了，但其實什麼也沒做。
宋承轲等了半天，仍然沒等到我的回應。
他拉過我，直接將我抱起讓我坐到桌子上。
等我反應過來，他狡黠地看著我。
“不準不理我，阿韻。
”
我冷著臉，想推開他。
身體卻突然渾身冰涼，呼吸不過來。
我扯著衣服，渾身無力。
宋承轲被我嚇到，焦急地要叫醫生。
我衝進衛生間接了一浴缸的水，把頭埋了進去。
房間裡隻能聽到哗哗的水聲。
好一會兒，我才從水裡出來。
一轉頭便看到了宋承轲震驚的目光。
“你……”
我立刻打斷他，“跟你沒關系。”
隨後快速帶著工具離開。
我沒敢回房間，躲在布草間裡。
但一直過了很久，輪船上都很平靜。
我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間。
沒有人來抓我，
宋承轲暫時沒告訴任何人。
11
船長告訴我，船上的費用宋承轲都替我付了。
“之後，你就不用做清潔工作了，你的房間也被升到了一等艙。”
年邁的船長有些討好我的意味。
沒了工作身份的掩護，我根本進不了沈初楠的房間。
我沒拒絕，接過遞來的房卡。
剛到房間，便有醫生來敲門。
他說是宋先生請他來的，被我直接拒絕了。
一直等到午餐時間，我想辦法潛進了沈初楠的房間。
我在浴缸裡發現了他。
我小心地用防水袋灌滿浴缸裡的海水，伸手要抓時，他躲開了。
他似乎很怕我？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將他抓到袋子裡。
正準備離開時，
我聽到了宋承轲的聲音。
下一秒，門被打開。
“阿姐，我不明白姜韻怎麼就下定決心要離開我了。”
“她從前明明那麼愛我。”
沈初楠進來嘆了口氣。
“你已經念叨她一天了，你真那麼喜歡她？”
“嗯，現在的我不能失去她。”
宋承轲簡直是脫口而出。
我躲在陽臺的窗臺後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沈初楠看向他，眼神冷得可怕。
“那我呢？”
他沒有正面回應，聲音卻突然低落下來。
“阿姐，那天，我觸碰到阿韻身體的那刻，我頭皮都麻了。
”
“那溫度簡直冷得刺手，那時的她活像個S人。”
宋承轲看向沈初楠。
“阿姐，因為我她差點就S了。”
不隻是沈初楠，我也對宋承轲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袋子裡的魚不適時地撲騰起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著逃不掉，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誰？”
宋承轲大叫。
在我要翻過圍欄跳下去的時候，他先一步拉住了我。
在看清是我時，他有些生氣。
“從頂層跳下去，你不要命了？”
他將我小心地抱了下來。
我SS護著懷裡的東西，
剛落地便朝門口跑去。
沈初楠卻先一步關上門。
“承轲，把她懷裡的東西搶回來。”
宋承轲這才發現我懷裡的那條魚。
他沉默著走過來。
“宋承轲！”
我還是沒能阻止他拿走。
“阿姐，我帶她離開，你別追究。”
12
宋承轲拉著我回到了我的房間。
我甩開他的手，“滾！”
他看著我失控的樣子，試圖讓我冷靜些。
“阿韻，你要其他什麼東西都行，我都能給你。”
“為什麼偏偏要那條不知名的魚呢？”
“你不知道？
”
我拿起桌子上沒開封的香檳直接砸他頭上。
宋承轲的腦袋立刻流了血下來。
“阿韻，你……”
他雙眼通紅，眼淚落了下來。
但我看著這一幕沒有一絲憐憫。
“你忘了之前抓的那條魚了嗎？”
“那是我，我被你在海裡圍剿了四個小時，渾身是血地抓了上來。”
“在圍捕眩暈的視角裡，我沒看清你的樣子。”
“卻在你把我放掉的時候，把你當作了我的救命恩人。”
宋承轲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我卻笑起來，“是不是很可笑？
”
他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努力想要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我能彌補，我能彌補。”
“求你別離開我。”
我痛苦地閉上眼，“我們沒可能了。”
宋承轲激動起來，“我能幫你從阿姐那把魚拿出來。”
我有些遲疑，裝作有些懊惱讓他受傷的樣子，傷心地哭著。
宋承轲看事情還有轉機，將我拉進懷裡。
“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還是心疼我的，阿韻。”
“等這次結束，我們就結婚。
”
“永遠別離開我了。”
我算是默認了。
宋承轲被醫生帶走，對外說辭是不小心自己摔的。
我被安排到另一個房間。
我坐在床上笑起來。
“人類，也沒傳說中那麼不好騙。”
正當我放松些時，我發現項鏈裡的藥劑沒有了。
回想起宋承轲過來搶袋子時，袋子被扯破。
拉扯之間，項鏈好像和他的戒指磕到了……
13
沒等宋承轲將魚救出來，他自己來找我了。
我開門僅僅和他對視了幾秒，便讓他進來了。
“抱歉。”
我深呼一口氣。
“我現在馬上帶你回海裡。”
我隻能默默祈禱藥劑在他身上不要出問題。
他點點頭，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好，但你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我有些驚訝，“哪裡奇怪？”
他沉默了會兒，像是在想怎麼說。
“我也說不太清楚，就是像被汙染過。”
“可能我說的這個詞不太貼切，但我也不知道怎麼描述這個感覺。”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沒事，我們先下去。”
一旦沈初楠從監控發現這魚能變成人，他就很難離開了。
途中，
我問起他為什麼要到海面上來。
“有人託我來找她的家人，她說她女兒失蹤了。”
“後來我找到人魚族，他們中有人說她變成人去陸地上了。”
“我便上來碰碰運氣。”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如果回去碰到她，告訴她我一定會回去。”
“那個人是你？”
我點頭。
我拉著他匆忙地來到船上一個比較好的落水點。
卻看到沈初楠和宋承轲站在那裡。
我立刻壓低聲音。
“馬上跳下去。”
沈初楠要阻止卻被我攔住。
“承轲，馬上開著遊艇去抓。”
半天，宋承轲都沒有動作。
沈初楠狐疑地看向他，她瞬間明白過來。
“你們兩個一起算計我？”
宋承轲有些不敢看她。
“阿姐，這次算了吧。下次我再幫你抓別的。”
聽著宋承轲的話，我的心裡更冷了些。
沈初楠頓時火冒三丈，“什麼叫算了？你知道我等著用它做什麼嗎？”
“這麼有研究價值的東西，就被你們這麼放跑了？”
但沈初楠很快冷靜下來，她詭異地看向我。
“但沒關系，我眼前不是還有一隻嗎？”
14
我頓時頭皮發麻。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初楠眼睛微眯，“在荒島上時，我就知道了。”
“你告訴我有哪個人類能在水裡待這麼久？”
“後來看到你腳上的鱗片時，我就更加篤定。”
我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心裡卻更加不安。
“那你怎麼不早抓我做實驗？”
沈初楠沒忍住笑出了聲，“因為已經做了啊。”
我看向宋承轲，他急切地否認，“我不知道。”
“阿姐，你到底對阿韻做了什麼？”
沈初楠不解地看向他，
“你為什麼質問我？”
“她是一條魚，一個畜生，你現在還護著她？你是瘋了嗎？”
看他們爭吵著，我仿佛置身事外。
如果沈初楠對我注射了什麼藥劑，導致我現在這個樣子。
那我還能回家嗎？
沈初楠見他仍然無動於衷的模樣，打起了感情牌。
“宋承轲，你也要變得像你哥哥那樣嗎？也要像他一樣丟下我？”
宋承轲有些動搖。
我突然呼吸急促起來，蹲坐在地上。
他立刻衝到我面前，將我抱起去找水源。
我靠在宋承轲的肩膀上，對著站在原地一臉懵的沈初楠做了個鬼臉。
不就是比慘，誰不會？
我看著宋承轲忙前忙後的樣子，
心裡不為所動。
我以休息為由將他支走。
來到跟那條魚約定的地點等待著，他如約而至。
但已經是他原本的樣子了。
他叼來什麼藥水，我接了過來。
雖然聽不懂他現在在說什麼，但我猜應該是能夠讓我回家的藥劑吧。
15
輪船靠岸了，宋承轲帶我下了船。
他今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頹廢，估計是剛和沈初楠大吵了一架。
不過有我在身邊，他安定不少。
不久後，我發現他在準備求婚事宜。
我故意在他面前說好想再去一次海中燈塔。
果然，他蒙著我的眼睛，帶我坐著遊艇來到了海上燈塔的頂端。
雖然狹小，但一切他都按照我喜歡的樣子裝扮好了。
我一臉驚喜，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這了。”
燈塔附近，有時候會有白鯊環伺，十分危險。
第一次來時便遇到了，所以之後宋承轲再沒帶我來過。
“阿韻，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單膝跪地，抬頭認真地看向我。
我有些猶豫，“即便我不是人嗎？”
這些天，因為沈初楠，我的身體一直在人類和魚類之間反復橫跳。
因為這件事，宋承轲不止一次去找過沈初楠。
後來，她答應為我“救治”。
但我不相信她，直接拒絕了。
“當然，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在乎。”
“我隻希望你能永遠留在我身邊。
”
看他緊張的樣子，我溫和地笑了笑。
“我當然……”
話沒說完，沈初楠突然出現，將宋承轲一把拉了過去。
“承轲，她說什麼你一定不要信。”
她一臉緊張。
但我和宋承轲都是一臉懵。
“阿韻什麼也沒說。”
他有些生氣，畢竟有人打破了他精心布置的求婚。
見宋承轲在我面前不再維護自己。
沈初楠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
“姜韻，你別想耍什麼花招。”
我一臉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而後我像是想起什麼，“難道你說的是之前哥哥……”
我每說一個字，她的臉色就暗一分。
直到我提起她的老公，沈初楠直接上前要捂住我的嘴。
我們在一百米高的燈塔上推搡著。
沒幾下，我掉了下去。
沈初楠也一個重心不穩。
但沒人管她。
宋承轲推了她一下，向下還是沒能抓住我的手。
而沈初楠本來就被我大力地帶出了大半個身子。
接著又被宋承轲這麼一推。
她尖叫著跌落。
“承轲救我！”
但還是晚了一步，宋承轲又一次抓空。
我和她一前一後掉到海裡。
兇猛的白鯊瞬間衝了上來，頓時血光一片。
聽著宋承轲絕望的叫喊聲，我的內心平靜得像無垠的海面。
差點忘了說了。
“宋承轲，你的求婚，我當然不願意。”
16
我其實並不知道沈初楠和她老公之間出了什麼事。
但沒想到隨便詐了詐，她便慌了。
可以肯定的是，她和宋承轲哥哥的S脫不了關系。
所以，我輕易地用這個秘密將沈初楠約了出來，陪我演了這一出好戲。
落水後，我喝下了藥劑。
我快速躲開白鯊的攻擊，遊向暗流。
逐漸向下遊時，我的身體逐漸長滿鱗片，隨後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我在海裡自由地遊著，從未覺得海洋世界這麼豐富多彩。
繞過一些海礁再向下，我回到了我熟悉的家。
見到了我的母親，我親近地靠近她。
她沒有怪我，隻是慶幸我順利且完好地回來了。
之後，我交到了新的朋友，也找到了真正屬於我的愛人。
我們一家平靜地生活在海底兩千九百米處。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的女兒已經幾天不見人影。
我去找了人魚婆婆。
她還是之前那副老樣子，有些神志不清。
我有些緊張，“您有見到白悠嗎？”
她說，“有一個你們的族人向我要了可以變成人類的藥劑，去陸地了。”
我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話。
“婆婆，為什麼不攔一下她呢？”
“攔？攔得住嗎？就像當年我勸你，你會不去嗎？”
我頓時啞口無言。
沒辦法，我並不放心白悠，隻得上去找她。
我來到靠近沙灘的海邊。
不過幾十年，人類的世界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準備找個地方上岸，我看到了海灘上一動不動的一個老人。
他一直盯著那一片一望無際的海洋。
我覺得有些熟悉，便靠近了些。
他看到我後有些激動地站起來，卻因為腿腳不便摔坐到地上。
而後他靠近了些。
“是你嗎？阿韻？”
聽到熟悉的稱呼，我快速遊開。
見我離開，他失落地站起來，拿起手裡的拾荒袋一瘸一拐地又坐回原地。
我沒有停留。
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
我最終沒有上岸，白悠有自己的選擇。
但作為她的媽媽，我會永遠等她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