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這十年來，被欺負的人明明是我們。
十年前，爸爸忽然帶著李翠萍回家，說要跟她結婚了。
從媽媽去世後，爸爸害怕我們被後媽欺負，一直沒有找過。
如今終於有了想娶的對象，我們舉雙手支持。
在後媽進門之前，我和姐姐曾開過小會，想著一定要跟後媽好好相處，拿她當親媽對待。
事實上我們也是這麼做得。
可沒多久，我們就發現後媽總是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她總是嘴上說得好聽，私底下卻很針對我們。
明明是她自己記錯了開家長會的時間，她跟爸爸說我耍她，告訴她錯誤的班級日期。
爸爸便逼著我跟所有老師認錯。
明明是她弄丟了姐姐要送給領導的禮物，姐姐也沒怪她，她卻跟爸爸說姐姐當著所有人罵她，
讓她抬不起頭來。
就連她被詐騙一百多萬，她也是跟爸爸說，是因為我們兩姐妹看不起她，覺得她沒親媽會掙錢，她想要證明自己。
我幾次告訴爸爸她的真面目。
爸爸就像是中了邪，根本不聽我的話，一味的相信她。
就跟現在一樣。
爸爸安慰了後媽幾句，抬頭看我，“池晚，你現在跟你萍姨道歉，不僅要道歉，那房子你得給我買回來，還要撤銷你海霞阿姨的投訴，為你和你姐姐那天的鬧劇那樣負責。”
我拒絕，“不可能，我不去。”
“你說什麼？”爸爸一臉失望地看著我，他往前走了幾步，“如果你不去，那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池晚，如果你媽知道你是這個樣子，
肯定後悔拼了命把你生下來。”
他的樣子讓我想起上輩子被他淹S的時候。
他也是嘆氣跟我說，如果媽媽知道我和姐姐是這個樣子，肯定能氣得活過來。
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我攥緊拳頭，聲音都大了幾分，“你憑什麼提我媽，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媽，池金鱗，你又憑什麼做我們的父親，姐姐大出血需要你做手術的時候，你要陪這個女人度蜜月不管她，姐姐手術結束回了病房，你就在我們樓下你也不說來看一眼，有你這麼失職的父親嗎。”
“我不來是因為我對你們太失望。”爸爸皺眉，“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搞得那些把戲，我走得時候特意帶池早去做了檢查，她一切正常，是不可能早產的。”
爸爸板著臉，
“你們為了破壞自己繼母的蜜月，故意把自己搞流產，我為什麼要救這種人。”
果然。
到現在爸爸還以為姐姐是故意把自己搞流產的。
我吼道：“池金鱗，你知不知道說話是要負責任的，誰會為了這種破事把自己命搭上，你不相信我們的話，你還不相信姐姐的病歷嗎，你敢不敢去看看姐姐病歷，她是因為什麼流產的。”
姐姐流產是意外。
從一開始那家醫院就說清楚了，這種事就是發生的很快。
爸爸臉瞬間變得蒼白，他根本就沒有膽量去看。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懂什麼叫意外，怎麼會沒見識過早上還好好的，中午就大出血的孕婦。
他隻是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事。
“我不相信你們，
還不是因為你們平日裡做得太過，你們欺負了翠萍這麼多年，我怎麼會相信你們。”
我還沒開口反駁，姐姐猛然失控，“你怎麼會覺得是我們欺負她，她來我們家時，我剛成年，晚晚還沒上高中，還是個孩子，我們怎麼可能欺負得了一個大人。”
爸爸瞳孔震了震。
後媽這時抓住他的胳膊，痛苦不堪道：“老池，你別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就當是我的錯。”
爸爸握緊她的手，“不，我今天一定要給你討回一個公道。”
他還沒說要怎麼討回公道，門被人敲響。
兩個警察從外面走進來，他們問道：“請問，誰是李翠萍？”
7
後媽看到警察一瞬間，
表情變得很不正常。
她往爸爸身後躲了躲。
我察覺到她的變化，想也不想就指著她喊道：“她是李翠萍。”
警察認準人之後，拿出手銬想要鎖人。
爸爸擋在後媽面前，“警察同志，我是李翠萍的老公，請問你們找她什麼事？”
警察說：“我們懷疑她跟一場詐騙案有關，要帶她走一趟。”
爸爸愣了一下，“我妻子確實被詐騙了，不過她也是受害者，你們拿手銬出來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眼前的警察耐著性子告訴他，“李翠萍不是受害者，她是犯罪嫌疑人。”
此話一出，現場安靜了幾秒。
接著警察說出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後媽在年初認識了個網戀對象，對方是個詐騙犯。
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在那個網戀對象的撺掇下，後媽開始計劃把爸爸手裡的錢掏幹淨。
那一百多萬就是她的手筆。
她根本就沒有被詐騙，那些錢都給了那個網戀對象。
兩個人還策劃了一場假S行動，準備讓後媽跳海自S，後媽還為此提前幾個月就準備了抑鬱藥物以及診斷證明。
而這個計劃推遲原因是爸爸在度蜜月前夕說出我媽給他留了一套房子，作為補償，他可以說服我們姐妹兩個把房子給後媽。
沒成想陰差陽錯，警察這邊剛好把後媽那個網戀對象抓獲，了解了整個事情真相。
說完這些事後，爸爸看著後媽怒不可遏，“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後媽還想狡辯，
“不，老池，這些都不是真的，也許這些人是她們姐妹兩個找來的演員。”
警察直接亮出證件，“造謠公職人員，拘留五天。”
就算後媽巧舌如簧，也狡辯不過去了。
爸爸跟著後媽一起去了公安局做筆錄。
臨走前，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以及頭冒綠光。
所有真相大白，我隻感覺大快人心。
爸爸一直在公安局待到深夜，出來後第一時間來到了姐姐病房。
他手裡拿著我們姐妹兩個最愛吃的東西，討好一樣地問姐姐傷口還疼不疼。
姐姐上午被他傷透了心，直接躺下，“我困了。”
連個眼神都不分給他。
爸爸臉上寫滿了窘迫，
又過來討好地問我臉怎麼樣了。
“託您的服，腫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被您打了，這下您的老同事們都知道您的威嚴了。”
我陰陽怪氣的話讓爸爸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晚晚，在公安局爸爸知道了很多事，爸爸這才知道，你們因為李翠萍受了多少苦，你放心，為了你們，爸爸不準備原諒她，也不會接受調解。”
他臉上痛苦告訴我，他是真的後悔。
遲來的父愛比草賤，我一想到倒在血泊裡的姐姐，就不受控制地憤怒起來，“為了我們？別說的這麼好聽了，你是因為她給你戴了綠帽子，所以才選擇不原諒的吧。”
爸爸臉上血色盡失，“你怎麼會這麼想爸爸，晚晚，這件事是爸爸做錯了，可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
為了你們，我也付出了很多，你得允許我犯錯。”
8
見我不為所動，爸爸開始打感情牌。
“為了你們，我放棄了自己事業，省醫院多好的前途，我都不幹了，為了你們，我十幾年沒娶，晚晚，你為什麼不能給我機會，讓我補償你呢？”
他太過冠冕堂皇，仿佛我是個十足的不孝女，不原諒他就是不懂事。
我看著他，“可是，你也沒給我們機會啊，上輩子，你連事情真相都不去調查，就把我們一家SS了，爸爸，我不想再喝馬桶水了。”
聽到這句話，爸爸慌了，“你怎麼......難道你也......”
我知道爸爸也重生了。
在他拒絕回來給姐姐做手術後，
我就猜到了。
如果我沒有重生，我一定會原諒他。
畢竟我們有血緣關系，就算我不原諒，他也是我的親生父親。
“爸。”我冷聲道，“這是我最後喊你一聲爸，你給了我和姐姐一條命，這條命我們上輩子已經還給你了，以後不要再來了，見到你，我感覺惡心。”
爸爸走了。
之後再也沒出現過。
醫院沒有不透風的牆，秦海霞說他對姐姐做得事傳遍了整個醫院。
很多患者都知道了這件事。
大家覺得這個人對自己親生閨女都這麼不負責任，對陌生人能有多大的責任心。
於是很多人開始抵制爸爸出診，醫院為了減輕影響，便把爸爸的門診停了。
沒多久，又有爸爸的病人爆出爸爸借錢不還的事。
當初為了給繼母補窟窿，爸爸沒少跟身邊人借錢，隻是沒想到自己的患者都不放過。
這件事愈演愈烈，爸爸被辭退。
到了這個年齡，爸爸本來要升院長，因為這件事名財兩空。
姐姐沒再打聽過爸爸的事，我不知道她是對爸爸失望透頂還是其他原因。
直到姐姐出院，小外甥百日宴，爸爸託人送來了一張銀行卡以及鑰匙。
我和姐姐都認得，那是媽媽那套房子的鑰匙。
不知道是不是後媽把錢還給了爸爸。
後來我們知道了，確實是後媽把錢還了，那個網戀對象對她還是真愛，害怕後媽坐牢，主動把錢還了。
兩個人約定好，後媽先跟爸爸離婚，等他出來後，就跟後媽在結婚。
我想爸爸知道這件事肯定氣瘋了。
爸爸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
他堅決不同意跟後媽離婚。
秦海霞阿姨說，他是想跟對方互相折磨到白頭。
我聽完呵呵一笑。
再後來，爸爸又來找過我和姐姐幾次。
明裡暗裡想要和好，想要看看自己的外孫。
他越來越老，越來越渴望親情。
姐姐鐵了心不跟他和好，狠話說了一次又一次。
最終這件事逼瘋了爸爸，在一個早上，我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爸爸跟後媽又吵了起來，這次動了手，他把人摁在馬桶裡淹S之後。
自己拿著手術刀剖開了自己的肚子。
這件事鬧得很大，很多人都感到唏噓。
唯獨我，卻松了一口氣。
爸爸S了。
我再也不會做那些被人S的夢了。
我以後可以正常的活著了。
（全文完）
